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可怜两个字时,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他们不是一直被唐圆圆那个贱人护得好好的吗?不是被沈清言捧在手心里吗?不是有皇帝老祖宗罩着吗?”
“我们就偏要让他们尝尝,我们承恩、明珠、启儿这几年在京外受的苦!”
“让他们也尝尝,没有娘亲庇护,被人踩在脚底下,是什么滋味!”
周氏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怨毒之色更浓。
“没错!没错!就该这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几个孩子未来的悲惨下场,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想想看,等他们回到京城,会发现什么?”
吴氏掰着手指。
“如今......他们最信任的亲舅,为了一个蛇蝎心肠的义妹,背叛了他们,不肯为他们死去的娘亲报仇。这第一刀,就够他们心寒的了。”
“等他们悲痛欲绝的回到王府,却发现一个对他们充满敌意的后娘,已经坐上了他们娘亲的位置。这个后娘,还是爹爹和皇祖爷爷为了国家大义,亲手迎进门的。”
“他们反抗不了,也无力反抗。”
“第三,也是最精彩的一点......”吴氏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们会慢慢发现,那个曾经对他们宠爱无边的爹爹,沈清言,为了平衡朝局,为了安抚新王妃,不得不对他们疏远,甚至斥责!”
“那个把他们当心肝宝贝的皇帝老祖宗,为了江山社稷,为了与匈奴的盟约,也只能对他们的苦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张开双臂,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所有的靠山,都没了!所有的宠爱,都消失了!”
“信任的人背叛了他们,唯一的亲人也靠不住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绝望?会不会发疯?”
“会不会,像我们一样,日日夜夜都活在地狱里?”
“到时候,公主殿下想怎么拿捏他们,就怎么拿捏他们!是打是骂,是让他们跪着学狗叫,还是把他们也赶出京城,让他们去要饭,都只在公主殿下的一念之间!”
周氏和那三个孩子,听得心驰神往,仿佛已经亲眼看到了沈辰他们跪地求饶的惨状。
“太好了!太好了!”周氏激动得满脸通红,“就让他们也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我要看着他们一个个,绝望的死去!”
“都是梁王府欠我们的!”
他们所有人都恨毒了梁王府。
可问题是,梁王府一开始和他们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不是太子党一再逼迫唐圆圆他们,他们也不可能出手。
包括沈启三人落入如今的下场,也是他们一再出手,主动害沈文瑾几人。
他们都是罪有应得。
却恬不知耻的诉说着自己的惨状,说着:“梁王府把我们害的这么惨,我们这是在报仇!”
唐圆圆若是在这里,定然是恨不得来一句,“就只许你们害我们,我们受着。我们反击的话,就是害人精喽?就你们全世界最可怜?”
......
唐圆圆的随身空间里。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浓得化不开的白色大雾。
雾气缓缓流动,无声无息。
在这片静谧到极致的白茫茫之中,唐圆圆静静地躺着。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衣裙也依旧整洁,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她双目紧闭,呼吸平稳悠长。
看不出是生,也看不出是死。
唯一的变化是——脖子上的陨铁项链,碎了。
在她身旁,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
起初,那人影穿着一身青色破旧道袍,手持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可转瞬之间,道袍化作了灰色僧衣,拂尘变成了一串油光水滑的佛珠。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取代了刚才的道士。
他与了凡气质有些相似,但气质却更加的古拙与悠远,仿佛是从亘古的时光中走来。
他,便是了凡时常挂在嘴边,那位通晓前世今生,早已不问世事的师兄,了物。
也正是唐圆圆的系统。
了物低头看着沉睡中的唐圆圆,那张总是乐呵呵的脸上,此刻也难得的带上了一丝悲悯。
他伸出干枯的手,想要触碰一下她的脸颊。最终却只是停在了半空中,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没有试图唤醒她,只是背着手,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里踱了几步,开始自言自语。
“唉,丫头啊丫头......就这样在这方空间里沉睡着,倒也好。”
他的嘴角,逸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宛如老狐狸般的微笑。
“这一番假死,虽是凶险,却也是一道破局的妙棋。你别怪我发现了叶长念的奸计,却没告知你,这是我特意安排的。”
“你若不死,以那些朝廷老古板的德性,为了换取所谓的大周和平,不定怎么为难你,逼着你让出王妃之位给那个匈奴公主呢。”
“他们会说,为国牺牲,是你的荣耀。他们会说,区区一个名分,怎比得上边境的安宁。呵,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老和尚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与慈眉善目截然不符的鄙夷神色。
“如今你死了,死得轰轰烈烈,死得尸骨无存。皇帝那小子,心中有愧,必然会给你一个天大的哀荣。这梁王正妃的名头,算是板上钉钉,谁也抢不走了。”
“等到消息传回京城,等到皇帝的追封圣旨一下。等到那匈奴公主以为自己胜券在握,马上就要嫁给沈清言那小子当续弦的时候......”
“你,再回去。”
“贫僧倒要看看,那匈奴公主的脸,会是何等的精彩。”
“一个死而复生的梁王正妃,活生生地站在那里,看她还怎么嫁?!”
“这煮熟的鸭子飞了,怕不是要当场气死过去,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