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魈盯着陈元:“你想插手昂山将军留下的这个烂盘子?”
陈元笑道:“昂山将军都死了,他的盘子现在就是一桌没盖盖子的红烧肉,谁筷子快谁吃。白象想吃,红鬼想吃,你想吃,我为什么不能过来闻闻味儿呢?”
山魈冷笑:“你凭什么?”
陈元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凭脑子。”
又指了指刀疤龙:“凭人。”
最后,他拿起酒杯:“还凭我敢跟你喝这杯酒。”
山魈沉默片刻:“什么计划?”
陈元伸出三根手指。
“分三步走。”
山魈靠在椅子上眯眼道:“说来听听。”
陈元道:“第一步,刀疤龙带着他的人过来投你。南镇那帮人虽然人数和装备比不上你这边正规,但他们熟地形,会钻巷子,搞偷袭,玩黑枪,打硬仗差点意思,恶心人绝对一流。你现在缺人,缺的不是摆着好看的仪仗队,而是能咬人的狗。”
刀疤龙嘴角一抽。
你夸我就夸我,非得骂老子是狗?狗日的蜥蜴,你他妈太会恶心人了!
山魈看了一眼刀疤龙。
刀疤龙立刻挺胸,露出一副“老子南镇龙哥也不是吃素的”模样。
陈元继续道:“第二步,你选白象或者红鬼其中一个,低头,示弱,投靠他,做他手下。”
山魈脸色一沉:“你让我给那两个狗东西低头?”
陈元瞥他一眼:“低头又不是跪下舔鞋。低头是为了看清楚地上的刀在哪里。你现在被他们两个联手压着打,再硬撑,迟早被拆成骨头。他们两个也不是铁板一块,都想吞对方。你这时候投靠其中一个,对方一定不会拒绝。”
山魈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两口:“然后呢?”
陈元道:“第三步,你们联手,先做掉另外一个武装头目。”
山魈没马上说话。
烟雾从他鼻孔里冒出来,他眼神闪烁:“万一他不信我?或者做掉对方后,立刻回头弄死我?”
陈元没好气地拍了拍山魈肩膀:“山魈兄弟,你好歹也是个狠人,怎么问这么纯情的问题?你加入任何一个阵营,他们都不会拒绝的。谁不想自己做大做强?他有了你,就能压另一个,这种送上门的刀,他舍得不要?”
山魈点了点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陈元眯眼,声音低了几分:“至于做掉对方后,他想弄死你……”
山魈看着他。
陈元嘴角慢慢咧开:“那你等他没反应过来就先弄死他啊!”
帐篷里又静了。
陈元端起酒杯,晃了晃里面暗红色的酒液。
“人不狠,地位不稳。在做掉另一个老大的时候,场面肯定乱,枪声一响,谁还分得清谁打谁?你趁乱从背后给他来一梭子,他连遗言都没机会说。到时候白象没了,红鬼也没了,最后只剩你山魈。”
山魈瞳孔微微收缩。
这计划简单、粗暴、狠,可偏偏有用!
他盯着陈元:“你比我想的还毒。”
陈元笑道:“别夸,容易骄傲。”
山魈沉声道:“那你呢?你帮我,好处是什么?”
陈元往后一靠:“果干区乱了,我才有机会。”
山魈眯起眼:“你想要什么?”
陈元凑近他,身上带着酒气,声音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刺激的买卖。
“山魈兄弟,你应该听说过,我现在加入了南坎联盟,是南坎玉手底下的一把刀吧。”
山魈点头:“听说了。”
陈元笑得意味深长:“那你觉得,我这么牛逼的人,甘愿给一个女人当马仔跪舔她的脚趾头?”
刀疤龙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蜥蜴兄弟又开始画大饼了!
还是那种一画就能把人撑死的大饼。
山魈眼神动了:“你想反南坎联盟?”
陈元狞笑道:“不是反,是吞!南坎联盟有名义、渠道、钱和人,但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等你坐上昂山将军的位置,我在南坎联盟里面搅一搅,咱们里应外合,把南坎联盟吃下来。至于最后的蒙拆帮……”
陈元手掌一握:“那他妈还不是手拿把掐?”
山魈呼吸都粗了几分。
陈元又加了一把火:“到时候果干区,我们两兄弟平分!你占山林、军队、矿脉,我占城镇、运输、钱路。你当你的将军,我当我的地下皇帝。咱俩一个拿刀,一个拿钱,谁不服就剁死他个狗日的!你不觉得,贼他妈刺激?”
山魈眼睛里燃起一团火。
野心这种东西,就像干草堆。
平时看着安静,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烧得噼里啪啦。
他山魈以前跟着昂山将军,做的是刀。
昂山死了,他本来就想当握刀的人。
只是最近被白象和红鬼打得难受,心里憋屈,气都喘不顺。
现在陈元这一番话,直接把他心里的那头野兽放出来了。
山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砸在桌上。
“好!”
陈元也举杯:“山魈兄弟痛快!”
两人又碰了一杯。
山魈放下杯子,忽然盯着陈元:“不过我问你一句。”
陈元笑道:“问。”
山魈又看向旁边的刀疤龙:“你让刀疤龙带人跟着我,不会是想让他替换我吧?”
刀疤龙心脏差点停半拍。
这山魈不愧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嗅觉跟野狗一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