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道院内。
墨微尘和秦优挨完骂后,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逃回了自己的山头。
呃,墨微尘不一样,他跑到了清弦峰。
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到来时,虞既白正在清弦殿后的花海里浇花。
他神色平淡,无任何惊讶之色。
冷千双生气时候的嗓门总是格外大,以虞既白的修为自然是一句不落,全听进了耳朵里。
而且,微尘挨骂也实属正常,不算什么稀奇事,每次挨骂就往他这边躲,更不算什么稀奇事。虞既白在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
手里的喷壶还没来得及放下,远处宫殿的廊下处便传来了墨微尘的声音——
“喂!”
“小白,别养你那个破花了!快来听我讲,师兄他又骂我!”
花海尽头,墨微尘身穿黑白拼色碎花道袍,双手叉腰,明明很是俊秀的脸上却不好好用,只剩一脸不忿。
虞既白无奈,收了喷壶,挥袖间身影便瞬移到了廊下。
他挥挥手,光幕自动显现在二人身前。
【微尘,我在这都听见了,无需再讲一遍。】
墨微尘却不管这么多,头发一甩就往殿内走,“可你是没看见,师兄当时的表情——我觉得若非他不是妖兽,恐怕他真想一口吞了我。”
“这件事能怪我吗?”
虞既白听着墨微尘的絮絮叨叨走进了内室,墨微尘轻车熟路地坐在了椅子上,抬手扒拉了两下桌面上的棋盘,就准备下棋。
“那人顾千远眼看就是急着回天启,萧杙跟温郗两人也好久没回去了——温郗不算,她偷偷跑出去过一次,但萧杙是真自入院后就没回过天启。”
墨微尘一边说,一边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器。
道珠,双殛(ii)
如今位列榜单第六,也是天器榜上赫赫有名的灵器。
不过,以墨微尘的实力,也基本上没有需要动用自己的本命灵器的情况,他日常不是拿在手里盘着玩就是拿这俩珠子下棋用。
双殛自然不能像叶疏淮的水天幻骨伞那般可以自由变换形态,但它可以分身。
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墨微尘挥挥手,手里的两颗大珠子便在棕色灵力中自动分开了无数份。
黑白双珠化作一颗颗棋子,落入了桌面上的棋盒中。
至于为什么非要用双殛道珠做棋子——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可以追溯到他们几个还在青云道院的时候,墨微尘下棋下的很是厉害,几乎打遍同届弟子无敌手。
温执玉与叶疏淮的下棋技术太差,墨微尘嫌跟他们俩下棋掉档次,便只拉着虞既白下。
可虞既白自幼时入青云道院起,性子便沉静的很,就算是明筱那些弟子们也很难拉着他一起玩闹。
于是,明筱教了虞既白弹琴与下棋。
在墨微尘说要与虞既白下棋时,他已经下了十多年的棋了,结果可想而知。
墨微尘不信邪,越挫越勇,直到最后,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思路。
一定是因为棋子不顺手!
所以,墨微尘主动贡献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器,在双殛道珠的“暗中协助”下,他也总算是赢了一局。
自那之后,墨微尘与虞既白下棋便只用双殛为棋子,结果有输有赢,谁也没办法一直赢。
随着那些小棋子落下,“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倒也没耽误墨微尘继续叽叽喳喳。
“再说了,萧杙背着师兄把护身符撕碎,一个人在千痕谷待了那么长时间,多少次从鬼门关里生生闯出来的,萧青岚他、”讲到萧青岚的名字时,墨微尘稍微顿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瞬,紧接着便继续道,“他估计都不知道自己侄子进了千痕谷。”
“都入院四年了,人家长辈都主动问了说能不能让孩子回家一趟,那师兄当时忙得找不到人,我也不能让人焚元真君干等着吧?”
虞既白也早已见怪不怪,撩开道袍坐在了墨微尘对面,耳边听着墨微尘的话,抬手执起一颗棋子,率先放入棋盘。
他与墨微尘下棋的规矩,一向是虞既白先下黑子,墨微尘执白子。
“再说了,那人萧杙多好的孩子,回去一趟又不会落下多少修为,他徒弟本来就跑了一个了,剩下这个也自己去外面自由发挥呗。”墨微尘撇了撇嘴,在黑子旁落下一枚白子。
虞既白垂眸看着棋盘,光幕上的字明明灭灭,【好了,别担心,我看有凌绝那孩子顶着,师兄绝大多数的怒火还落不到你和秦优的头上。】
墨微尘动作一顿,认真想了想,“这倒是,那孩子真是太胡闹了,至少萧杙还是禀报了一声才进的千痕谷,他可倒好,自己一头囊进去了,谁都不说。”
虞既白:【师兄恐怕要急疯了。】
别看冷千双整天阴沉一张脸,对别人没什么好脸色,对自己弟子更没什么好脸色,但虞既白他们这些人都知道冷千双有多护短,有多在意自己徒弟。
他们这些人啊,无亲无后,都是拿徒弟当自己孩子养的,若不是在意自己弟子,冷千双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里把自己积攒的宝贝一件一件都送了出去。
紫霄峰峰主,毕竟也不是自建峰时便是穷光蛋的。
一届大能,剑术高超,虽不是什么修士大族后代,但积蓄也绝不可能少,只是都送出去给弟子们傍身罢了。
而历年来,剑修修习人数众多,在边界牺牲者的数量也数不胜数,冷千双送出去的那些宝贝有许多依旧没能庇佑自己的弟子活下去。
墨微尘叹了口气,“唉,谁知道凌绝那么大胆子——也不对,那孩子胆子就没小过。师兄收了他还真的遭罪。”
讲到这,墨微尘扔下一颗白子,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还是我收徒弟有眼光,温言那小子话少不惹事,学东西也快,没让我操心过。”
虞既白下棋的指尖僵了一下,天知道他多想跟上一句,表示温郗这徒弟更省心。
可字还没来得及出现,虞既白就想到了温郗那被监察司恨不得刻在门柱上的违纪记录。
【……】
墨微尘勾唇,看着光幕上的六个点,自然也想到了温郗的所作所为,有些憋不住笑。
墨微尘:“咳,怎么?小白,想说什么?”
虞既白淡淡放下手里的棋子:【……下棋,该你了。】
“嘿嘿嘿。”墨微尘怪笑着又落下一子。
虞既白不语,只是认真地审视着棋局,犹豫片刻后再下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