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秘档曝光的信任崩裂
国安局技术科的灯光惨白刺眼,秦徵羽的电脑屏幕亮着蓝光,映得他脸色发青。
林栖梧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加密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份手稿水印的分析报告,你藏了多久?”
林栖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意,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秦徵羽的肩膀猛地一颤,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慌乱,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
“栖梧……我……”
“我问你藏了多久!”
林栖梧猛地将报告摔在桌面上,纸张散落一地,最上面一页,赫然印着司徒鉴微藏书印章的数字化图案,旁边标注着——与加密分区算法同源。
秦徵羽低下头,不敢看林栖梧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从……从你拿到手稿的第三天,就发现了。”
“三天?”
林栖梧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他一把揪住秦徵羽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那次突击闻人语冰联络点,你明知情报可能有问题,为什么不早说?”
“三个兄弟重伤,差点没命!这就是你所谓的技术理性?”
秦徵羽的脸涨得通红,他挣扎着想要推开林栖梧,却浑身无力。
“我不能说!”秦徵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吼,“闻人语冰的声纹特征和水印算法绑定了,我一旦说出来,所有人都会怀疑我和她勾结!”
“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可你们会信吗?”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纫蕙和澹台隐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苏纫蕙连忙跑过来,拉住林栖梧的胳膊:“林老师,你冷静点!秦老师不是故意的!”
澹台隐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冷冽地扫过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信任这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不回去的。”
林栖梧松开秦徵羽的衣领,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秦徵羽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报告,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股无力感取代。
他知道,秦徵羽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在这个充满伪装和背叛的局里,任何一点把柄,都足以毁掉一个人。
可他更清楚,战友之间的隐瞒,比敌人的刀枪更伤人。
秦徵羽捂着被揪皱的衣领,看着林栖梧,眼神里满是痛苦:“栖梧,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受伤的兄弟。”
“但我真的没有背叛,我只是……只是怕了。”
林栖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疲惫。
“从现在起,你暂时退出技术组,停职反省。”
林栖梧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这份报告,我会交给郑头处理。”
秦徵羽的身体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苏纫蕙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栖梧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栖梧弯腰,一张张捡起地上的报告,动作缓慢而沉重。
他知道,这一捡,捡起的不只是几张纸,更是团队之间,一道再也无法弥合的裂痕。
而他不知道的是,技术科的角落里,一个微型摄像头正闪烁着红光,将这一切,清晰地传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屏幕上。
屏幕那头,司徒鉴微端着一杯热茶,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裂痕,还不够深啊。”
第二节谍报真伪的生死抉择
安全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了桌上的U盘。
林栖梧、苏纫蕙和澹台隐围坐在桌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U盘是闻人语冰留下的,秦徵羽停职前,将破解到的部分内容拷贝了出来。
“这里面有什么?”苏纫蕙看着林栖梧,小声问道。
林栖梧没有说话,他将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两个文件——一个是坐标,一个是音频。
他点开音频文件,闻人语冰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
“林栖梧,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暴露了。”
“坐标上的位置,是司徒鉴微在境内的最后一个秘密据点,里面藏着他转移文化资产的核心清单。”
“但我要提醒你,这个据点是个陷阱,司徒鉴微在里面埋了炸药,只要有人进去,就会引爆炸弹。”
“想要拿到清单,必须在明天凌晨三点,据点换防的十分钟间隙潜入,而且……不能带任何电子设备。”
音频戛然而止,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苏纫蕙的脸色发白:“陷阱?那我们还要去吗?”
澹台隐拿起桌上的坐标纸,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眼神深邃:“闻人语冰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她是叛逃者,手里沾满了自己人的血,现在突然送来这么重要的情报,你觉得是真心赎罪,还是另一个圈套?”
林栖梧靠在椅背上,手指揉着眉心,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想起秦徵羽说过的话,想起闻人语冰和司徒鉴微之间的纠葛,想起那些真假难辨的声纹线索。
这个情报,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接不住,也扔不掉。
如果情报是真的,那这是摧毁司徒鉴微境内网络的最好机会,错过这次,再无可能。
如果情报是假的,那去的人,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明天凌晨三点,换防时间只有十分钟,不带电子设备,意味着我们无法得到外援,无法定位,一旦出事,就是孤军奋战。”
林栖梧的声音低沉,“而且,谁去?”
苏纫蕙立刻举起手:“我去!我熟悉地形,而且我没有电子设备的依赖症!”
“不行!”林栖梧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那你去?”澹台隐挑眉看着他,“你是队长,你要是出事了,整个团队就散了。”
“我去。”
澹台隐放下坐标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在基金会待了八年,熟悉他们的换防流程,而且,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擅长无声潜入。”
林栖梧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知道,澹台隐说的是实话。
可他更清楚,澹台隐的身份敏感,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和你一起去。”林栖梧站起身,“两个人,有个照应。”
“不行!”苏纫蕙急了,“你们两个人都去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林栖梧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歉意,却异常坚定:“纫蕙,这是我们的使命,没得选。”
澹台隐看着林栖梧,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算你有点良心。”
“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澹台隐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闻人语冰的话,只能信一半。那个据点里,除了炸药,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比如……等着我们自投罗网的伏兵。”
林栖梧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屏幕上的坐标,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场赌局,他们压上的,是自己的命。
而庄家,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司徒鉴微。
第三节旧物惊现的血缘诡局
夜色深沉,林栖梧独自一人回到了家。
推开房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走到书房,打开那个尘封已久的木箱子,里面装着父亲林正航的遗物。
自从父亲“意外失踪”后,这个箱子就再也没被打开过。
林栖梧的手指拂过箱子里的旧照片、笔记本,心里一阵酸涩。
他拿起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这是父亲的工作日记,里面记录着他对岭南方言的研究,还有一些关于文化遗产保护的思考。
林栖梧随意翻着,突然,一张夹在笔记本里的旧照片掉了出来。
他弯腰捡起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父亲和司徒鉴微,两人站在一座祠堂前,笑得意气风发。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乙巳年秋,与鉴微兄共访疍家祠堂,得见血脉石碑,幸甚至哉。
林栖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疍家祠堂?血脉石碑?
这和苏纫蕙奶奶提到的石碑,是同一个吗?
他继续翻着笔记本,在最后几页,发现了几页被撕毁的痕迹,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字句。
“……鉴微兄变了……他想利用石碑……文化不是武器……”
“……我必须阻止他……否则……岭南文化危矣……”
“……如果我出事……告诉栖梧……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
后面的字迹被撕得粉碎,再也看不清。
林栖梧的手微微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父亲当年,果然发现了司徒鉴微的秘密!
他不是意外失踪,是被司徒鉴微灭口的!
而父亲留下的线索,指向的竟然是疍家祠堂的血脉石碑!
林栖梧猛地想起苏纫蕙说过的话,想起石碑上的铭文,想起血脉密码的传承。
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和父亲有关。
司徒鉴微培养他,利用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方言天赋,更是因为他是林正航的儿子!
林栖梧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他将照片和笔记本揣进怀里,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他要去找苏纫蕙,去问清楚石碑的秘密,去问清楚父亲和司徒鉴微之间的恩怨。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匿名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你父亲的完整遗言吗?明天凌晨三点,疍家祠堂,我等你。”
发件人未知。
林栖梧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对方怎么知道他会看父亲的遗物?
怎么知道他对石碑的秘密感兴趣?
这个发短信的人,到底是谁?
是司徒鉴微的陷阱?还是闻人语冰的另一个筹码?
或者,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从未露面的第三方势力?
林栖梧站在门口,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明天凌晨,不仅仅是据点的生死赌局。
更是一场,关于血缘、关于真相、关于背叛的终极对决。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