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你跑不了的。”
林宇的声音冰冷，五色源力在他掌心汇聚成一道流转的光轮。
那光轮不大，只有磨盘大小，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凹陷下去——这是他将五种力量彻底融合后，第一次全力催动源力。
红裳又惊又怒地看着自己再次消融的手臂，旧神之力像跗骨之蛆一样顺着她的经脉往上蔓延，所过之处，她好不容易融合的深渊能量和神核吞噬力都在被快速净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失。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红裳歇斯底里地尖叫，“我可是半步半神！你不过是个刚突破的传奇——”
“你话太多了。”
林宇身形一闪，空间跃迁发动，瞬间出现在红裳面前。
他没有用斩魔剑，也没有用开山斧，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拍出。
五色源力在他掌心化作一个旋转的漩涡，那漩涡看似缓慢，却锁定了红裳周围所有的空间，连她最擅长的阴影遁术都被彻底封死。
“不——！”
红裳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她疯狂地催动体内所有的能量，暗红色和金色交织的能量在她体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护甲，她甚至燃烧了自己刚刚长出来的那部分神核之力，想要硬接这一掌然后遁走。
“轰！！！”
五色掌印印在了红裳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碎裂声。红裳体表那层连传奇巅峰都能硬抗的能量护甲，在五色源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裂。
源力顺着她的胸口涌入她的体内，像一把无形的刷子，从里到外地洗刷着她的能量、她的肉身、甚至她的灵魂。
“啊——！！！”
红裳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源力的冲刷下一寸寸地化为光点，那些她引以为傲的深渊能量、神核吞噬力，在源力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中和、被净化、被彻底抹去。
“林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怨毒地盯着林宇，眼中满是不甘和恨意。
她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快速地光化，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的大半个身子就已经消散在了空气中，只剩下一个头颅和一只完好的手臂。
就在她的头颅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林宇的写轮眼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从她的眉心一闪而逝，快到连他都以为是错觉。
那道光芒细如发丝，裹着一粒微不可查的金色碎屑，趁着源力净化的能量波动，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心脏腔室最深处的一条神经干缝隙里，顺着神经干里的本源洪流，向着神体最深处、连林宇的能量网络都没有覆盖到的未知区域遁去。
林宇眉头微挑，写轮眼急速转动，想要追踪那道光芒。
但那道光芒速度太快，而且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混在神体本身的本源能量里，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就失去了踪迹。
“主宰？”青苑落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没什么。”林宇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他能感觉到，红裳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连灵魂波动都没有剩下。
刚才那一丝异样，或许只是她临死前能量溃散产生的余波。半步半神又如何，在源力的彻底净化下，连真灵都剩不下。
他没有看到，在神体最深处那片连神核光芒都照不到的黑暗裂隙里，那丝细如发丝的暗红色光芒裹着金色碎屑，缓缓地沉入了一片不知名的黑色液体之中。那液体像是有生命一样，包裹住光芒，开始缓慢地滋养、修复……
红裳，没死。
但她已经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她的肉身、她的能量、她的修为，全都被林宇一掌净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本源的一缕真灵，还裹着那粒从免疫统领核心里偷偷截留的神核碎片。
想要恢复到巅峰，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
而这一切，林宇都不知道。
战场上，随着红裳被“斩杀”，她带来的那些被深渊和神核双重污染的扭曲生物，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呆立在原地，然后被反应过来的虫群潮水般淹没。
旧神之灵扑扇着透明的小翅膀，飞到林宇面前，绕着他飞了两圈，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神色。
它伸出小手，一点银白色的光芒落在林宇的眉心，一股亲切的意念传了过来，像是刚出生的小动物在亲昵地蹭着他。
“谢谢你。”林宇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脑袋。
旧神之灵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又亮了几分。
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茧壳，茧壳的跳动越来越有力，表面的纹路也越来越复杂，显然用不了多久，里面的旧神胚胎就能彻底孵化了。
“主宰，战场清理完毕。”虫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战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振奋，“红裳带来的污染生物全部清除，我军伤亡轻微——红裳突破防线时摧毁了三座虫巢，低阶单位阵亡约十二万，传奇单位除了血镰螳皇和破军受了点轻伤，其余都无大碍。”
和上一次对抗免疫统领时的惨状相比，这次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就是实力提升带来的差距。
“很好。”林宇点点头，“加速修复防线，新孵化的单位优先补充到前哨。另外，派人去大脑区域，把我们的能量网络铺过去——红裳已死，那里的污染应该消散得差不多了。”
【明白。】
虫后立刻去安排了。
青苑站在林宇身边，看着下方忙碌的虫群，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没想到真的赢了。红裳一死，这具神体里，应该没有能威胁到我们的存在了吧？”
“未必。”林宇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心脏腔室最深处，那里连接着神体最核心的区域——神核所在的地方，“神核还在。免疫统领只是它派出来的一波部队，红裳也只是个意外。只要神核还在，它就会源源不断地派出吞噬细胞，甚至可能派出更强的近卫。”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而且我总觉得，这具神体……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青苑一愣。
“你不觉得奇怪吗？”林宇缓缓道，“我们在右肺叶打了那么久，又在心脏区域打了两仗，动静这么大，神核除了派吞噬细胞和免疫统领出来，就没有别的反应了？按照免疫统领表现出来的实力，神核如果真的全力出手，我们根本挡不住。”
青苑也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神核在忌惮什么？”
“或者说，它在沉睡。”林宇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茧壳上，“旧神胚胎在牵制它。刚才旧神之灵出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神核的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像是在恐惧。”
就在这时。
“嗡——”
整个神体，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战斗时那种局部的震动，而是整具巨人神体，从右肺叶到左肺叶，从心脏到大脑，从神经干到最细微的血管，所有的区域，同时震动了一下。
林宇和青苑同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下方正在忙碌的虫群也瞬间停了下来，所有的作战单位都抬起头，警惕地望向四周。能量网络里，虫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主宰！检测到整个神体的本源能量都在活跃！神核方向……神核方向的吞噬能量正在快速消退！】
“什么？”
林宇一愣，连忙将感知顺着能量网络蔓延出去。
果然，他能感觉到，那些之前一直盘踞在神体各个区域、充满了吞噬和毁灭欲望的金色神核能量，像是退潮一样，快速地向着神核最深处收缩。
那些还在各处游荡的吞噬细胞，也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停止了攻击，转身向着神核方向游去。
怎么回事？
神核要搞什么鬼？
“所有人戒备！”林宇立刻下令，“所有传奇单位到我身边集合！能量塔全功率充能！防线收缩到心脏腔室！”
【是！】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血镰螳皇、熔火蚁皇、雷甲虫王、烬蝗之主、冥蝶女皇、德古拉、破军、织脉蛛后、灵能树母、磐岩母巢，十个传奇单位全部来到了林宇身后，一个个气息全开，警惕地望着神核方向。
新孵化的两千万虫兵也快速在心脏腔室布防，能量塔的光芒亮成了一片。
旧神之灵飞到林宇的肩膀上，小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开心，反而露出了一种……期待的神色？
震动越来越强烈。
但奇怪的是，这震动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韵律？就像是……心跳？
林宇的目光猛地一缩。
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庞大、极其古老、极其平和的意识，正在从神体的每一个角落苏醒过来。
那意识和神核那种充满了吞噬欲望的狂暴意识完全不同，它就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宽广、包容、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股意识苏醒的瞬间，那些正在退潮的神核吞噬能量，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退缩得更快了。甚至连盘踞在神核最深处的那股最庞大的吞噬意志，都传来了一丝……畏惧的情绪？
“这是……”青苑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体内的平衡能量在自发地共鸣，“这股气息……是平衡……是最纯粹的平衡之道……”
林宇没有说话，他的写轮眼开到了极致，紧紧地盯着心脏腔室的最中心。
那里，原本是一片由神经干和血管交织成的壁垒，是通往神核的最后一道屏障。
但现在，那道壁垒正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金色的通道。通道里，没有狂暴的吞噬能量，只有温和的、像阳光一样的金色光芒。
一个身影，从通道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古朴，穿着一身简单的金色长袍，赤着双脚。
他的头发是淡淡的金色，眼睛也是金色的，身后没有任何能量异象，却让整个心脏腔室的能量都自发地围绕着他流转。
他看起来很普通，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但在场的所有存在，包括林宇，包括十个传奇单位，甚至包括旧神之灵，在看到他的瞬间，都从心底升起了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你是谁？”林宇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沉声问道。他没有放松警惕，五色源力在体内缓缓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金袍男子的目光落在林宇身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不必紧张，外来者。我没有恶意。”
他的目光扫过林宇身后的传奇虫皇，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虫海，最后落在林宇肩膀上的旧神之灵身上，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慈爱：
“终于……等到你了。”
旧神之灵扑扇着翅膀飞了过去，围着金袍男子飞了两圈，发出了欢快的意念。金袍男子伸出手指，让它落在自己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
“你到底是谁？”林宇再次问道，“这具神体，和你是什么关系？”
金袍男子抬起头，看向林宇，缓缓道：
“我的名字不重要。”
“这具神体，便是我的肉身。”
林宇瞳孔一缩。
虽然他已经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还是让他心头巨震。
这具横亘在整个世界战场、不知道有多少万里长的巨人神体，竟然真的是一个活着的存在？而且他的意识，一直都在？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出现。”金袍男子淡淡道，“很简单，我在沉睡。或者说，我在自救。”
他抬起手，周围的金色光芒汇聚过来，在他掌心形成了一幅画面。
他的身体化为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他的灵魂化为了诸天神明，万物生灵。
“我的肉身本该彻底消散，化为天地的一部分。”金袍男子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我不甘心。我留下了一缕真灵，附在自己最核心的一段脊骨上，想要重新凝聚肉身，再活一世。”
“但我失败了。”
画面一转，那枚脊骨在混沌中漂流，吸收了太多的混沌之气和破灭之力，产生了一个畸形的意志——那就是神核。
神核只有吞噬的本能，它想要吞噬一切，重新凝聚出一个自己，但它凝聚出来的，只会是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我和神核，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盘缓缓道，“它是我的肉身产生的本能，我是真灵诞生的意识。
我们共用这具身体，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我清醒的时候，它就沉睡，用吞噬能量污染我的身体；它清醒的时候，我就只能沉睡，看着它派出吞噬细胞，吞噬一切进入我身体的外来者。”
林宇终于明白了。
难怪神核有时候表现得那么狂暴，有时候又像是在忌惮什么。
难怪旧神胚胎会出现在心脏区域——那是盘的真灵留下的后手，用来牵制神核的最后希望。
“那红裳呢？”青苑忽然问道。
“是，也不是。”金袍男的目光看向大脑区域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她是上一个进入我身体的外来者。
她比你来得早得多，当时我正好在沉睡，神核诱惑了她，答应给她力量，让她帮神核吞噬旧神胚胎。
但她太贪心了，想要反过来吞噬神核，结果被神核的力量污染，变成了那个样子。”
林宇心中一动。
上一个外来者？
也就是说，在他们这些公寓求生者被投放到这个世界战场之前，就已经有人来过这里了？红裳不是玩家，而是更早的……幸存者？
不对，她不是世界吞噬者吗?
“这些都不重要了。”金袍男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林宇身上，“重要的是，你来了。你不仅帮我打退了神核的部队，还帮我净化了大片被污染的区域，甚至……让旧神胚胎提前诞生了灵智。”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外来者，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林宇道。
“我需要时间。”金袍男认真道，“旧神胚胎已经诞生灵智，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就能借助它的力量，彻底压制神核，重新掌控这具身体。
但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在这段时间里，我需要有人帮我守护这具身体，清理神核污染的区域，阻止它搞破坏，保护旧神胚胎顺利成长。”
他的目光扫过林宇身后的虫族大军：
“你的虫族，是我见过最适合做这件事的存在。
它们数量庞大，繁殖力强，适应力强，而且能量网络可以覆盖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它们愿意留下帮我，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报酬。”
“什么报酬？”林宇问道。他没有立刻答应，虽然他对金袍男没有恶感，但涉及到整个虫族的去留，他必须谨慎。
对方微微一笑：
“第一，我可以给你这具身体的部分权限。从此以后，你可以自由进出我的身体，不管你在什么地方，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来。
你的虫族在我身体里修炼，会得到我的本源加持，进化速度会比在外面快十倍。”
“第二，我可以帮你彻底完善你的‘源力’。你现在的源力只是初步融合，还很粗糙。我可以传你我开天辟地时领悟的力量融合之法，让你的源力真正大成，到时候，别说半步半神，就算是真正的半神，你也有一战之力。”
“第三——”
金袍男的手一抬，一点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飞出，落在林宇面前。
那是一枚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神字，散发着淡淡的本源气息。
“这是我的令牌。持此令，你在我身体里就是绝对的主宰，所有的本源能量都会听你调遣，神核的吞噬能量会被你压制。
就算是我彻底掌控身体之后，你也永远是我这里最尊贵的客人。”
林宇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个报酬，不可谓不丰厚。
自由进出神体，意味着他多了一个巨大的后花园和修炼圣地；完善源力，更是他现在最需要的；至于开天令，等于是给了他在这具神体里的绝对权柄。
但他也在考虑代价。
虫族主力留在这里，就意味着他身边的战力会空虚很多。
不过转念一想，虫族的繁殖能力是出了名的，只要留下虫后和足够的种虫，用不了多久就能孵化出新的大军。
而且这里的能量浓度比外面高得多，还有神体本源加持，虫族在这里的进化速度只会更快。
更重要的是，留在这里的虫族，等于给他留了一条后路。
以后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他随时可以躲进神体里，有这位古神真灵罩着，谁能杀他？
“我答应你。”林宇很快做出了决定。
金袍男脸上露出了笑容：“明智的选择。”
“不过我有几个条件。”林宇继续道。
“你说。”
“第一，虫后和所有传奇单位都留下，但我要带走一部分种虫和基础作战单位，保证我在外面也能快速发展虫族。”
“可。”
“第二，青苑跟我走。”林宇看了一眼身边的青苑。青苑属于平衡组织，不是他的虫族下属，他不能替她做决定。
没想到青苑却摇了摇头：“我留下。”
林宇一愣：“你？”
“我的道是平衡。”青苑笑了笑，目光落在金袍男和旧神之灵身上，“旧神胚胎的成长需要有人引导，神核的污染也需要平衡能量来净化。留在这里，对我的道有好处。”
林宇也不劝阻，点了点头。
“帮我和老陈打个招呼。。”青苑笑道。
“第三，”林宇看向金袍男，“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借用你的力量，或者需要虫族主力帮我作战，你不能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