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啊!”
林文君的喊声里满是绝望和无助,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她的眼泪滚滚而下,打湿了苏念慈的衣襟。
她彻底垮了。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干练果决的林文君,在这一次足以毁灭一切的危机面前,终于被压垮了。
然而,面对她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苏念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那双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林文君哭累了、吼累了,才无力地松开手,瘫倒在地上,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发出压抑的呜咽。
苏念慈缓缓蹲下身。
她没有说那些苍白的安慰话语。
她只是伸出那双小小的、却又无比温暖的手,轻轻将林文君揽入怀中。
“文君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对不起。”
“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林文君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抱着苏念慈瘦小的身体放声大哭。
“呜呜呜……念念……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我怕我们真的完了……我怕我们真的成了杀人凶手……”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那个死去的孩子,梦到他满身是血地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他……”
“我快要疯了……我真的快要疯了……”
苏念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直到林文君的哭声渐渐平息。
苏念慈才缓缓开口。
“文君姐姐,你相信我吗?”
林文君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看着苏念慈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苏念慈的嘴角浅浅上扬,透着一股自信。
“哭也哭过了,怕也怕过了。”
“现在,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反击?”林文君闻言一愣,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我们……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反击?”
“我们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所有人都认定我们是杀人凶手……”
“那是因为他们看到的,都是敌人想让他们看到的。”
苏念慈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
“它能把我们捧上神坛,也能把我们打入地狱。”
“而现在,这把剑被我们的敌人握在手里。”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辩解,不是去喊冤。”
苏念慈缓缓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属于顶级战略家的智慧光芒。
“而是要从他手里把这把剑抢过来。”
“然后用它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向敌人的心脏。”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文君混沌的脑海。
瞬间将她所有的迷茫和绝望都劈得烟消云散。
林文君呆呆地看着苏念慈,看着那个小小的、仿佛还不到自己腰间的身影。
她只觉得,此刻的苏念慈身上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念念……你……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林文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当然。”
苏念慈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
然后开始在上面迅速地写写画画。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一个个的名字、一个个的部门、一条条的指令,清晰而又精准地出现在白纸上。
“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苏念慈抬起头看着林文君,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我们需要证据。”
“能够一锤定音、无可辩驳的铁证。”
“什么证据?”林文君下意识地问道。
“假药的成分分析报告。”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要知道,秦风到底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可是……我们现在所有的实验室都被封了,公司的账户也被冻结了,我们上哪儿去做这种级别的分析?”林文君的脸上再次露出为难的神色。
“谁说要用公司的名义去做了?”
苏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爷爷吗?”
她的声音瞬间切换回了那种软萌可爱的、充满童真和依赖的模式。
“是我呀,念念。”
“我……我遇到了一点点小麻烦……”
“我想借您的那个宝贝实验室用一下下,可以吗?”
“就用一个晚上!我保证绝对不会把您的宝贝仪器给弄坏的!”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见苏念慈的脸上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嗯!谢谢陈爷爷!您最好了!我最爱您了!啵一个!”
挂断电话,苏念慈冲着已经彻底看傻了的林文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搞定。”
“现在,我们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林文君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苏念慈的节奏了。
“一份假药的样本。”
苏念慈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而且必须是那批害死孩子的、含有剧毒的样本。”
“这……这上哪儿去找?”林文君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那批假药肯定早就被警方当成证物给封存了,我们根本就接触不到。”
“警方那里我们自然是拿不到的。”
苏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还流落在市场上。”
她转过头,看向了一直默默站在旁边、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雷鸣。
“雷鸣哥。”
“在,念慈!”雷鸣挺直了腰杆。
“我给你一个任务。”
苏念慈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如同猎人一般的锐利光芒。
“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尤其是那些混迹在黑市里的线人。”
“我要你在今天天黑之前。”
“把市面上所有还在流通的假冒烫伤膏全都给我找出来。”
“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了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
雷鸣的眼中重新燃起战火。
他猛地一捶自己的胸口,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看着雷鸣那充满了力量的背影,林文君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却仿佛无所不能的身影,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慨和一丝丝的后怕。
“念念,幸好有你。”
“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念慈闻言却是转过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文君姐姐,你忘了我们给饭店起的名字了吗?”
“念君堂。”
“我苏念慈,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却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一个穿着工商局制服、满脸横肉、官气十足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手下闯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办公室里的两人,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盖着红章的封条,用一种充满鄙夷和不屑的语气冷冷地宣布道。
“苏念慈,林文君。”
“根据群众举报和上级指示,你们的念慈堂制药厂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伪劣产品,情节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现在我代表市工商局,正式查封你们的工厂。”
“从现在开始,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将被依法没收!”
“请你们立刻从这里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