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几只秃鹫在天穹上不断盘旋,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嘶鸣,叫得人心里发慌。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枯草在狂风中不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三股钢铁洪流高举奉字大旗,裹挟着遮天蔽日的烟尘,轰轰烈烈地碾向对面严阵以待的大虞军阵!
左翼是一队重甲骑兵,个个身形高大,腰跨银月长刀,手持鎏金马槊,其名“虎贲”,乃是大奉精锐中的精锐!
轰隆隆……
马蹄声碎,踏得大地龟裂。
冲杀在虎贲重骑最前方的是一个小将,手持一杆龙纹破军枪,身形壮硕,眉宇神似镇北王高子幽!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虎贲军之内出了个了不得的小将,入军不过数月,先登、陷阵、斩将、夺旗四大战功已得其三,只差“斩将”一门便可圆满!
因其太过生猛,每次厮杀都身先士卒,杀人不眨眼,每次回营都会写上一副字,渐渐在虎贲军中有了外号,人称“笔刀子”。
在虎贲重骑旁边则是数以万计的中军,由太子高承安亲自指挥,所有士卒皆满甲,手持重盾,朝着大虞黑压压的大军稳步推进!
为了保证主将高承安的安全,七宝公公马景、星象司主陈笑两尊五境大修士寸步不离,一直站在他左右,时刻戒备着大虞修士偷袭。
中军身后,慕容雪等一众出自江湖的大修士陈列排开,长白门也好,百花门也罢,都随时准备听候高承安的调遣,就连平日里隐居山林的诗大家,词大家,赋大家,三位大家都赫然在列。
自乾陵江那一战之后,大奉朝廷与江湖便难以割舍,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休戚与共,如今陵州决战,谁也不能置身事外。
右翼则是弓弩手阵列,人数不多只有万余人,但是手中军械却是最为精妙,每位士卒不仅手持小型连弩,身后更是配备着六台大型破阵牛弩!
这破阵牛弩与大虞军中的斩仙弩有异曲同工之妙,乃是大奉军中杀伤力最大的军械,只要弦满月,一箭可钉死一尊四境!
眼看大奉三股大军从正面浩浩荡荡得袭杀而来,正对面的大虞军队慌了,不少士卒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萌生出了退意。
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之后,作为主将的张丁方并未惊慌,而是站了出来,掷地有声的安抚道:
“大家不必惊慌!大奉军队早已后力不足,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冲锋了,只要我们抗住了,大奉必败无疑!”
张丁方的声音附着天地元气,清晰的传到了大虞每个士卒耳旁,对于张丁方这位带领他们顽强抵抗了好几天的主将,他们还是愿意相信的,于是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刀,眼中重新燃起一抹希望。
稳住士气之后,张丁方顾不得停歇,立马挥动了手中两杆大旗,下令道:
“结天罡三十六军阵!”
见此一幕,大虞军中各旗手立马挥动手中旗帜,撕心裂肺的大喊道:
“结天罡三十六军阵!”
“结天罡三十六军阵!”
“……”
大虞八万将士听旗而动,令行禁止,整齐有序的分化成三十六个小军阵,若是从天穹往下看便会发现每个小军阵其实都是一道符文!
很快,大虞数万士卒构成的三十六个小军阵头顶亮起了一个个深奥的符文,在这些符文的催动下,一缕缕元气从大虞士卒体内飞出,没入大虞军队上空,迅速形成了一个通体金色的方形防护罩,将大虞军队牢牢护在其中!
“砰”的一声巨响。
两军接壤之地,原本半只脚已经没入大虞军中的小将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拍飞。
倒飞出去十几米后小将并未慌乱,咬紧了牙关后手臂猛地一用力,手中那杆长枪直插地面,在地面又滑行了七八米后终是稳住了身形。
忒!
小将吐出一口血沫,从地上缓缓站起了身,看着眼前出现的金光防御罩,抹了嘴角的鲜血,“草!又tm来这一套!这张丁方是属乌龟壳的吧!”
说着,他双腿猛地一蹬,借助反冲力重新飞回了马上,勒紧缰绳后微微眯眼,对着大虞士卒破口大骂:
“张丁方!你个懦夫!”
“有本事打开军阵!小爷要和你决一死战!”
“张丁方,我艹你奶奶”
“……”
小将骂得极为难听,把张丁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拉着身后的八千虎贲士卒一起骂。
“张丁方!”
小将带头大喊一声。
身后八千人立马接上:“我艹你马!”
一遍,两遍,三遍,四遍……
愣是把张丁方直系亲属都给问候了一遍。
八千人的骂声震耳欲聋,清晰的传入了大虞主将张丁方耳中,纵使是张丁方的养气功夫再好,脸色也有些绷不住,他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大奉小将,安敢如此辱我……”
生气归生气,但张丁方没有做出任何实质的反应,作为曾经的边关主将,他心中十分清楚怒火是会让人犯蠢的。
如今大虞岌岌可危,他可不能因为一己之怒导致大虞八万人覆灭,他没有机会犯错了,一旦错了便是万劫不复。
骂声嘛
忍一忍就过去了。
大奉中军。
高承安看着前方止步不前的八千虎贲,眉头的皱纹更深了些,对着身旁的马景问道:“七宝公公,那位真的有办法破阵?咱们可不能再拖了。”
马景躬身回道:“殿下放心,这天罡三十六军阵脱胎于太一道门的阴阳困蛟大阵,那位在大虞虽然名声不显,但却是实打实的道门高人,应该能破阵。”
高承安面不改色道:“那他何时来?再这么耗下去对我们大为不利。”
马景掐指算了下,微笑道:“殿下放心,那位只需半刻钟便至。”
闻言,高承安抬了抬手,下令道:
“传令!半刻钟后发起总攻!”
不久,消息传达之后,大奉大军忽然停下了步伐,整个平原一下子安静了不少,甚至有些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