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朱曼彤说道，“所以我需要一个详细的预算方案。”
“你需要多少钱，用来买什么设备，预计多长时间能够投产，投产后的产能和效益如何，这些都要有明确的数据和计划。”
李厂长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朱团长，你放心，我会尽快拿出一份详细的方案来。”
朱曼彤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李健，说道：“李健老师，你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这个扩建项目，我希望你能够全程参与，和李厂长一起把方案做细做实。”
李健坐直了身子，用力点了点头道：“朱团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秦墨白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朱曼彤在谈正事时那种果断利落的姿态，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没有长篇大论地讲道理，没有拐弯抹角地试探，而是直接切入核心问题，用最简洁的方式做出了最关键的决策。
从农机厂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太阳升高了一些，气温也开始上升。
三个人上了车，李如松发动引擎，吉普车缓缓驶出农机厂的院子。
秦语秋坐在后座，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崇拜，说道：“二嫂，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事情定下来了！”
朱曼彤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秦墨白也是一直没怎么说话，他靠在副驾驶座上，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
朱曼彤和秦语秋在后座聊着天，秦语秋还在为二嫂刚才在农机厂的表现兴奋不已，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朱曼彤偶尔应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车子在家属院门口停下来，朱曼彤和秦语秋下了车，准备回家做午饭。
秦墨白却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对朱曼彤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去后勤部拿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朱曼彤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拉着秦语秋走了。
秦墨白让李如松把车开到后勤部，他下车去办公室拿了一沓空白的绘图纸和几支削好的铅笔，然后步行回了家。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来了炒菜的声音和饭菜的香气，朱曼彤正站在灶台前忙碌着，秦语秋在帮忙摆碗筷。
“回来了？”朱曼彤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道。
“嗯。”秦墨白把绘图纸和铅笔放在桌上，走到灶台边，洗了洗手，然后坐下来。
午饭很简单，一碗面条，一碟咸菜，几瓣蒜，三个人围坐在桌前，呼噜呼噜地吃着。
秦墨白吃得很快，吃完一碗，又添了半碗，三两下就扒完了。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对朱曼彤说道：“下午我在家画图纸，农机厂那边需要的设备清单和设备布局方案，我今天得拿出来。”
秦语秋诧异地抬起头来，说道：“那不是李厂长、李健他们画的吗？”
秦墨白笑了，他溺爱地看着秦语秋说道：“那咱们也要有一版自己的，不然到时候，人家拿出来一份，我们都搞不清楚有什么设备。”
朱曼彤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道：“别画太晚，眼睛受不了。”
秦墨白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桌边，把那一沓空白的绘图纸铺开，用茶杯压住四角，然后坐下来，拿起一支削好的铅笔，开始在图纸上画起来。
他没有急着动笔画具体的设备布局，而是先在一张纸上列出农机厂生产阀门和水管所需要的设备清单。
他一边想一边写，铅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在咀嚼桑叶。
他写得很慢，每写完一项，都要停下来想一想，确认没有遗漏，才继续往下写。
他列出了以下几类设备：
第一类是加工设备。生产阀门主体需要一台中型车床，用来加工阀体的外形和法兰盘；
需要一台立式钻床，用来钻法兰盘上的螺栓孔和阀杆的安装孔；
需要一台小型铣床，用来加工密封面的平面度和光洁度。
生产水管需要一台弯管机，用来弯曲管材；需要一台套丝机，用来在管端加工螺纹；还需要一台切割机，用来将管材切割成需要的长度。
第二类是检测设备。需要一台压力测试机，用来检测阀门和水管的密封性能和耐压强度；
需要一套量具，包括游标卡尺、千分尺、螺纹规等，用来检测加工尺寸的精度。
第三类是辅助设备。需要一台小型空气压缩机，用来驱动气动工具和进行气密性测试；
需要一台电焊机，用来焊接管道支架和法兰盘；还需要一套手动工具，包括扳手、管钳、螺丝刀等，用来进行装配和维修。
他写完设备清单之后，又拿出一张新的绘图纸，开始画设备布局图。
他根据农机厂现有的车间空间，结合设备的尺寸和操作流程，合理地安排了每台设备的位置。
他把车床和钻床安排在车间的东侧，靠近原材料堆放区，方便取料和加工；
把铣床和检测设备安排在车间的西侧，远离震动源，保证加工精度；把弯管机、套丝机和切割机安排在车间的中部，靠近成品堆放区，方便成品的转运和存放。
他画得很仔细，每一条线都拉得笔直，每一个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画完设备布局图之后，又拿出一张新的图纸，开始画阀门和水管的工艺流程图。
他从原材料进场开始，一步一步地画出每一个加工工序，一直到成品检验合格入库，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他画着画着，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了，窗外的光线从刺目的白渐渐转为一种柔和的金色，在图纸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
他放下铅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桌上摊着三张图纸，一张设备清单，一张设备布局图，一张工艺流程图。
虽然只是初步的方案，但框架已经搭起来了，骨架已经立起来了，剩下的，就是在实际推进过程中不断地修改和完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片在夕阳中泛着金色光芒的田野，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回桌边，把图纸小心地收好，压在桌角的一本书下面。
明天，他就可以带着这份初步方案，去和李厂长、李健进一步讨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