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没那么容易吧!”正在享受一众属下的崇拜,幻想着从此凭借神兵利器行走江湖打遍天下无敌手,结果却被一声逆耳之言打断。
“谁?咔嚓!”声音既嘶哑又低沉,甚至分不清男女,听着就不像好人。
更令洪涛心虚的是凭自己的修为居然没感觉到有人靠近,对方却能听到此间的谈话内容,高下立判。下意识地换上新箭匣,挂了弦,只是不知道该瞄准什么方向。
“不必惊慌,我是来护送尊尉前往府城的,无意中听到了高见。”
随着声音再次响起,一个人影出现在后院墙内。长长的黑袍子拖到脚面,配上黑纱幕笠整个人仿佛影子,看不到步伐动作也听不到脚步声,缓缓飘了过来。
“可有信物?”听到是狐若木派来的高手,洪涛心里稍微安生了点,但也仅仅是一点,在没确认身份之前弩仍旧举着。
“天王盖地虎!”
“散了吧……先生屋里请。”
听闻对方道出了只有自己和狐若木知道的密语,洪涛缓缓放下弩冲着江越和王景行努了努嘴示意他们先避开,然后做了个请的动作。
“尊尉还没有对下句呢?”可是来人没动,非要对上暗语的下半句。
“宝塔镇河妖……”
“看样子尊尉已经准备好启程了,何时动身?”来人仍旧没动地方,看样子是不想进屋。
“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洪涛不太喜欢这种出场方式,更不喜欢对方高高在上的态度。可没办法,高手可能都比较古怪,还是以礼相待为妙,毕竟人家是来保护自己小命的。
“名字……已多年没用过了,若木称老身容嬷嬷。”来人想了想,好像忘记了,最终只给了个绰号。
“靠……请容嬷嬷稍后,本官收拾下行李即刻出发。”
听到这个称呼,洪涛差点骂出声,总觉得自己被戏弄了,对方还是个穿越者。但天底下真有可能存在很多个容嬷嬷,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不急,老身还有个问题需明了。”
“嬷嬷请问。”
洪涛收住脚步客客气气的回话,可心里却开始打鼓。狐若木派个古里古怪的老太太来,看样子是不会听从自己安排,就算修为比狐栖庭高一些,但效果不见得更好。
“尊尉的情况老身大致上听说了,只是有一事不明,此去府城是想安然往返,还是要故意示弱?”
“……嬷嬷的意思是可以引蛇出洞?”一句话让洪涛的看法瞬间改变,这老太太头脑很灵光啊,居然想到了更多变化,又点令人期待了。
“有何不可?尊尉在明,处处防范处处被动,如能将潜在之敌引诱出来全数剿灭,即便不能一劳永逸,也会令敌人有所收敛,此消彼长。”
容嬷嬷的脸藏在黑纱后面看不到任何表情,但从她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上却能感到浓浓的冷意和自信,好像不管谁来了都是举手之劳。
“嬷嬷可有建议?”这下真让洪涛有点措手不及了,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没资格考虑反戈一击,仓促间确实不太好决定该采取哪种策略。好在脸皮厚,拿不准就问呗。
“两者各有利弊,如果尊尉想看看到底有没有潜在的威胁,不妨故意示弱,装作与老身素不相识。但此法有一定的风险,还需心志坚定,不能患得患失。
若是只求安然往返,那就容易得多,四日后有狐家车队前往府城,届时尊尉押送囚车跟随便是,待车队从府城返回之日隐匿其中,不会出任何差错,却也无法判定是否有人要对尊尉不利。”
容嬷嬷没有发表个人意见,只是把两种方式的优劣全讲了出来,默默地等待选择。
“……也罢,本官这就去县衙提人,而后即刻走北门出城。”
其实在容嬷嬷说话的时候,洪涛已经有了决断,那必须是前者啊。俗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与其整日疑神疑鬼风声鹤唳不踏实,不如毕其功于一役,把有可能的危险扼杀掉。
至于说风险两种方式都存在,综合起来还是引蛇出洞的办法收益更大,那就搏一把呗,想必有可能存在的敌人也想不到自己会如此不顾安危,出其不意成功率更高。
“如此甚好,老身先行一步,尊尉自便。”容嬷嬷也没提意见,边说边飘忽忽的走了,好在没有再次翻墙。
“姓狐的但愿你知道深浅,别自毁前程!”
看着不高还有些瘦弱的背影,洪涛不由得有些恼怒,在心里暗暗责怪狐若木办事不靠谱。可事已至此,又不能确定这位容嬷嬷没能力护卫,所以还得忍着,暂且信狐若木一次。
片刻之后,洪涛披挂整齐提着行李卷上了大黑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县衙而去。提人、交割的手续快得不像话,县衙上下谁也没从中作梗,全都一心一意拥护镇妖尉的英明决定,在年前将这批烫手的人犯送走!
不到半个时辰,两辆囚车七名人犯全部打理整齐,由两名在县衙最不得烟抽的倒霉衙役充当车夫,带着死了爹娘般的表情,狠狠挥动马鞭驱赶囚车跟在镇妖尉的大黑马后面向城北走去。
城门口的衙役远远见到红衣黑马,不等看清楚就把拒马挪开大敞城门,规规矩矩站在两边恭送镇妖尉出城,连囚车都不查验了。
看来在南门外那一刀砍了蒋平的余威还没散尽,衙役们全都是混日子挣银子养家糊口的,谁也不想再去触霉头了。
城门外不远处还停着辆马车,坐在驭手位置上的是个老者,穿着黑色羊皮袍,烂糟糟的不知道有多少年历史了,捂得挺严实看不到面容,只能从呼吸间的雾气上看出人还活着。
“老三呐,天气冷,跟在官爷们后面慢慢走。”当大黑马路过这辆马车时,车厢里传来了轻声叮嘱。
“刘贵,压着点,走那么急一天也到不了,安稳为主。”
不用仔细听洪涛就知道容嬷嬷在车厢里,顿时心里踏实了不少。这老太太还挺会装,倒是很有搞秘密工作的天赋。当下也扯开嗓子冲着头一辆囚车的差役喊起来,表面上是关心,实则在向容嬷嬷表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