八岐大蛇的降临,如同末日天灾,瞬间改变了整个海岸线的“颜色”。
天地失色,巨浪排空,狂风呼啸,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身躯仅仅是矗立在那里,就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陈远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沉重无比。
血液在耳中奔流,发出擂鼓般的轰鸣。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甚至连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面对如此超出认知的庞然巨物,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只剩下最原始的,对巨大存在发出的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不,不只是恐惧,还有一种......
难以言喻的战栗!
并非单纯的害怕,而是身体在面对超越自身极限的存在时,本能地发出的警报,以及深藏在基因深处,面对顶级掠食者时,那种源于生存本能的,混杂着恐惧与亢奋的复杂情绪。
“这就是......传说中的八岐大蛇!?” 、
陈远死死地盯着那八颗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头颅,喉咙有些发干。
此刻亲身面对,才发现它的恐怖,与预料之中有差距,比预料当中更大更恐怖!
那种实质性的,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的威压时时刻刻的在提醒他危险!
他甚至顾不上不远处刚刚被他用“协同共振”放倒的变异酒吞童子!
在那八颗头颅面前,即便是凶名赫赫的鬼王,也显得如同孩童,不!是蚂蚁般“娇小”!
虽然酒吞童子实际上也有近三米高,但在八岐大蛇面前,确实不够看!
陈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求生的本能和对任务的执着压过了瞬间的惊骇。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
距离他最近的掩体,是一辆侧翻在地,几乎被锈蚀和藤蔓覆盖的大型废弃搬运车,足够厚重,能挡住他的身形。
没有丝毫犹豫,陈远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窜到了那辆废弃卡车后面,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锈蚀的车厢壁上,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车厢破损的缝隙,紧张地观察着外面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当自己移动时,八岐大蛇其中一颗头颅,距离海岸线较近,长有如同荆棘般狰狞骨刺的那一颗,那猩红的,如同地狱熔炉般的竖瞳,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朝着他这边瞥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冰冷,漠然,如同人类俯视脚下爬过的蝼蚁。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好奇,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捕食者的贪婪。
只有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无视!
仿佛陈远的存在,和地上的沙砾,倒塌的废墟,甚至空气中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但就是这一眼,被它的目光扫过的瞬间,陈远便是感到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卧槽!我草草草草!”
“八岐大蛇出来了!”
“我尼玛!太恐怖了!”
“这玩意真是生物吗!?怪兽吧!?”
“真的是八个头颅!海面之下是不是还有八条尾巴!?”
“尼玛!第六个头颅好像看了远哥的位置一眼!”
陈远此刻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将自身的存在感收敛到最低。
好在,那目光只是一扫而过,并未停留。
因为,有更加吸引这头远古凶兽注意力的东西。
八颗头颅,十六只猩红巨眼,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转向了海岸边,那依旧在不断地喷涌着暗红色浓稠气雾的金属小罐——
“远古的腥臊”
与八岐大蛇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头颅和身躯相比,那个不过罐头大小的金属罐子,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仿佛它随意呼出的一口气,就能将其吹飞到天边。
然而,就是这“一粒尘埃”,散发出的那股对于八岐大蛇而言,充满了极致诱惑,能点燃它灵魂深处最原始欲望的“腥臊”气息,却牢牢地抓住了它全部的注意力,甚至压过了对陈远这只“蝼蚁”的漠视。
“嘶——吼——”
八颗头颅同时发出了低沉,贪婪,混杂着满足与渴望的嘶鸣。
声音不再如之前咆哮那般充满毁灭性的威能,但其中的渴望却更加令人心悸。
涎涎的口水,如同小型瀑布般从它们布满利齿的巨口中滴落,落在黑色的海水和沙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冒起阵阵白烟。
其中一颗距离海岸最近、似乎对“气味”最为敏感的头颅,缓缓地低垂下来。
它那巨大的鼻孔翕动着,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弥漫的暗红色气雾,猩红的竖瞳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迷醉的神色。
但很快,这种迷醉就被焦躁和暴怒取代。
似乎是因为那个散发着如此诱人气息的“源头”,实在太小了!
小到不够它塞牙缝!甚至不够它任何一个头颅仔细品味!
这就好比在一条饿了几百年的巨龙面前,放了一粒沾着极品香料,香气四溢的米粒。
香气无与伦比,能勾起最深的饥饿,但米粒本身......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吼——!!!”
焦躁迅速转化为被戏弄般的暴怒!另一颗脾气似乎更加暴躁,头颅上布满尖锐撞角的蛇头发出一声怒吼,粗壮的脖颈猛地一甩,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打在海岸边的沙滩上!
“轰隆——!!!”
地动山摇!
沙滩被抽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沟壑!混合着放射性污泥的海水疯狂倒灌!
那“远古腥臊”的罐子,连整片区域的锈蚀油桶,在这恐怖的冲击波和四溅的泥沙碎石中,瞬间消失不见,不知是被拍扁之后深深埋入了地下,还是被直接抽飞到了远处。
暗红色的气雾源头,似乎被“摧毁”了。
“雾草!雾草!这么猛!?”
“这就是神话生物的破坏力吗!?”
“牙刷!这要是被干一下,直接变成压缩包了!”
而八岐大蛇八个头颅的动作却是在落下的那个头颅抬起之后猛地一滞,眼中流露出一丝的困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