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珠珠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圆眼睛,看着统领手里那卷象征着无上皇权的明黄色圣旨。
“找我的?圣旨是给我的?”
唐珠珠的心脏在一瞬间开始疯狂跳动,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是陛下听说了今天这场盛大的认亲宴,知道自己现在有了匈奴公主做靠山,所以改变主意了?
难道是礼王殿下昨晚连夜去求了陛下,陛下终于肯开恩,要恢复自己的名分,下旨册封自己为礼王正妃了?
唐珠珠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个可能!
她立刻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孔雀锦长裙,扶了扶头上的红宝石步摇。
唐珠珠故意摆出一副高贵端庄的姿态,在满大厅贵妇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款款走到禁军统领面前。
“臣女唐珠珠,接旨!”
禁军统领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唐珠珠,眼神里没有半点恭敬,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厌恶和鄙夷。
统领冷哼了一声,双手展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朗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三子礼王,生性散漫,行事乖张,素无德行。”
“昨夜,礼王入宫面圣,与朕对饮之际,竟借着酒疯,大放厥词!”
“其不仅言语无状,冲撞御前,甚至在醉酒癫狂之时,伸手撕扯朕的龙袍,此乃大不敬之死罪!”
听到这里,整个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倒吸冷气声。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贵妇们,此刻全都吓得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扯皇帝的衣服?
这礼王是不是不要命了!
这种大逆不道的举动,放在普通大臣身上,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跪在地上的唐珠珠也是心头猛地一颤,那股刚刚燃起的狂喜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唐珠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礼王殿下昨晚不是说回府休息了吗?怎么会跑去皇宫跟陛下喝酒?而且还耍酒疯扯了陛下的衣服?
唐珠珠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只觉得后背开始冒出冷汗。
“......朕念其乃皇后嫡出,骨肉至亲,不忍痛下杀手。”
“然礼王德行有亏,已不配留居京城,享皇室尊荣。”
“即日起,褫夺礼王在京城的一切职务,收回礼王府邸!”
“着令礼王即刻离京,立刻遣返回其封地,无诏永世不得入京!”
“钦此!”
这句话一出,唐珠珠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遣返封地?
永世不得入京?
这等于是把礼王彻底发配边疆,从京城最核心的权力圈子里彻底除名了啊!
唐珠珠浑身发抖,双手死死地抠着地上的红毯。
她费尽心机、不惜下药、不惜背负骂名也要攀附的礼王。
竟然在昨晚,因为一场酒后失德,彻底变成了一个无权无势、被发配边疆的闲散王爷!
那她怎么办?
她这个礼王府的通房丫头,难道也要跟着去那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吃苦受罪吗?
还没等唐珠珠从这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禁军统领却并没有收起圣旨,而是冷漠地看了唐珠珠一眼,再次提高了音量。
“礼王自知昨夜犯下弥天大错,即将被发配至苦寒之地,此去山高水远,前途未卜。”
“礼王殿下心怀慈悲,念在与你唐珠珠相识一场的份上,不忍心将你这个娇滴滴的女子带去封地受苦。”
“故而,礼王殿下在被押送出京之前,特意跪在御书房门外,向陛下苦苦哀求。”
“礼王恳请陛下......解除他与你唐珠珠之间的婚配契约。”
“废除你通房丫头的身份,还你自由之身!”
“从今往后,你唐珠珠与礼王殿下,再无半点瓜葛,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随着统领的话音落下,唐珠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了一丝血色。
解除婚约?
还自己自由之身?
这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这哪里是不忍心耽误自己,这分明就是礼王为了急于撇清关系,直接把自己当成一个破布麻袋给扔了!
唐珠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全都是嗡嗡的轰鸣声。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礼王殿下明明还去了佛堂看她。
礼王殿下明明还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亲口答应让她来参加这场认亲宴的!
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礼王殿下就突然变了脸,甚至不惜借着耍酒疯这种荒唐的理由,也要跟她划清界限!
“礼王殿下还向陛下请了恩旨。”
“说你唐珠珠既然已经认了匈奴公主为义姐,想必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特准你,借着今日这场盛大的认亲宴,在这满堂的贵妇面前,自行挑选一位名门贵子,重新成亲。”
“接旨吧!”
禁军统领猛地将那卷圣旨合上,直接扔在了唐珠珠的面前。
“啪”的一声闷响。
圣旨砸在唐珠珠那件华丽的孔雀锦长裙上,显得刺眼。
唐珠珠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圣旨,连去捡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彻底傻了。
这不就是变相的退婚吗?
不!这比退婚还要狠毒一万倍!
一个失去了清白、被皇室抛弃、还被当众退婚的女人。
这京城里,哪个正经的名门贵子会眼瞎了娶她!
陛下这道圣旨,表面上是给了她挑选夫婿的自由,实际上是让她彻底沦为了全天下的笑柄!
“不......不可能......”
唐珠珠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这是假的!这圣旨肯定是假的!”
“礼王殿下那么喜欢我,他怎么可能突然就不喜欢我了!”
“他昨天还说要给我抬名分,还说要让我做侧妃的!”
“他怎么可能会突然退婚!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