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剑身上的光催到了最亮，那光芒亮到柳轻舞都觉得刺眼，青色的剑气从剑尖喷薄而出，在虚空中凝成一朵莲花的形状。
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压缩到极致的剑气，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空间。
整朵莲花朝上古魔灵的左肩撞过去，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压迫感，像一颗从远古飞来的流星，不管前面挡着什么都要把它撞碎。
莲花撞在上古魔灵的肩膀上炸开了。
青色的光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轮青色的太阳在虚空中升起，把周围几百丈内的黑暗都照成了青白色。
上古魔灵的身体在青光中剧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人从侧面狠狠推了一把，整个身体往右侧倾斜了半尺。
它的左肩被炸开了一个碗大的缺口，缺口边缘的黑雾在青光中滋滋地燃烧，像油锅里的水珠在蒸发，青色的火光附在伤口边缘，阻止黑雾愈合。
上古魔灵发出一声低吼。
那声音和之前说话时完全不同，之前的嘶哑是它刻意装出来的，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悠闲，这一声是真的疼，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金属震颤的吼叫，震得周围的虚空都跟着抖了几下。
它转过头，那两团惨白色的光死死地盯着素玉，光团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空洞之外的东西。
是怒意，是被一只蝼蚁咬疼了之后的怒意。
“一柄碎了的剑，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它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它抬手朝素玉抓过去。
这次是双手齐出，十根手指在虚空中张开，指尖的暗红色光芒比之前亮了数倍，每根指尖射出的是一束光柱，十束光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素玉和柳轻舞同时罩下来。
光柱的移动速度比之前的光丝快了不止一倍，柳轻舞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只能看到一片暗红色的光在眼前扩大。
柳轻舞挡在了素玉前面。
她来不及想，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流光在她手中舞成一道光幕，光幕的范围比平时大了一倍，大到她的手臂必须伸展到极限才能维持。
射向素玉的光柱全部撞在了光幕上，每一道光柱撞击的瞬间，她的手臂就像被人用铁棍狠狠抽了一下，虎口处的伤口又撕裂了一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虚空中被灵力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她的牙齿咬得咯吱响，但她没有退，因为身后是素玉，素玉已经碎了，再挨一下可能连剑穗都保不住了。
钱多多的防御阵盘撑到了极限。
灵石一颗接一颗地灭，每灭一颗，护盾就暗一层，颜色从淡金色变成深金色，又从深金色变成一种发白的黄，像一张被太阳晒了太久的旧纸，随时会碎。
但他的手指没有松开，因为护盾一碎，上古魔灵的攻击就会直接落在他们身上。
他的朋友们都在前面，他不能松手。
他从拔出那柄黑沉沉的“过来”剑，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门板。
他把剑尖对准上古魔灵的方向，灵力从丹田涌出来灌入剑身，“过来”的剑身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那光不像紫电的雷光那样炸裂，也不像铁灰的剑气那样凌厉，而是一种沉稳的、厚重的、像一座山压过来的光，不快，不闪，不避，就是直直地压过去，你挡得住就挡，挡不住就碎。
他冲了出去。
防御阵盘插在虚空中还在运转，护盾还撑在那里，他冲出了护盾的范围，双手握着“过来”，整个人像一颗炮弹朝上古魔灵的右侧撞过去。
他跑起来的时候脚步很重，每一步踩在虚空中都能看到脚下炸开一圈淡金色的波纹，像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上丢了一颗石子。
“过来”的剑尖撞在上古魔灵的肋部，淡金色的光在撞击的瞬间炸开，炸成一道光柱，从剑尖贯穿进上古魔灵的身体，在它的右肋内部炸开。
上古魔灵的身体往右侧倾斜了一下，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整个重心都偏了，右肋的黑雾被炸开了一个口子，口子比素玉炸开的那一个还要大，边缘的黑雾在淡金色的光中像被火烧到的纸一样卷曲、发黑、脱落。
钱多多被反震力弹了回来，在虚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头朝下脚朝上地飞出去，被云逸伸手拽住衣领才没飞没影。
云逸拽住他的时候自己也被带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两个人在虚空中晃了好一阵才稳住。
钱多多的虎口裂了，左手右手的虎口都裂了，血糊满了整个手掌，黏糊糊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把血在衣服上蹭了蹭，又把手按回了阵盘上。
他的嘴角也有血，不知道是震的还是自己咬破的，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咸的。
他喘着气说了一句：“这东西皮真厚，我这一剑连我家铺子的门板都劈得开，劈它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累的。
云逸说：“你拿它跟门板比？”
“门板至少不会反弹。”钱多多把嘴角的血擦了擦，又往阵盘里灌了一股灵力，灵石又灭了一颗，他看了一眼那颗灭掉的灵石，脸上的表情像看着自己口袋里的钱被人拿走了一样心疼。
上古魔灵站在那里，身上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素玉炸开的那个缺口已经缩小了一半，边缘的青光还在燃烧，但火势已经小了很多，像一堆快要烧完的柴火，只剩几簇小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
钱多多劈开的那道口子也在往外长黑雾，新生的黑雾从伤口深处涌出来，一层一层地往上堆，像有人在往一个坑里填土。
它的恢复速度虽然比普通魔灵慢得多，但还是在恢复，而五小只的灵力是有限的，每一颗灵石的熄灭、每一道剑光的暗淡、每一次呼吸的加重都在告诉他们一个残酷的事实，耗下去只会被它拖死，它耗得起，他们耗不起。
灵石组装也要时间。
他们还会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