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郗叹了口气,只能忍痛探进空间手镯里,想着拿出几件灵宝傍身。
却不料,精神力触碰到的第一件物品,是那面不知道是什么的镜子。
温郗没管那么多,头疼的厉害,只能一股脑将精神力能碰到的东西都掏出来。
可就在那些东西都掏出来的瞬间,温郗只觉得脑袋又是一痛。
下一秒,温郗的身子猛地腾空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极速上升,也不知道是掏出来的哪件灵宝起了作用。
温郗闭上眼睛,头疼的厉害,却又实在没力气揉揉太阳穴,只能忍痛闭上了眼睛。
当眼皮被突然出现的白光刺到时,温郗缓缓抬起眼皮。
在看到外界的瞬间,她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讶异。
水没了,周身那些莫名其妙的阻力也没了。
温郗此刻依然在往下落,只不过,是从高高的天上往下落。
?
温郗眨眨眼,经历许久折磨的脑袋显然还没完全回神,对此唯一的想法就是老天要玩死她。
淹不死她就摔死她。
温郗身上那件绡流寒甲早就在黑海的绞杀中碎裂,真是可惜了,那是她师父送她的第一件护甲。
但眼下不是可惜的时候,温郗现在跟个凡人没什么区别。
要是不赶紧做些防护,她会摔成肉饼的。
刚刚好像扒拉出了不少灵宝,温郗在怀里挑挑捡捡,找出了一件护甲,虽说只是地阶,但也比再忍痛去空间的那一大堆东西里扒拉要强。
心神一动,护甲便自动披在了温郗的身上,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温郗又扯下腰间的一根绳,随手将那巴掌大的镜子挂在了腰间。做完一切后,温郗一手一个防护灵宝,安心等待落地。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有不少的风灌进袖口,将温郗那身浅绿色袍子吹得鼓起来。
她眯着眼睛往下瞧,地面在一点点变大。
温郗最先看见的是一片山。
那山瞧着不算高,一座挨着一座,倒是绵延了不少的距离。
山上长着稀稀拉拉的树,不知是不是生态的原因,那些树枝叶也不茂盛,山上杂草也少。
远远望去,最扎眼的竟然还是山上的土。
那片山脉之间夹着河谷,河谷里的水细细一条,从山里流出来,朝着山脚下平原流去。
温郗此刻的神智,依稀保持在全盛状态下的四分之一左右,所以此刻手握两个天阶灵宝竟然毫无心理负担地欣赏着从上而下的美景。
毕竟这么高的俯瞰视角也不常见,温郗上次瞧还是登天梯的时候呢。
那时候,也挺疼的。
温郗现在就属于是想到哪就想到哪,瞧着山川甚至能想起糕点,可谓是乱糟糟一团。
胡思乱想间,温郗的高度又下降了许多。
她能瞧见平野上的田地了,夹在河谷两侧,一块一块,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整。
不过说是田地,那成片的田中却泛着黄,温郗眯起眼睛,看见了田里大片大片的枯草。
趁着高度还行,温郗快速记了一下脚下的路。
主路从山里出来,顺着河谷往下走,在田地尽头分成两条,一条往东,一条往西。
往东的那条宽一些,路上有车辙印;往西的那条窄,短短一段,在一片荒地前头断掉了。
地面在温郗眼前持续放大,直至她的眼睛能看清田野那些小路上的裂纹。
渐渐地,呼啸的风小了些,温郗的耳边明显安静了不少,她终于听到了自己胸腔中的心跳声,对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有了几分真实的感知。
快要落地时,温郗握紧了手里的两个灵宝。
在她距离地面仅有十来尺时,右手边的灵宝率先发力,极快地降下了温郗降落的速度。
随后,左手里的灵宝也紧接着被启用,一道汹涌的白光乍现,温郗被刺得闭上了眼睛。
但落地的那一瞬,温郗觉得自己好似砸在了一团厚厚的棉花上,软的不行。
谢天谢地,凭温郗现在的状态可是一点冲击都不能受了,真是好在她空间里就没有什么差东西,才能在此刻保她小命。
温郗顺着那层防护罩滑落在了田里。
在地上坐了半天后,温郗终于想起来——
她现在经脉断了三处,的确一时半会用不了灵力。但她本命灵器还活着啊,早知道刚刚让九宸接着她飞下来了。
温郗捶了捶脑袋,只觉得自己智商还没归位,烦得不行。
温郗闭上眼睛,慢慢理着思绪。
风从河谷那边吹过来,带着溪流河面上的水汽,让温郗不由得微微蹙眉,短时间内她怕是感受到水都想吐了。
但那风里还夹杂着泥土的味道,为温郗带来一股淡淡的烟火气,让她急促的心跳找到了支点,愿意稍稍放缓几分。
过了许久,温郗抬眸,看见了不远处的一片村子。
村子里,一排排的房子挤在一起,普遍都是灰瓦,土墙,一眼便知村子里估计没什么富贵人家。
有些人家的墙上甚至还有裂缝,那些裂缝从墙根一直裂到屋檐;有的房子屋顶瓦片都掉了一大半,剩下的歪歪斜斜挂在屋顶上。
风一吹,咔嗒咔嗒作响。
村子里的门有几扇门上还有贴过对联的痕迹,不过纸早没了,只剩两片淡淡的红印子。
巷子里有一团一团的干草,一阵风吹来,它们便从巷子这头滚到那头。
温郗看着眼前堪称“萧条”的景象,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按理说,温郗掉入黑海,应该是穿过了魔族与人族的边界线。
所以,这是魔界?
温郗摸了摸鼻子,咋跟上次风月城被转移时见到的景象不一样啊?
魔界还分内外界?
这到底给她干哪来了?
还没想通这些,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温郗眼瞅着一群人从小巷子里跑出来。
领头的是一位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娃,身后还跟着个八九岁的女娃。
温郗与她同时看见了彼此。
下一秒,那妇人瞪大了眼睛,随手从路边抓了一团泥,紧接着便用更快的速度朝温郗跑来。
比妇人跑步速度更快的,是她大力甩出的手。
温郗眯起眼睛,想要看清这些人到底是不是魔,却见那团泥巴直冲自己脸而来。
“啪——”
还没来得及做出伪装,因重伤在身导致反应不及的温郗就这样被蒙上了一团黑泥。
“……”
啥意思?
刚见面就呼她一巴掌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