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星没有回答杨天昊的问题。
她转身走向来时的路,刚走几步,停在了那里。
原本的裂缝入口,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平整厚实的冰封墙壁。
看起来像是冰层从两侧缓缓向内挤压,彻底封死了这唯一的来路。
杨天昊快步上前:“我去,死了死了死了,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出不去了?”
李晚星抬手摸了摸。
这处的冰,温度远低于周遭。
她后退几步,仔细检查冰壁与洞顶的衔接处,无缝隙、无断层,是一整块浑然一体的坚冰。
冰体内部纹路从中心向四周辐射散开,像一道骤然凝固的冲击波。
“我们进入空间的间隙,入口就封死了。”
“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冰层的厚度,没有工具,不可能凿开。”
整个密闭空间如同一个封闭的冰盒,眼前的冰门,是这里唯一的机关。
幻象不紧不慢的踢了两脚地上的碎冰,“不想让我们后退,那就前进喽,是不是~小哥哥~”
杨天昊叹了口气,“刚才那战场都差点死里面,还来啊……”
李晚星走回冰门正面,门上八个凹陷,其一已然黯淡,剩下七个清晰可见。
“你刚才说的对,这应该是属于八个人的记忆,不是具象化空间,我们刚才所有的举动都不具备脱离具象化空间的可能性,可我们却出来了,证明我们只是见证了一场结果不会改变的记忆。”
“现在,我们要摸清如何打开这道门,是看遍所有符号内的记忆,还是……”
空间温度持续走低,空气愈发湿冷,每一次呼吸都刺得鼻腔发疼。
杨天昊搓着发凉的手臂:“那现在怎么办?”
说着就要上去触碰其他的标记,李晚星伸手拽住了他。
她看向那个已经黯淡的圆形凹陷:“你之前触碰这个的时候,什么感觉?”
杨天昊低头回想:“温热的,和周围的冰完全不一样,暖意顺着掌心往上窜,下一秒我们就被拉入那个场景了。”
“现在呢?”
杨天昊抬手,将指尖悬在圆形凹陷上方几厘米处,静置片刻。
皱着眉摇了摇头。
李晚星上前,抬手悬在那个黯淡的圆圈上方。
同样没有杨天昊所说的暖意传来。
她依次试探剩余所有凹陷,发现都透着不同程度的温热。
“我能感觉到温度,除了暗淡下去的这个圆圈。”
杨天昊一怔:“剩下的都有温度?嘿,我就说么,小爷我不可能记错~~”
“嗯。”
幻象好信的靠了过来,挨个试探八个凹陷,指尖所及,尽数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波动。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晚星姐姐,你骗人吧~”
杨天昊刚缓开的眉头再次紧皱,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冰门,语气中带上了不确定:“嗯?我确定当时手上的感觉是温热的。”
李晚星直言:“证明一件事,你已经激活过一次,后续所有标记对你都会失效。”
她抬眼看向冰门:“我从未激活过任何标记,所以都能感知到。”
她再次抬手逐一确认,没错,七个凹陷尽数温热,只是温度强弱不均,唯独沙漏纹路最为特殊,没有恒定的暖意,温度起伏不定,像跳动的心跳,一波接着一波,生生不息。
李晚星瞥了眼幻象,“现在能激活冰门的人,只剩我一个,开门规则我们还不清楚。”
杨天昊神色一紧:“我去~草率了,我上来随便点了一个,不能导致我们离不开,变成小冰人吧!!”
李晚星摇了摇头,但没做解释。
她悬着手掌,细细分辨每一处的温度差异。
李晚星如实描述,“两个未知标记温度很弱,像将熄的余火,另外两个稍强,我的直角和你的标记温度中等、状态稳定,沙漏最强,还在持续脉动,像活的一样。”
杨天昊继续抬手尝试感知,指尖只剩寒意:“我感受不到,你继续说。”
“温度差异代表什么?”
“不清楚。”李晚星摇头,“或许是距离远近、事态紧迫程度,也可能是记忆信息量的多少。”
幻象伸手在每一个符号上都摸了一遍,“那,晚星姐姐,你打算选哪个呀?”
李晚星没有立刻作答。
她不再感知温度,转而仔细观察每一处纹路的形态。
“林泽川是唯一一个说过能治疗我的人,而且所有标记里,只有沙漏的反应最强烈,按照机关逻辑,优先级最高的,往往就是最关键的信息。”
幻象撇了撇嘴:“也可能是陷阱也说不定哦,温度异常,未必是重要线索,说不定是致命危险。”
“概率对等。”李晚星语气冷静。
“但高危与高信息量,往往绑定在一起。”
“喂喂~~,我的晚星姐姐~~~~~~你要想清楚,我们现在的首要目的是通过这个门,不是要门上的信息~~”幻象索性去别的地方溜达起来。
“确实啊,光看记忆没用啊,这你要选完结束,门没开,咱们不就死翘翘了?对了,面瘫姐,咱俩就在这儿,要不选我们俩其中一个呢?或许本人在,是个关键点。”
李晚星摇摇头,很坚决,“这个门的目的不是困死我们,是让我们拿到关键信息。”
杨天昊张了张嘴,想了半天,“Why?”
幻象已经晃了回来,胳膊搭在了杨天昊的脖子上,“笨呢小哥哥,这都是你们自己的标记,就算是机关,也是认识你们的机关呢,要是外人,连激活的机会都没有,你会杀死自己么?”
“现在局面很清楚。”李晚星总结道。
“张大力标记已经不能再次唤醒,你失去激活资格,幻象无法感知纹路,全场,我只剩最后一次选择机会。”
李晚星肯定了幻象的说辞,“机关不是死局,它只封入口,留了出口,目的是杜绝中途退缩逃离,逼着来人完成选择,它的设计逻辑,绝不会是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再次将手掌悬在沙漏凹陷上方,温热的脉动从纹路深处传来,一下、一下,缓慢而规律,像平稳的心跳。
“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下定决心,等我做好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