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带头的男生叫陈铭扬，纽约大学艺术学院表演系大三。
站在张涵予面前的时候，他的腿在发抖，但腰杆子挺得笔直。
张兰华递过去一部手机，是田恬湉刚在备忘录里敲出来的一段戏——短剧《逃出大英博物馆》的开场。
一个华夏记者，在大英博物馆偶遇了一个从展柜里“醒来”的玉壶精。
“就这段，给你五分钟准备。”张兰华说。
陈铭扬接过手机，扫了两遍台词，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展柜，再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同样紧张到脸色发白的女同学——最先跑来打招呼的那个女孩，叫宋诗韵。
五分钟后。
“开始。”
陈铭扬往前迈了一步，收起所有紧张的痕迹，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小姐，博物馆五点闭馆，你是不是……”
他顿住了。
因为宋诗韵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她不是按照常规的表演方式在演，而是真的蹲在展柜旁边，缩成一团，用一种极其陌生又好奇的方式打量着他。
那种疏离感，不是人看人的距离。
是一件器物看活人的距离。
张兰华的手猛地抓住了张涵予的胳膊。
“这女孩……有东西。”
陈铭扬很快接住了宋诗韵的状态，调整了自己的节奏，两个人在博物馆的东方艺术展区，就着周围游客好奇的注视，完完整整地对了一遍戏。
最后一句台词落地，陈铭扬回到了他自己——一个紧张得快要窒息的大三学生。
现场安静了两秒。
“通过了。”
张兰华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翻田恬湉给的完整大纲了。
张涵予更干脆，直接从包里掏出手机，把两份电子合同分别发到了两个学生的邮箱。
“漓音社旗下演员，不限制你们在洋国的学业，毕业后可以选择回国发展。合约细节你们找律师看过再签，不急。”
她顿了顿。
“但这个戏——明天就开拍。”
两个学生当场就签了。
连律师都没找。
青山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一下。年轻人啊，冲动。
但转念一想，换成自己二十岁那年，梨涡站在面前递合同，他大概连合同都不看，直接按手印。
……
拍摄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张兰华拿到田恬湉的完整剧本后，连夜改了分镜。凌晨三点，她把李波从酒店床上薅了起来。
“你不是说这次来洋国是度假吗？”李波披着酒店浴袍，顶着一头乱发，满脸控诉。
“度假和工作不冲突。”张兰华把分镜本拍在他面前，“帮我盯现场。”
“你——”
“哪吒第二部，副导演还是你。”
李波闭嘴了，默默拿起分镜本开始翻。
金武文说到做到，天虹洋国分公司的设备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摄影机、收音杆、轨道、灯光架——
一整套专业级的装备，码了半个酒店大堂。
拍摄地点就在大都会博物馆。张涵予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拿到了闭馆后两个小时的拍摄许可。
宋诗韵穿上白色的汉服，站在展柜前。灯光打下来的瞬间，她整个人褪去了学生的青涩，变成了一只刚从千年沉睡中醒来的小玉壶。
“ACtiOn。”
陈铭扬推门走进展厅，手里拿着一个记者证，脚步匆忙。
他在小玉壶面前停下，愣住了。
而小玉壶看着他，歪了歪头，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你……好暖。”
“卡！过了！”
张兰华在监视器后面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两个学生的化学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科班就是科班，底子扎实，情感调度精准。有了这两个人，漓音社以后拍短剧就不缺演员了。
而那些用不到的人——漓音社的主播们，则被彻底放了羊。
L.伴第一个掏出手机开了直播。
“家人们！看看这是哪儿！大都会博物馆！不对，我们现在出来了，门口！曼哈顿的风好大，吹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弹幕瞬间炸了。
【伴哥你真在洋国！】
【不是说被拐卖了吗？我以为在大山里呢？（狗头）.ipg】
【真的团建吗！看背景是博物馆啊！快拍拍其他主播！给我们看看！】
【伴哥你在国外可不要出洋相啊！我看你直播怕尴尬…还有不要大庭广众的四处乱窜！求求了！我互联网社死了！】
【出门在外不敢说自己是伴哥粉丝…】
【我也是，出门我都带天鹤粉丝牌。】
【我带梨涡的…】
【怪不得我出去玩从来遇不到家人！都藏着呢？】
【那你带了吗？】
【我也不带…】
【等等你身后那个是不是青山？他在偷吃三明治？】
青山一个箭步冲过来，把伴的手机掰开。
“别拍我吃东西。”
“为什么？你吃东西的样子很有食欲啊。”
“滚。”
L.年也开了直播，但他的画风截然不同。他举着手机对准了博物馆方向，压低了嗓门，用一种纪录片旁白的腔调说：
“各位观众，你们现在看到的，是华夏漓音社短剧剧组的拍摄现场外围。在我的左手边，是一位极其敬业的女导演，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靠六杯美式和一股不知道哪儿来的精气神撑着。”
他把镜头慢慢转向角落里蹲着啃汉堡的李波。
“在我右手边——是一位被骗来当苦力的知名综艺导演。此刻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回国。”
李波抬头，看到镜头对着自己，嘴里塞着半个汉堡，一言难尽。
他正在后悔，早知道和张兰华掰扯一下，他想要当哪吒第二部的导演。
弹幕笑疯了。
【不行！笑死了！一脸好命苦的样子！】
【我以为这群主播是被骗来加班的。没想到是真的团建。倒霉的反而是这群幕后工作人员。】
【那两个生面孔是愿演员吗？看到一点点片段演技可以啊！】
【据说这两人已经签约漓音社了。】
【漓音社签真人演员了？】
【那以后真人电影是不是可以奢望一下了？】
【统一内娱也可以奢望一下了！？】
【？跨的有点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