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里的空气黏稠得像是一罐被太阳晒化了的蜂蜜。
秦越眯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意犹未尽地看着苏婉那张已经红透了的小脸,刚想再说两句什么,一道清冷如玉石撞击的声音,便从桃林深处传来。
“授粉这种事,怎么能少了二哥?”
秦墨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
他脱去了外面那件沾着雪花的呢子大衣,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小臂。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温室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清俊儒雅,却又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狼毫笔,笔尖上沾着一点金黄色的花粉。
“二哥?”秦越眉头一皱,“你不是在书院批卷子吗?”
“批完了。”
秦墨走过来,目光落在苏婉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她那微微敞开的领口,那被汗水濡湿的脖颈,还有那张红得不像话的小脸上。
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婉儿辛苦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苏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警铃大作。
秦墨的“温柔”,往往比秦烈的“霸道”还要危险。
“二、二哥……我不辛苦……”
“不辛苦就好。”
秦墨走到她身边,并没有像秦越那样动手动脚,只是微微俯身,将那支沾着花粉的狼毫笔递到她面前:
“既然来了温室,正好帮二哥一个忙。”
“什么忙?”苏婉警惕地问。
“授粉。”
秦墨指了指身后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桃树:
“这几株矮化桃树,是娇娇用灵泉水浇出来的,比外面的早了三个月开花。”
“人工授粉可以提高坐果率,结出来的桃子更大更甜。”
“婉儿来试试?”
苏婉接过笔,看着那娇嫩的花蕊,有些犹豫:
“我……我不会啊。”
“不会没关系。”
秦墨绕到她身后,胸膛虚虚地贴着她的后背,并没有贴紧,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拿笔的手。
“这样。”
他的手带着她,将笔尖轻轻探入花蕊中央。
“花粉要沾在柱头上,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婉儿感觉到了吗?”
苏婉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
“嗯……”她小声应道。
秦墨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婉儿自己试试。”
苏婉深吸一口气,学着刚才的动作,将那支笔探入另一朵花蕊。
“对,就是这样。”
秦墨站在她身后,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清冷疏离的秦二爷,而是一个看着心爱之人做事的普通男人。
“二哥,这花……能结出桃子吗?”苏婉一边授粉一边问。
“能。”
秦墨走近一步,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上的一片花瓣:
“只要婉儿用心,什么都能种出来。”
他的手指在她肩头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动作自然,仿佛只是随手帮她掸去灰尘。
就在这时。
“二哥,你这课上得也太久了吧?”
双胞胎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蔬菜区传来。
老五秦风扛着一把铁锹,老六秦云提着一桶水,两人正一脸不满地看着这边。
“就是。”
老六把水桶重重地放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这花都快被你授完了。”
“婉儿刚才说了……”
“她还想吃草莓呢。”
“我们那边的草莓地……”
老五指了指身后那片刚刚翻好的土地,眼神亮晶晶的,像是两只摇着尾巴等待主人的小狗:
“需要婉儿去看看。”
“听说……”
“婉儿看过的地……”
“长出来的草莓……才最甜。”
秦墨被打断了,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但他看了一眼苏婉,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他退后一步,帮苏婉整理了一下衣领。
“行了。”
秦墨捡起眼镜,重新戴上。
那一瞬间,那个衣冠楚楚、清冷儒雅的秦二爷又回来了。
“既然要种草莓……”
秦墨轻轻拍了拍苏婉的后背,语气恢复了淡淡的温和:
“那就去吧。”
“不过婉儿记得……”
“这第一颗桃子……”
“是二哥种下的。”
“熟了……”
“得让二哥尝尝。”
温室大门口的缓冲间里。
方县令正趴在桌子上,手里的毛笔都在抖。
这玻璃门的隔音效果虽然好,但架不住那里面的人离门并不远。
他透过帷幕的缝隙,隐约看到了里面的情景——那位秦二爷正带着秦夫人在桃树间穿梭,两人靠得很近,像是在做什么实验。
“授粉……”
方县令喃喃自语,老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这秦家的地……种得也太细致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埋头记账。
窗外,风雪依旧。
温室内,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