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那帮人缩在乱石堆里，大气都不敢喘。
林宇蹲在最前面那块巨石后面，天眼一直盯着那扇门的方向。
门缝里渗出来的黑雾越来越浓，已经开始往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连石头都在冒烟。
“那东西开了多少了？”虚空行者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林宇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当前开启进度：19%。】
“不到五分之一。”他说，“够等。”
虚空行者抹了把脸上的灰，回头看了看铁牛那帮人。
那五个缩在最后面，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铁牛，眼珠子一直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帮人不太靠谱。”虚空行者压低声音，“刚才冲的时候倒是挺猛，现在一停，我看他们有点想跑的意思。”
林宇没回头。
“爱跑跑。”
“你不怕他们跑出去乱说？”
“说什么？”林宇看了他一眼，“说咱们在这儿蹲着，等其他人来送死？”
虚空行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恶魔杀手靠在一块石头边上，正在用那块白手帕擦他的单片眼镜。
擦完了，戴回去，又拿出一块新手帕擦手指。
“铁牛那几个人，活不到最后。”他慢悠悠地开口，“眼神太飘。”
青狐在旁边点头。
“我也看出来了。刚才打那头蝎子的时候，铁牛那斧子砍了三下，砍的地方全是要害，但每次砍完就往后退。他是在试咱们的底。”
林宇没说话。
他在看远处。
天眼视角下，他能看到那片空地周围的山坡上，开始有人影出现。
不是深渊生物，是人。
一拨，两拨，三拨……
【检测到多股玩家能量反应，正在接近目标区域。】
【当前已到达周边范围的小队数量：6，总人数：28。】
林宇眯起眼。
二十八个人，加上他们这边十一个，再加上铁牛那边五个，总共四十多个。
够了。
他站起身。
“走。”
虚空行者愣了一下。
“去哪儿？”
“迎一下。”林宇说，“让他们别直接冲进去。”
一行人从乱石堆里出来，朝最近的那拨玩家方向走去。
铁牛追上来，脸色有点急。
“兄弟，你们去哪儿？”
“接人。”林宇没停步，“你们在这儿等着，别动。”
铁牛脸色变了变，但没敢拦。
林宇带着人往东边走了大概十分钟，就看到了那拨玩家。
七个人，五男两女，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战甲，腰里别着一柄双手大剑。
他的气息，史诗级。
林宇脚步没停，直接走过去。
那帮人看到他，立刻警惕起来，有几个已经把武器握在手里。
中年男人抬手，示意身边的人别动。
他看着林宇，上下打量了一遍。
“玩家？”
“嗯。”
中年男人点点头，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人，在弑神者和征服者身上停了一秒。
“不是人的史诗级生物？”他挑了挑眉，看了林林宇一眼。
他伸出手。
“我叫雷震，3751小区的。”
林宇握了一下。
“你们也冲着那扇门来的？”
“对。”雷震点头，“进来看见那道光柱，就知道肯定是任务目标。但那边东西太多了，我们没敢硬冲。”
他顿了顿，看向林宇。
“你从那边的方向过来，是不是已经去看过了？”
“看了。”林宇说，“门口守着三只大的，史诗级，比普通史诗级强。周围小的不计其数。”
雷震眉头皱起来。
“三只？”
“对。”
雷震沉默了几秒。
他身后那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怎么办？”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总不能一直等着吧？那门开着开着，万一全开了怎么办？”
林宇看了他一眼。
“已经在开了。”他说，“目前19%，还在涨。”
那年轻人脸色变了。
雷震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看着林宇。
“你有什么想法？”
林宇直接说:“等人。现在周边已经来了六拨，加上咱们，四十多个。等人到齐了，一起冲。”
雷震想了想，点头。
“行。”
他回头朝身后的人挥手。
“就地休整，等人。”
那帮人松了口气，各自找了块石头坐下。
林宇没坐。
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天眼继续盯着那扇门的方向。
【当前开启进度：21%。】
半个小时过去。
又一个小时过去。
周边聚集的玩家越来越多。
第七拨，八个人。
第八拨，六个人。
第九拨，五个人。
林宇一直站在那块岩石上，天眼扫过每一拨新来的人。
实力最弱的耀石级初阶，最强的……他看到了一个穿灰袍的老头，气息比雷震还强。
那老头带着三个人，慢悠悠地从北边走过来，手里拄着一根木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农民。
但天眼视角下，他身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光芒，那光芒的性质……林宇眯起眼。
死亡之力。
和冥幽之皇很像。
老头走过来，看到林宇站在岩石上，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林宇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小伙子，你看得挺远啊。”
林宇从岩石上跳下来。
“老爷子也是来清任务的？”
老头笑了笑，露出一口缺了牙的黄牙。
“来看看，来看看。”
他身后那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耀石级巅峰，沉默地站着，眼神很冷。
雷震看到老头，站起身迎上去。
“前辈，您也来了？”
老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小雷子，几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
雷震苦笑。
“前辈您别取笑我了。您来了就好办了，那三只大的，您出手肯定能对付。”
老头摆摆手。
“别指望我。我这把老骨头，动一下就得喘半天。”
他拄着木杖，慢慢走到一块石头旁边，坐下来。
“我就是来看看，看看这深渊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林宇看着这老头，眉头微挑。
这老家伙，不简单。
他看着是个和善老头，但那双眼睛，浑浊归浑浊，转起来的时候，里面偶尔会闪过一丝冷光。
是个狠人。
又等了大概两个小时。
周边聚集的玩家越来越多，零零总总算下来，快六十个了。
林宇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雷震身边。
“差不多了。”
雷震站起身，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人。
“行，那就干。”
他走到空地中央，拍了拍手。
“各位！都听我说！”
所有人都看过来。
雷震声音很大，压过了那些嗡嗡的议论声。
“废话不多说！前面那扇门，你们都看见了！门口守着三只大的，小的不计其数！咱们现在人齐了，一起冲！冲过去，把那门砸了！任务完成，各回各家！”
有人喊:“那三只大的怎么分？”
雷震看了那人一眼。
“谁遇上谁打！打不过就喊人！都是耀石级以上的，别跟菜鸟似的愣头冲！”
又有人喊:“打完东西怎么分？”
雷震冷笑。
“谁杀的归谁！有本事抢就抢！但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背后捅刀子，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没人再说话。
雷震转身，看向林宇。
“你那边的人，跟着我冲还是单独走？”
林宇想了想。
“单独。”
雷震点头，没多说。
他抬手一挥。
“走！”
六十多个玩家，浩浩荡荡朝那扇门的方向冲去。
林宇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帮人冲出去。
虚空行者凑过来。
“咱们不跟？”
“不急。”林宇说，“让他们先冲。”
恶魔杀手推了推眼镜。
“你是想让他们先消耗？这想法可不现实。”
林宇没回答。
他在看那个灰袍老头。
老头还坐在那块石头上，拄着木杖，慢悠悠地看着那帮人冲出去的方向。
他也没动。
似乎察觉到林宇的目光，老头转过头，朝他笑了笑。
林宇点点头，收回目光。
远处，喊杀声已经响起来了。
天眼视角下，那片空地上的深渊生物开始骚动，密密麻麻的能量反应像炸了窝的马蜂，朝玩家冲去。
最前面那三只大的，也动了。
它们的速度很快，快得离谱。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玩家，刚碰到边缘的小怪，就被那三只大的撞飞了。
有人惨叫，有人怒吼，有人直接被撕成碎片。
林宇眯起眼。
“走吧。”
他带着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不冲，就走。
那老头也站起身，拄着木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他身后那三个人，始终沉默着。
一行人走进战场。
眼前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六十多个玩家，被那三只大的冲散了，各自为战。
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有玩家的，也有深渊生物的。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深渊能量特有的腐臭味，呛得人想吐。
林宇天眼全开，扫过战场。
那三只大的，已经被几个史诗级玩家缠住了。
雷震和两个不认识的史诗级，正在围攻最左边那只。
那东西外形像一头放大的狮子，但浑身没有皮毛，只有裸露的肌肉和骨骼，嘴里长着三排獠牙。
雷震的大剑斩在它身上，炸开大片火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东西皮太厚了！”雷震喊。
旁边那个史诗级玩家，是个用双刀的瘦高个，他闪到狮子侧面，双刀斩在它腿上。
刀锋斩进去半寸，卡住了。
狮子吃痛，尾巴横扫，直接把瘦高个抽飞出去。
瘦高个砸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林宇收回目光。
他看向中间那只。
那东西外形像人，但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背后长着两对肉翼，手里提着一柄黑色的骨刀。
它正追着一个女玩家砍。
那女玩家速度很快，闪来闪去，但骨刀太快了，每次闪开，刀风都能在她身上留下伤口。
“弑神者。”林宇开口。
弑神者点头，战神之矛瞬间出现在手中。
他一步踏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奔那个人形怪物。
人形怪物察觉到危险，骨刀回斩，斩向弑神者。
“铛！”
矛刀碰撞，炸开一圈能量冲击波。
人形怪物被震退三步，弑神者也退了半步。
那人形怪物愣了一秒，显然没想到这个“召唤物”这么强。
就这一秒，征服者已经到了它身后。
一拳轰在它后背上。
“轰！”
人形怪物被打得往前扑倒，后背的鳞片炸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疯狂挣扎，想站起来。
但弑神者已经到了它面前，战神之矛直刺它的头颅。
“噗！”
矛尖贯穿，从后脑透出。
人形怪物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宇收回目光，看向最右边那只。
那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八条腿每根都有碗口粗，身上长满了眼睛，每一只都在疯狂转动。
它正喷着黑色的丝线，那丝线黏性极强，沾上就挣不开。
三个玩家已经被它缠住了，正在拼命挣扎。
林宇抬手。
“碧玉狮子印。”
五道碧绿色的光芒从印章中涌出，化作五只碧玉狮子。
它们咆哮着扑向那只蜘蛛。
蜘蛛察觉到危险，八条腿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竟然灵活地转过来，朝那五只狮子喷出一大口黑丝。
狮子们不闪不避，硬扛着黑丝冲上去。
领头的狮子一口咬住蜘蛛的一条腿，用力一拧。
“咔嚓！”
腿断了。
蜘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剩下的七条腿疯狂挥舞，把咬住它的狮子抽飞。
但另外四只已经扑上来了。
它们撕咬、抓挠，每一次攻击都能在蜘蛛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蜘蛛拼命挣扎，但狮子太多了，它根本扛不住。
三分钟后，蜘蛛不动了。
林宇收回碧玉狮子，看向左边那只。
雷震他们还缠着那头狮子，但已经占了上风。
那头狮子浑身是伤，动作越来越慢，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林宇没再看。
他带着人，朝那扇门走去。
门就在空地最深处。
黑色的石门高耸入云，门缝里还在往外渗着黑雾。
林宇站在门前，天眼扫过石门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很复杂，像活的，在缓缓流动。
【检测到深渊之门，当前开启进度：43%。】
林宇抬手，一道三昧真火射向石门。
火焰撞在门上，炸开一团火星。
但石门纹丝不动。
【攻击无效。该建筑受到规则层面保护，需破坏周边能量节点方可摧毁。】
林宇眉头一皱。
能量节点？
他天眼扫过四周。
很快，他看到了。
石门周围，有八个若隐若现的灰色光点，分布在不同方向。
每一个光点，都连着一条细线，和石门上的符文连接在一起。
“得先拆那些。”林宇指了指那些光点。
虚空行者看了看。
“八个？咱们人手不够啊。”
林宇没说话。
他在看那些光点。
最近的一个，在左边大概五百米处。
“先拆那个。”
他带着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那个灰袍老头。
他拄着木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身边那三个人依旧沉默着。
林宇停下脚步。
“老爷子，您有事？”
老头笑了笑。
“没事没事，就是跟着看看。”
他指了指那个光点。
“那东西，我认识。深渊节点，得用规则层面的力量才能摧毁。你那几个手下，打不动。”
林宇看着他。
“您能打？”
老头又笑了。
“试试。”
他抬手，木杖轻轻点在地上。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顺着地面延伸，直奔那个光点。
光点接触到那光芒的瞬间，剧烈震颤，表面的灰色光芒疯狂闪烁。
但三秒后，它碎了。
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消散在空中。
林宇看着老头。
老头收回木杖，咳嗽了两声。
“老了，动一下就得喘。”
他身后那三个人，依旧面无表情。
林宇沉默了两秒。
“多谢。”
老头摆摆手。
“不谢不谢。快去拆剩下的，那门快开了。”
林宇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当前开启进度：51%。】
他没再废话，转身朝下一个光点走去。
老头依旧跟在后面。
八百米外，第二个光点。
老头一杖，碎了。
一千米外，第三个。
碎。
一千三百米外，第四个。
碎。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每拆一个，那扇门上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拆到第八个的时候，石门上的符文已经彻底暗了。
门缝里不再往外渗黑雾。
【深渊之门开启进度锁定，当前进度：74%。】
【请尽快摧毁剩余能量节点。】
林宇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两秒。
他转身，看向老头。
“老爷子，您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笑了笑。
“一个快死的老头子而已。”
他拄着木杖，慢悠悠地往回走。
“剩下的活，你们干吧。老头子累了，得歇歇。”
他身后那三个人，也跟着他走了。
林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乱石堆里。
虚空行者凑过来。
“那老头，什么来路？”
林宇摇头。
“不知道。”
恶魔杀手推了推眼镜。
“他身上有死亡之力的气息，很强。”
林宇点头。
“看得出来。”
他转身，看向那扇门。
门上的符文虽然暗了，但那道裂缝还在，黑雾还在往外渗。
【当前开启进度：74%。】
【建议摧毁所有能量节点后，再攻击石门本体。】
林宇没再说话。
他带着人，继续拆剩下的能量节点。
第八个，碎。
第九个，碎。
第十个……
拆到第十个的时候，林宇停下了脚步。
那个光点，在石门正上方一百米处。
它悬浮在空中，周围的灰色光芒比其他任何一个都要浓。
天眼视角下，那光点后面，连着一条更粗的线，线的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道通向哪里。
【检测到主能量节点。】
林宇皱眉。
“主节点？”
他没犹豫，直接让弑神者和征服者动手。
弑神者一矛刺向那个光点。
矛尖碰到光点的瞬间，光点剧烈震颤，表面的灰色光芒疯狂闪烁。
但它没碎。
征服者一拳轰上去。
光点依旧没碎。
林宇天眼全开，看向那个光点。
光点深处，有一张脸。
那张脸他见过。
是红裳。
她正在笑。
“小家伙，找得挺准啊。”
林宇没说话，斩魔剑出鞘。
三昧真火疯狂涌入剑身，一剑斩在光点上。
光点剧烈震颤，表面的灰色光芒开始变淡。
那张脸看着他，笑得更诡异了。
“可惜，晚了一步。”
话音刚落，光点轰然炸开。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爆炸中心射出，直冲那扇门。
石门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门缝猛地扩大。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门里涌出来。
【警告！深渊之门开启进度突破80%！】
【警告！检测到高等级深渊生物正在接近！】
林宇脸色一变。
他没犹豫，转身就跑。
“撤！”
虚空行者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跟上。
身后，那扇门正在剧烈震颤。
门缝里，一只巨大的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通体漆黑，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五根手指每根都有电线杆粗，指尖长着半米长的利爪。
它抓住门框，用力往外推。
门缝越来越大。
林宇头也不回，虚空之靴全力发动。
身后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那咆哮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林宇回头看了一眼。
门里，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往外挤。
那东西比之前那三只大的加起来还要大。
它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史诗级都要强。
包括那个灰袍老头。
【检测到深渊领主级生物，等级无法测定。】
【建议立即撤离。】
林宇没再回头。
他冲进乱石堆，找到一块巨石后面蹲下。
虚空行者他们也跟上来了，一个个喘着粗气。
“那什么玩意儿？”虚空行者脸色发白。
林宇没说话。
他在看那个方向。
那只巨大的手已经彻底推开了门。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门里挤出来。
那是一头人形的怪物，高约二十米，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背后长着三对巨大的肉翼，头顶有两根弯曲的犄角。
它低下头，看向地面上那些玩家。
然后它张开嘴。
一道黑色的火焰从它嘴里喷涌而出，覆盖了半边空地。
火焰所过之处，地面熔化，空气扭曲。
十几个玩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成了灰。
林宇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