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吃莽莽!”
陈元听得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本来还想逗两句,结果夏雪这傻婆娘说完以后,自己的脸先红得跟煮熟的大虾一样,偏偏那小眼神又倔得很,好像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今天要是不把这面子撑住,她夏神探以后在江湖上就没法混了。
陈元嘴角一点点咧开,坏笑道:“怎么吃啊?”
夏雪脸更红了。
她咬着嘴唇,胸膛一挺,像是豁出去一样,声音发颤却还要装出一副大姐大的架势:“就……就这样……”
陈元双眼瞪大如牛,倒抽一口冷气,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好家伙。
这傻婆娘平时嘴上硬得跟派出所门口那根旗杆似的,真到关键时候,居然还挺有江湖义气。
陈元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一本正经地拱手:“夏神探大恩大德,陈某人没齿难忘。”
夏雪羞得抬脚就踹他:“滚!你还拜上了!”
陈元一把抓住她脚踝,笑得像村口偷鸡成功的黄鼠狼:“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哦!”
夏雪眼睛一闭,睫毛直抖,嘴里还不服气地嘀咕:“别跟饿了三天的狗一样。”
陈元坏笑:“你放心,老子讲文明,懂礼貌,吃饭前还知道洗手呢。”
“你闭嘴啊!”
陈元越说她心跳越快。
夏雪感觉自己脑袋都是懵的。
房间里的灯光晃了晃。
而夏雪的睫毛颤抖得越来越剧烈。
“轻…点……”
窗外南镇的夜风带着潮湿的热气,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摆动。
烟灰缸里那截烟头早已经灭了,空气里残留一点烟草味,混着夏雪身上淡淡的香味,让这破酒店房间忽然多了几分不像东南亚的旖旎。
夏雪一开始还紧张得像被老师点名背课文的小学生,后来慢慢软下来,手指抓着陈元的肩膀,嘴里骂骂咧咧却没多少力气。
陈元这人嘴贱,可真到这种时候,倒也没有急吼吼地乱来。
他看着夏雪那张红扑扑的脸,心里那股平时吊儿郎当的混劲,忽然就沉了几分。
这一路杀过来,枪声、刀光、死人脸、血腥气,天天往脑袋里钻,陈元早就习惯了把自己活得像条野狗,谁敢咬他,他就把谁咬死。
可偏偏夏雪这傻婆娘不一样。
她明明没那么聪明,明明有时候蠢得让人想把她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一斤屎,可她每次又总能在关键时候,笨拙又认真地站在他这边。
这种感觉,比刀还扎人,比酒还上头,也让陈元心中暖暖的。
……
一个小时后。
陈元坐在床边,手指慢悠悠擦了擦嘴角,眯着眼睛,像个刚从蟠桃园偷吃回来的小偷,感慨一声:“纯天然的景色,真让人感慨造物主的奇妙啊!”
夏雪低着头,脸色通红无比,手忙脚乱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最后一颗纽扣扣上的时候,她抬手就在陈元肩膀上拍了一下,羞恼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人真是祖传不要脸!”
陈元哈哈大笑,一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夏雪象征性挣扎两下,最后也不动了,靠在他胸口,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小猫,嘴上还要撑:“你别以为这样本姑娘就被你拿捏了,我告诉你,我可是夏神探!”
陈元低头看着她:“夏神探,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夏雪抬头:“像什么?”
陈元一本正经:“像村口刚偷吃完糖葫芦还装没吃的小丫头。”
夏雪气得掐他:“陈元!”
陈元笑着把她抱紧,声音忽然低了点:“傻婆娘。”
“嗯?”
“你让老子很在乎你。”
夏雪怔了一下。
她刚才还红得像烧开的水壶,这会儿忽然安静下来,抬头看着陈元,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以前总觉得陈元这王八蛋嘴里没有一句正经话,三句话里两句欠揍,剩下一句还得打折。
可这句话,她信。
夏雪轻轻靠回他怀里,声音小小的:“那你以后别总逞强。”
陈元嗤笑:“老子不逞强,难道躲你后面喊救命?”
夏雪哼道:“也不是不行,我爸手底下那么多人,我一声令下……”
陈元抬手捏她脸:“又开始装大人物了是吧?”
夏雪被捏得说话含糊:“你放开!我本来就是!”
陈元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再往前一步。
有些事,急了反而没味。
这种半真半假、半羞半闹的暧昧,像一碗刚熬好的老鸡汤,热气往心口钻,比直接灌酒更让人上头。
……
与此同时。
蒙拆帮总堂。
一栋老旧却戒备森严的木楼里,灯火通明。
外面站满了蒙拆帮的马仔,一个个抱着枪,脸色阴沉,眼神里带着东南亚特有的凶悍和麻木。
大厅里,范书航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只玻璃杯,指节都发白了。
“废物!”
砰!
玻璃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这么多人,连一个陈元都弄不死!你们蒙拆帮不是号称南边最会咬人的狗吗?我看你们连村口癞皮狗都不如!”
旁边几个马仔头目脸色难看,却没人敢吭声。
三当家坐在主位下方,脸阴沉得像锅底。
他前面摆着一张实木茶几,茶几上还有一杯没喝完的茶。
听着范书航的话,他眼角抽动了一下,忽然一拳砸下去。
轰!
厚重的实木茶几被他一拳砸出一个窟窿,茶水飞溅,杯子滚到地上,咣当咣当转了几圈。
三当家咬牙道:“这条蜥蜴,确实比我想象中难杀。”
范书航冷笑:“难杀?那是你们手段太软!在华夏,我们上官家做事还要顾点脸面,杀人要藏着,放火要找理由,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看看有没有监控。”
他眼睛里闪过怨毒,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可这里是东南亚,这里法律就是个屁!谁拳头大,谁就是王法。陈元以为跑到这里能躲开上官家的追杀,他错了,他是把自己送进屠宰场!”
三当家看向范书航:“范少,你说怎么做?”
范书航靠在轮椅上,嘴角慢慢扯出一抹阴狠的笑。
“我已经联系了在东南亚养着的一批雇佣兵。”
“这些人不是普通马仔,都是从战场上滚过来的,杀人跟杀鸡一样,有狙击手,有爆破手,还有一群以前在中东混过的疯子。他们正在来的路上。”
范书航盯着三当家,一字一句道:“这次陈元必死无疑。”
三当家眼神一亮。
可还没等他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蒙拆帮的马仔跑进来,脸色有些发白:“三当家,外面……外面来了普拉净土教的大人。”
三当家眉头一皱:“黑袍教士?”
那马仔吞了口唾沫:“不是……是白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