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疯狂的压制奥丁。
路鸣泽送他的超量变身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就是变强的只有这麽多。
不像是恨天剑法能够不断的增强。
当然了,对付奥丁肯定是够用,虽然对方有天意加持,但奈何路明非的基础数值太过离谱。
十六倍增益下,天意奥丁只是被他当作路边一条的疯狂殴打,估计再有三个回合就会被他斩於马下。
楚子航还在那边抒发着自己的恨意,路明非决定暂且还是不要使用万粟养战决。
一方面是他希望楚子航能从过去中杀出来,一方面这是他二弟送来的外挂首秀。
你把敌人压得死死的,然後还得开一个新的外挂。
搞得好像是他瞧不起二弟一样的。
虽然他现在有在用无情剑法就是了。
画戟的斩击一环一环的往前逼,逼得奥丁後撤,逼得八足神骏不断挪步。
挪步时马蹄踩碎桥面,裂纹沿着柏油路溃散,像这条桥被他们一步步走碎。
奥丁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甲胄被划开一道又一道,已经快要变成比基尼了。
天意雾气缠在裂口上试图抹平,可抹不平,堪称徒劳无功。
马的伤更明显。
已经快要被路明非改刀成刺身了,这还是防的快,可有几处伤口依旧深可见骨。
奥丁占下风。
非常之明确的下风。
而且被打得非常狼狈。
可即使如此,他依旧守多於攻。
他每一次挡都挡在最关键的位置。
他宁可再挨一下边角的伤,也要守住自己的躯干,守住自己的头颅,守住自己的马不会残疾。
可能断掉一条腿也不在乎。
这就更不对劲了。
这是一个被打断一条胳膊,坐骑被刺得重伤垂死,身上开了十几道口子的家伙。
如果他还有脑子,他要麽拼命反扑,要麽就该撤退。
可奥丁没有撤,奥丁也不反扑,他就在这里守着,像是在等待。
可他是在等待什麽呢?
路明非的脑海里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可他没反应过来。
他的智力还没有回升到该有的程度,有点像是灵感监定没通过一样的没能抓住那道灵光。
但他依旧条件反射的看向楚子航那边。
楚子航还在杀。
皎月冲入阵中,银白的身影不断折返,盾墙被劈开,弓弩被砍断,枪阵被打散。
杀的贼快。
路明非心里那点直感抖了一下。
他看到了什麽东西。
胜兵必骄。
骄兵必败。
妈的!原来是为了这个!
楚子航在那边大杀四方,他这边将奥丁压制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们已成骄兵,奥丁已成哀兵!
天意黑色的雾气在夜色下,在路明非那一双发着光的眼睛下扭曲成宛若恶魔的狰狞笑容。
似乎是在说你猜到的太晚了!!!
下一瞬间,雾气膨胀到了极致!
像整条高架桥的空气忽然被灌满了黑,雨水落进那团黑里都像被吞掉。
灯光在黑里变得淡薄,薄得只剩下边缘的一圈惨白。
就连声音都被压住了一瞬,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黑色雾气之下被压制。
熟悉的东西。
奥丁的残躯正处在雾气中心。
断臂处还在滴着血,八足神骏的伤口还在被雨冲刷,很是狼狈,可这些狼狈在这被重新赋予了新的意义。
名为哀兵的意义。
因为雾气开始收缩。
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攥得越来越紧,越来越小。
所有的黑都向同一个点坍塌,宛若黑洞,吸收了所有的光。
那黑雾坍塌到奥丁脚下,坍塌到战马的蹄下,坍塌到那柄长枪的枪尖之下。
可奥丁没动,他只是骑着八足神骏站在原地。
就只是站在原地。
那空气就被挤压得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雨水就被挤压得贴着地面横飞。
那桥面的积水被挤压的冒起白色的雾,而雾瞬间被黑色吞噬。
八足神骏昂首怒吼。
那吼声不像马。
更像某种古老的野兽。
吼声震得护栏嗡嗡作响,震得桥面裂纹在一瞬间扩散出更多分叉。
奥丁抬枪。
冈格尼尔在他手里像被重新点燃。
枪尖外侧缠绕着黑雾,黑雾盘旋,盘旋得像龙。
像一条没有鳞片却有意志的东西在绕着枪尖呼吸,绕着枪尖正在对路明非吐信子。
路明非的黄金瞳照着那一枪。
照得很亮。
可只是亮是没有用的,亮挡不住那如龙似蛇的黑雾。
奥丁踏前。
战马高跃。
而後。
一枪刺出。
没有花和诗意。
只有最直白的杀意。
裹挟着如龙般的黑雾,狠狠刺向路明非的心脏。
楚子航这会儿已经杀红了眼。
恨天剑法在体内运转得太顺,顺到像这本来就是他该走的路。
顺到那股恨意像潮水一样推着他往前推。
推得他根本不用思考下一刀该怎麽出,身体自己就会把刀送到该送的位置。
就像是恨意掌控了一切,他在抒发心中无穷尽的恶意。
感觉他已经不再需要思考,不再需要清晰的神志。
只需要恨意。
只有恨意,有恨就够了。
盾牌被他劈开。
长枪被他斩断。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
只要再砍一会儿,就能把这一整支军阵砍穿。
只要再砍一会儿,就能从这里杀出去,让他与路明非会师在奥丁阵前,一同杀敌。
可就在这个念头浮起的一瞬间。
楚子航的心里忽然一紧。
好似有一张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攥住了他的心脏,攥得很用力,攥得他胸腔发闷,呼吸都短了一拍。
恨意在这一瞬间像被什麽东西掐断了一截。
他整个人像被从高速里拽出来一瞬!
但一瞬间就已经够用,能让他暂且从仇恨的螺旋深渊中抬起头来,能看到,能听到,听到雨声里藏着的那一丝不对劲。
楚子航猛地抬头。
顺着那种心有所感的方向看过去。
他看见士兵构成的通道。
看见雾气像被压成一条黑线。
看见奥丁的身影在黑线里一闪。
看见那柄长枪刺出的瞬间,黑雾像龙一样贴着枪尖扑出去。
然後他看见路明非。
那双黄金瞳还亮着。
亮得像两盏灯。
可下一瞬间,那黄金瞳在夜色中化作两道笔直的金线,哪怕他只是在空中飞行,沥青也被那高速的风分割开来。
路明非被一击打得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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