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能胜呢?”
君傲的声音清清楚楚压过了满场哄笑,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擂台上的壮汉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狂笑起来:“胜?就凭你这个连跪一百八十场的废物?”
台下更是嘘声一片,口哨、哄笑此起彼伏,没人把这句话当回事。
君傲没再多说,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擂台中央。
身形站定的刹那,他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变。
不再是往日虚浮无力的金丹水准,解封的部分根基如同沉渊暗流,藏在皮肉之下,不显山不露水。
只有他自己清楚,憋屈了一百八十天的劲儿,今天该松一松了。
“小子,找死!”
壮汉暴喝一声,钵大的拳头裹挟着劲风,直奔君傲面门砸来。
拳势刚猛,带着角斗场厮杀出来的狠戾,换作半个月前的君傲,只能硬接惨败。
可此刻.....
君傲身形微微一晃。
像一缕风,像一道影。
神行步施展开来,他的身影瞬间变得虚虚实实。
壮汉一拳砸空,只打到一片残影,重心顿时往前一栽。
台下哄笑声戛然而止。
“那是什么身法?!”
“好快!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动的!”
惊呼声刚起,君傲已脚步轻描淡写绕到壮汉身侧。
他没有动用任何秘法,只是指尖凝力,顺着对方前倾的力道,轻轻一点后心要穴。
“噗!”
壮汉浑身力道一泄,如山丘般的身躯轰然砸在擂台上,溅起一片尘土。
挣扎了两下,竟没能爬起来。
全场死寂。
一秒,两秒。
随即彻底炸开了锅!
“赢了?连跪王赢了?!”
“我的天,那身法也太邪门了吧!”
“一百八十场连败,今天突然爆发?扮猪吃老虎啊这是!”
喧嚣声浪几乎掀翻角斗场的顶篷。
君傲站在擂台中央,垂着眼帘,掌心还残留着方才点出那一指的触感。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扬眉吐气的快意。
一百八十场败绩砸下来,早已磨碎了他骨子里的浮躁与自负。
此刻赢下这一场,他心里只剩一片清明。
以前的赢,靠的是永生血脉、天心印记、混沌至宝,是天生高人一等的根基;
今天这一胜,胜在节奏,胜在分寸,胜在他挨了一百八十次打,把同境界修士的发力破绽、进退轨迹,刻进了骨头里。
原来败,从来都不是白挨的。
道果在胸腔里微微发烫,比闭关苦修数月还要凝实几分。
“还……还打吗?”管事愣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喊道,“第二场要不要接着来?”
君傲刚要摇头,识海里忽然响起李红衣的传音:
“输了一百八十场,只赢一场就够了?人生本就是大起大落,接着打。什么时候连赢一百场,什么时候算完。”
君傲微怔。
大喜大悲,方见本心。
他略一沉吟,抬眼看向管事:“安排吧,接着打。”
……
这一打,就是整整一个月。
太始城角斗场彻底疯了。
人人都在说那个曾经的“连跪王”,像是突然开了窍。
身法鬼魅如鬼,拳法举重若轻,同境界里再也没人能接住他三招。
从第一天连胜十场,到第十天连胜五十场,再到第三十天.....
百胜!
期间甚至有附近城池有名的金丹天骄专程赶来挑战,一身传承功法精妙绝伦,结果依旧被君傲三步绕到身后,一掌拍落下台。
“连跪王”的绰号没人提了,所有人都改口叫他“百胜君”。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强,只当他是以前藏拙扮猪吃老虎。
这夜回到住处,君傲刚推开门,就见李红衣坐在桌边,红衣映着烛火,明艳动人。
“这几百场打下来,偷了对方多少功法?”她开门见山。
君傲一愣:“一本没偷。”
他说得坦然,“这些人的功法都太粗浅,哪里比得上姐姐你给我的百部至强典籍。偷学它们,纯属浪费时间。”
“无知。”
李红衣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功法分强弱,可道无高低。每一门功法从被创造出来的那天起,就藏着开创者毕生的心血与独到处。你只盯着高阶功法往炉子里塞,就像只捡金玉,却不肯弯腰捡碎石铺路。”
“炉养百经,从来不是让你当一个装功法的容器。是让你取百家之长,融万法之妙,最后……走出你自己的道,创出你自己的法。”
“只会吃现成的,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强者。”
君傲浑身一震,愣在原地。
他一直以为,炉养百经就是不断吞噬高阶功法,让道果越来越强。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惊醒!
吞纳万法是过程,不是终点。
前人的功法再强,也是别人的道。
一味堆砌,道果再厚也是空中楼阁。唯有把百家所长揉碎了、化了,最终踏出一条只属于自己的路,才算真正的完美道果。
难怪李红衣要让他先输一百八十场,再赢一百场。
磨的是傲气,练的是本心,最后要的,是他自己悟。
“姐姐,你怎么不早说。”君傲苦笑。
“我以为你能自己悟。”李红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如今看来,也就这样,愚不可及。”
君傲也不恼,反而笑了:“是我笨了。明天我接着去打。这一次,不光要赢,还要把他们每个人功法里的长处,都抠出来融进自己的道里。”
李红衣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
就在君傲沉下心神,准备第二日再战之时。
玄黄宇宙,虚拟宇宙。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骤然席卷了所有远古战场夺魁的在册修士。
凡荒星道祖道场,八卦炉旁,君诺诺刚踮着脚摸到炉沿,正准备偷偷溜进离宫淬炼混沌圣体,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拽住,天旋地转间,视野骤然开阔。
下一刻,她立足之处,已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我靠!谁啊!”
君诺诺一蹦三尺高,火冒三丈,“本姑娘刚要炼体......”
骂声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望着前方。
星空之中,一座无法形容的巨城,横亘在天地之间。
城墙以不知名的暗色神金浇筑而成,绵延无尽,一头扎进星云深处,一头没入时空裂隙,竟硬生生横贯了小半座虚拟宇宙。
城墙上垛口林立,一座座法台、炮座、阵眼依次排布,散发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城楼最高处,两个古朴大字熠熠生辉!
天垣。
城池内外,灵光点点,无数道台错落分布,每一座道台都萦绕着柔和的转生之光。
远远望去,整座城像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静静挡在纪元入侵的方向之前,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不光君诺诺看傻了。
刚刚被强行传送此处的幽泉玄帝、南客公子、无良道士、花心和尚……七位至强者悬浮在半空,望着这座巨城,个个脸色剧变。
他们活了几十万年,纵横虚拟宇宙无数岁月,竟从不知道,这里竟藏着这么一座惊天动地的雄城!
“爹?”
君诺诺回过神,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灰袍身影,连忙跑了过去。
火眼金睛一扫,便认出是石胎分身。
“爹,你的真身呢?”她撇撇嘴,“红衣阿姨带他跑哪去了?”
石胎分身望着眼前的天垣古城,声音凝重:“真身随红衣去元宇宙历练了。”
君诺诺刚想开口再问,大魔、二魔、三魔、四魔的身影突然出现。
大魔也看见了君傲和君诺诺,四人飞到君傲父女身旁,还未来得及开口。
便在此时,一道清冷、宏大、不带半分情绪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识海深处。
这个声音,君傲曾在第三十三层天上听过。
正是那白衣天道李白衣的声音。
【纪元爪牙已破壁入侵,天垣古城,为玄黄最后防线。】
【此城乃本座推演万古、暗中铸就,横贯半座虚拟宇宙,城壁融合天道本源,纪元瘴气无法渗入,为唯一净土。】
【城内设转生台千座,参战者战死,神魂即刻于转生台重塑肉身,无修为损耗,无道基创伤,仅存片刻神魂虚弱。】
【城外为战场,纪元爪牙自黑雾主门中源源不断涌出,各境界修士自行对应迎敌。】
【终极目标:摧毁纪元主传送核心,终结本次入侵。】
【若天垣城破,虚拟宇宙沦陷,纪元将踏破现实壁障,玄黄万灵皆灭。】
【诸位,守好此城。】
声音消散。
众人飞到城墙上。
望着远处的星空。
星空里,灰黑色的瘴气如潮水般涌来。
君诺诺握紧了拳头。
火眼金睛在眼眶中微微发烫,金光一闪而逝。
“这就是纪元爪牙吗?”
石胎分身站在她身旁,传音叮嘱:“诺诺,这些畜生杀不死,只能拖,还有......不能暴露你体内的永生血!”
君诺诺点头:“爹,你放心,这城中可无限复活,根本用不着永生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