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的注意力被转移,护着嘴唇的手背拿了下来,看了他,“怎么突然戴戒指?”
贺苍凛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带了几分试探,“好看?”
她微微抿唇。
没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反正就是一个很素的圈圈。
主要是,她知道戒指是个特别的东西,之前看他十个手指都特别干净,从来没戴过东西。
楚欢一直以来都觉得他这个人虽然看着像个糙汉,高大威武,宽肩窄腰,像是练家子没少打架,但又觉得他很干净。
就是因为他除了眉骨上那道疤,身上没有任何其他令人反感的东西,比如夸张的纹身,比如非主流耳钉、甚至唇钉等等。
冷不丁看到他戴戒指,很难不多想。
“还行。”她笑了笑。
贺苍凛便把手摊到她面前,“再仔细看看?”
他把手在她眼前转了转。
楚欢这才逐渐觉得眼熟,微微皱起了眉。
“别告诉我这是我丢失的那只耳环?”
之前问了他多少遍他都说没见过的,合着一直在他手里?
血液往心脏聚拢,‘情侣戒’这个东西钻进脑子里的时候,楚欢看了他,“你得还我。”
或许是她表情太过严肃,甚至带了些清冷,男人眸子淡了淡,“不应该是你把另外一只也戴上?”
楚欢心脏跳得更快了。
她好像知道他今天为什么穿得不一样了。
就好像有的男生在重要的仪式时总会打扮一番,比如求婚,比如纪念日。
一想到这些,她胸腔里的慌乱更甚,也不知道是慌乱还是排斥,总之只觉得这件事不可以。
“不合适。”她听到自己平静的告诉他。
贺苍凛眼神越发暗了,又似是笑了一下,料峭的看着她,“哪不合适?”
她不排斥他,甚至已经承认了在乎他,不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么。
还是她的恋爱过程,跟大众化路线不一样?
楚欢也说不上来原因,“总之不合适。”
她伸手,想从他手上把东西取下来。
贺苍凛将手指蜷了起来,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她再想把他的手拿过来,他索性收了回去。
“你到底什么意思。”他问她。
两个人这会儿坐得近,楚欢能感觉到他山雨预压的眼神就在他头顶悬着,一瞬不眨。
“还是需要我郑重的换成情侣对戒,问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不是!”她立刻打断。
她听那句话,心脏更是泵得快了,虽然跟祁修延谈过,但祁修延没有问过她这句话。
他们之间没有这个过程,自然而然成了情侣。
“你还给我吧。”楚欢还是那句话。
吃饭的氛围已经在两分钟之内瞬间散了个干净。
贺苍凛迫使她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你不打算跟我谈?”
楚欢咽了咽唾液,还是看了他的脸,睫毛颤了颤,还算稳当的说出那句:“不打算。”
男人眉头皱了起来。
楚欢知道他很难理解,这个事本来就不能往深了去找答案,她给不了。
但她又愿意跟他保持关系。
就是这样。
见他半晌不说话,楚欢轻轻吐气,做了决断,“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交易了,按理说不应该继续维持关系,你要是觉得不好,我肯定不勉强。”
男人倏地嗤了声。
“好一个不勉强。”
“玩我呢。”
楚欢听到这话,心底颤了颤。
她其实挺怕他发火的,不知道会不会打人,毕竟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还一身腱子肉。
“给个理由。”他脸色很难看,但又努力耐着性子的样子,沉沉盯着她。
楚欢其实的确不排斥跟他在一起,但从来没想过定下来甚至公开。
或许是身份不方便,或许是时间太快了,总之她没想到今天会是这个情况。
但她不能说‘太快了’。
那等于默许,以现在这个气氛,仅剩的一丝理智告诉她,干脆算了,他太危险了。
万一越深入越不可控呢?
目前他们彼此还没什么投入,等以后他真的投入了过多感情,但又对她的回馈不满意,想弄死她怎么办?
所以楚欢抿着唇,实在给不出来。
两分钟后。
她都不知道怎么从那个椅子上起身,快步离开包厢的了,整个过程都没敢回头看一眼椅子上的男人。
眼神要是能杀人,他估计都想给她来个对穿。
到了车上,楚欢其实还是有些后悔。
成年人,应该再好好聊一聊,和平处理,她这么走了,他会不会记恨?
正想着,贺苍凛已经从餐厅出来了。
他只是朝她的车子看了一会儿,随即打了一脸车离开了。
楚欢松了一口气,他先离开的,那至少说明,他接受这个局面?
她这才驱车回家。
长姨已经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了她带回来的特产水果,还有摆在餐桌上的小吃。
往年楚欢挺喜欢吃的,但是今天确实提不起胃口了,以工作累为由,直接回了卧室。
那家短剧公司再一次邮件联系了楚欢。
这一次的邮件里列明了他们公司的详细资料,背靠国外大公司的投资,以打消楚欢的疑虑,看样子是真的很想跟她合作。
而且人家明说了,目前只做短剧,是因为好入门,后续不可能制作这一个半块,等业务起来,是一定会拓宽的。
楚欢查了一下国外那个投资方,属实有点吓一跳,四个字,非常有钱。
唯一害怕的就是国外的资金安不安全?万一出问题被卷进去就很麻烦。
她没有回复邮件,去洗了个澡。
出来时手机响了一下。
贺苍凛发过来的微信。
L:【十分钟后我过来】
楚欢微微张大眼,什么叫他过来?
果然,家里的门牌号就不应该让他知道。
闲杂人等保安不会放进来,但楚欢不敢保证贺苍凛进不来。
她头发都没完全干,在洗手间猫着腰给他打的电话,“你来干什么?”
“你说呢。”
楚欢:“……”
她闭了闭眼,“你别来了,不是说清楚了?”
“哪里清楚。”
“那会儿急事,现在能聊了。”
说话又短又冷,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可见他心情很差。
但他真的不能来,长姨在加,他来了她怎么解释?
“五分钟后开门。”
楚欢绝望闭了闭眼,“阿姨回来了,你别敲门行不行?”
“那你出来。”
她一脸无奈,她怎么出去?她出去长姨也要问的,这个难度跟放他进来也没差哪儿去。
没办法,楚欢只能匆匆忙披了件长外套走出卧室。
长姨在收拾厨房,把带回来的一些东西归到冰柜里,听到动静,果然探出脑袋。
“小姐,这么晚还出门?”
楚欢笑了笑,“我去拿个快递。”
她快速按下电梯,生怕贺苍凛速度比她快就直接上来了。
出了电梯,楚欢快步往外走,以为他还没进小区,可刚出了门,就被一个力道拽了一把。
小区绿化带跟这个小区一样悠久,很多树都又高又壮,矮的灌木丛也修剪整齐密实。
楚欢被拽得没站稳,靠了一下齐腰高的绿化丛,却没有摔进去,韧劲儿的将她托了一下,又被贺苍凛顺势一个力道带进怀里。
“别喊。”
在她反应之前,他率先堵她嘴。
光线暗,但楚欢还是能看清他的脸,看进他眼里,总感觉,他虽不高兴,但似乎也没有不高兴?
“跑什么?”他轻哼了声。
楚欢确认了,他应该就是没生气,但不爽是真的。
否则,他如果生气,这会儿就不可能这么含蓄的只是抱着她。
“没跑。”她随口扯着,“怕你跟我抢着结账,所以走得快。”
下巴被他捏起来。
他们正好在墙边,不远处是一颗一人粗的大树,路灯被树影打碎,所以楚欢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直到她被看得发毛,稍微动了动下巴,男人才吐息。
“长得也就普通漂亮。”他冷不丁丢了一句,看起来还挺嫌弃。
楚欢不明所以。
然而,阴影突然笼罩到了她眉眼上,楚欢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吻住。
原来不是树影,是他一边嫌弃她一般漂亮却一边吻得用力,带着点认命的发泄。
如果楚欢没理解错,他这算是默认了她的晚饭时表达的意思?
都亲得难舍难分了,谁也没必要再追究个关系定义。
停下来后也谁都没说话,楚欢要走,他又不让,掐着她的腰,翻个身将她抵在墙面,“敢么?”
楚欢蓦地睁大眼,废话,谁敢在这里?
他明知道她的答案,却借机鄙夷,“家里不敢,家外不敢,公司也不敢,你问问尼姑庵入职能不能拼团,明天一起?”
楚欢没忍住笑,“我能当尼姑,你能?”
男人轻哼,“我这不是跟阉了差不多?”
很重的怨气。
本来楚欢刚刚还心惊胆战,这会儿被他压在这里,脑子也有些热了,目光不经意的和他碰了碰。
两人对视了只有短短的两秒。
某个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噼里啪啦的撞在一起。
她还想挪开视线,贺苍凛却拉着她就进了单元门,顺手将她按进怀里裹住,然后按了地下二层车库。
到了负二层,刚出电梯到地下室,楚欢被他按在怀里的视野还没开阔,一抬头迎上男人炙热强烈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