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江北收起导弹发射车,打开传送界面,眨眼间就离开,返回了地下基地中心。
江北看着大屏幕,轰炸机编队远去的雷达信号,冷笑一声。
来而不往非礼也,江北当即下令:“反击,现在。"
十几分钟后,基地内部跑道,两百架拉玛德-5远程无人机,如同出巢的马蜂,以数十架为一波,接连升空,在核爆后的灰色天幕下编成攻击队形,向四面八方扑去。
与此同时,基地发射了三十余枚俄制"棱堡"导弹。
这一波空袭打了一个下午,最大的战果是"阿利·伯克"级主力舰,被两枚"棱堡"导弹先后命中舰体中部。
巨大的爆炸撕开了它的水线,海水疯狂涌入,损管努力持续了四十分钟后宣告失败。
驱逐舰带着滚滚浓烟,缓缓侧倾,最终沉入红海。
美军一天之内,两艘航母瘫痪,一艘宙斯盾驱逐舰战沉。
而这,还只是前菜。
……
太阳落下山头,在天边留下落日余晖。
迪拜国际机场,候机大厅。
四十二岁的日本商人中村浩二,拖着一只深棕色的行李箱,不紧不慢地走向安检通道。
西装革履,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护照上的身份是东京一家贸易公司的采购经理,常年往返中东与日本之间,出入境记录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任谁也看不出,这位温文尔雅的中年商人,是伊比利斯军团三个月前招募的外围成员,代号"信使"。
安检口,传送带缓缓移动。
中村的行李箱滑入X光机,屏幕上,箱内的物品轮廓一一显现。
过了X光机后,还有安检员开箱检查。
"先生,请开一下。"
中村打开了行李箱。
里面是一些衣物,日常用品。
安检员从衣物夹层里,翻出了一个东西,一块巴掌大的三角形金属牌。
牌子呈暗灰色,材质看不出是金属还是陶瓷,表面刻着一圈从未见过的、像是某种文字的纹路,正中央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触手微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安检员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纪念品。"中村的笑容无懈可击,"在也门旧货市场淘的,当地部落的护身符,说是能保佑旅途平安。"
安检员端详了几秒。
一块平平无奇的旧金属片。
"好了,祝您旅途愉快。"安检员随手把三角牌放回箱子里,挥了挥手放行。
中村合上箱子,鞠躬致谢,拖着行李箱从容离去,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精光。
他们当然看不出来。
这是一块传送令牌。
半小时后,EK312航班从迪拜起飞,划破夜空。
航向,东京。
……
夜幕降临时,长沙城里华灯初上。
江北家中。
餐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
红烧排骨、青椒炒肉、西红柿鸡蛋,还有一锅刚刚盛出来的紫菜蛋花汤,热气缓缓升起。
厨房里。
江宁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顺手解下围裙。
"莹莹,别看手机了,吃饭。"
"来啦。"
小丫头起身过来了。
“老姐,你也坐。”
说话的是江北,已经坐桌上了,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到了新闻频道。
正好在播报红海的战事,应该说新闻频道一整天都在播放红海的新闻。
搁在平时,江宁几乎不看国际新闻。
工作、孩子、家里琐事,就已经占据了全部时间,什么美国、欧洲、中东离自己的生活太远了。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全世界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远不远"的范畴。
核弹,两艘航母,这种词任何一个拎出来,都足够让地球另一边菜市场里的大妈放下手里的白菜。
江宁端着碗,筷子扒拉着米饭,眼睛却一直黏在电视屏幕上,已经好几分钟没夹菜了。
"过去几个小时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很可能成为二十一世纪国际战略格局的重要转折点。"
电视里,凤凰卫视的演播室主持人说完,连线了一位驻伦敦的军事观察员。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英国军事专家,胸前口袋里别着方巾,典型的英伦做派。
主持人的问题很直接:"教授,一天之内,美军两艘航空母舰瘫痪、一艘宙斯盾驱逐舰战沉,伤亡数以千计。您如何评估这一系列事件对美国的影响?"
老专家沉默了几秒,开口时,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词的分量:
"主持人,我想说一个我观察到的细节。从上午到现在,五角大楼一共召开了三场新闻发布会,没有一场,有官员敢正面回答一个问题美国海军下一步怎么办?"
"为什么不敢回答?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航空母舰,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全球霸权的物理化身。美国总统一遇到危机,第一句话永远是我们的航母在哪里。十一艘核动力航母,就是十一块漂浮在海上的美国领土,是美国力量可以抵达地球任何角落的保证。"
"而现在,这个保证,在亚丁湾,被一支也门的地方武装,用三十枚导弹,当着全世界的面,撕碎了。"
老专家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不是损失两艘军舰的问题。这是美国军事霸权的心理地基,被从根上动摇了。全世界每一个国家,美国的盟友、美国的对手、以及那些摇摆不定的中间国家从今天起,都会重新计算一道题:美国的保护,还值多少钱?美国的威慑,还剩下几分真?"
“感谢教授你的分享。”
新闻画面切换。
美国一档知名电视访谈节目的片段被引用了进来。
主持人坐在镜头前,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沮丧。
"女士们,先生们,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我一直认为,美国终有一天会面对新的国际竞争。
历史没有永远的霸主。
也许未来,美国会在经济上输给龙国。
也许在科技领域,被新的竞争者超越。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不会觉得意外,因为竞争,本就是历史规律。”
顿了顿,主持人接着说道,“我们讨论美国的衰落,讨论了很多年,我们设想的剧本是什么?是在与龙国的科技竞赛中落败,是在与俄国的地缘博弈中失手,是在某个决定人类命运的大国棋局里,输掉关键的一局。"
"我们想过一万种衰落的方式。"
"我绝对没有想到。"主持人苦笑了一声,摊了摊手,"终结美国神话的,是也门。是一个我们大多数老百姓,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演播室陷入沉默。
新闻画面再转。
华盛顿特区。
镜头从空中俯拍。
宾夕法尼亚大道上,人山人海。
数万民众举着标语牌和蜡烛,从白宫前的拉斐特广场一直排到国会山方向。
人群举着横幅。
有人挥舞国旗。
有人高举写着"NO MOre War"的牌子。
还有人大声高喊口号。
镜头不断推进。
游行队伍几乎望不到尽头。
主持人旁白响起。
"截至目前,华盛顿反战游行人数已突破三万人。"
"纽约、洛杉矶、芝加哥、旧金山等多地同步爆发示威活动。"
"部分退伍军人组织也加入游行队伍,要求政府立即停止军事升级。"
画面中。
不少人举着阵亡士兵照片。
有人失声痛哭。
有人面对镜头质问:
"为什么我们的孩子要死在那里?"
"战争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
餐桌上。
江宁忍不住说话,“美国这是要乱了,网上说死了很多人。”
江北没有说话。
新闻继续播放。
国会山,新闻发布会现场。
七八名共和党议员并排站在讲台后,为首的老牌议员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宣布:
"鉴于乔拜登政府在也门战争中的一系列灾难性决策,特别是未经充分国会授权,对外实施战术核打击,这一决定是否符合宪法程序,我们要求展开全面调查。"
"相关决策链条必须公开。"
"美国人民有权知道,到底是谁作出的决定。"
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
"这位总统,先把美国拖进了二战后最大的军事灾难,然后用一颗核弹,把美国的道德地位炸得粉碎。"老议员的声音在发布会大厅里回荡,"他必须为此负责。"
紧接着,画面又切了。
佛罗里达,海湖庄园外。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前,金发,红领带,标志性的表情。
懂王被一群记者围堵在草坪上,唾沫横飞,火力全开:
"这是一场彻底失败的行动。"
"完全失败。"
"没人比我更懂军事。"
"如果当初按照我的方案,就绝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
"我们失去了航母。"
"失去了士兵。"
"失去了国际信誉。"
"这是灾难。"
"美国历史上最糟糕的决策之一。"
有记者大声提问:
"您认为总统应该承担责任吗?"
懂王毫不犹豫回答道:"当然,必须有人承担责任,美国人民需要一个解释。
乔上台的时候,我给他的建议是撤军,是谈判。
他听了吗?他没有,他做了什么?他扔了一颗核弹!一颗核弹!女士们先生们,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在二战后使用核武器的总统,是乔,不是我!"
电视里,懂王还在滔滔不绝。
饭桌前,江北笑了。
这货,还真有脸说。
也门这个烂摊子是谁一手搞出来的?是谁为了选票宣布增兵十万、是谁把战斧导弹当烟花一样往也门扔,把弹药库存扔光的?
乔老头固然昏招迭出,可他接手的,本来就是一个被眼前这位搅得稀烂的局。
现在这货倒好,跳出来扮演和平使者、事后诸葛亮,一副"我早就知道"的嘴脸。
这就是政客。
江北心里嗤笑了一声。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北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只有一个经过特殊加密的软件,弹出了一条新信息。
"信到了。"
就三个字。
也只有江北明白什么意思。
信使,到东京了。
中村浩二,带着那块从游戏宝箱里开出来的传送牌,已经落地日本。
这意味着,下一步棋的所有前置条件,已经备齐了。
江北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小北,看什么呢?"江宁抬头问了一句。
"没事,公司群消息。"江北笑了笑,"姐,这鱼做得不错,比上次的入味。"
"好吃你多吃点。"
“恩。”
一会儿,吃完了饭。
江北帮着老姐收拾了碗筷,然后换了双鞋出门。
"出去转转?"
"嗯,消消食。"
夜里的长沙,褪去了白天的燥热。
江北沿着小区外的街道慢慢走着,路过奶茶店、烧烤摊、跳广场舞的大妈,耳朵里塞着耳机,里面放的不是音乐,而是军团情报部门汇总的中东战场实时动态。
美军残余舰队正在全速撤离亚丁湾,向阿曼湾方向收缩。
五角大楼下令中东所有基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欧洲股市开盘后暴跌百分之七。
……
一条条情报汇聚,江北的表情始终平静,脚步不急不缓。
散完步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点。
老姐和莹莹已经回房休息了,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江北洗漱完,回到自己卧室,反锁了房门。
他坐到电脑桌前,打开游戏界面。
熟悉的淡蓝色光芒亮起。
江北没有先去哈拉兹山脉的指挥中心。
他调出传送地图,新增了一个东京地标。
鼠标点击了东京。
确认。
下一秒,江北的意识进入了游戏里。
东京,丰岛区。
夜色中的居民区安静而整洁,一栋两层小楼的客厅里,灯光亮着。
中村浩二正襟危坐,面前的茶几上,那块三角传送牌突然亮起了一层微弱的蓝光。
光芒一闪而逝。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客厅中央。
中村猛地站起身,深深鞠躬:
"指挥官。"
江北环视了一圈这间陌生的日式客厅,收起了传送界面。
窗外,是东京静谧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