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52不是我抹除的。」
李贞用尽量平稳的声调做出了反驳，他可担不下那麽大一口锅。
天知道後头还有多少家伙看着，这可是涉及一个宇宙是否存在的大事。
「我知道，直到现在你也没这个本事。」
路西法用明示的眼神盯住了李贞只搭了两根手指的酒杯。
等到李贞僵硬的举起三角杯贴到嘴边，路西法才眯着眼睛继续说道。
「你是不该存在的存在，所以你导致了该存在的没有存在，而我也不需要受那一趟折磨。」
李贞还是抿了一口酒。
接着他的眉毛就不可思议的挑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这喝进去压根不是酒，而是前世蜜雪冰城售卖四元一杯的柠檬水。
但等吞入腹中他又发现这就是酒，而且只是那麽甜酸甜酸的一小小口，就让他有了微醺的感觉。
可在那种奇怪的微醺下，他一直保持着的拘谨也跟着消失了。怪事，明明看到路西法调制的时候往里头加了乱七八糟不少酒精来着，怎麽调出来的这个味道？
「现在，你应该敢跟我正常交流了，过去我还没碰到过这麽令我头疼的顾客，从进店的那一刻起就怕我怕的要死。」
李贞的脸上露出一抹常规条件下根本不可能出现的酒精红晕。
而他也终於能够通过语言的方式将自己的感受描述出来。
这杯甜酸口味的怪酒打破了什麽东西。
「我只是不喜欢面对任何会让我觉得生命不受我掌控的家伙，在维特鲁姆的时候我总觉得我随时会以我不喜欢的方式死去，在地球的时候，那个黑衣服的超人让我觉得我没法真正自由。」
当然，这其中区别只是李贞能否接受。
维特鲁姆让他无法感受除了战斗以外的任何形式的快乐，而他又总觉得通过战斗获得快乐的根本原因很可能只是源於他的维特鲁姆基因。
黑袍超人不一样，身处地球时候的快乐能够抵消那种不自由的感觉。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面对地球绝大部分生命的时候都是强者，而大部分还未超过超人的时期，超人又是个令人安心的圣母大个子。
路西法也点明了李贞下定决心来到这个酒吧的真实原因。
「所以你觉得，万一康斯坦丁的威胁是真的，那麽未来就注定会多出某种不受你掌控的因素出现……看来你对生命的定义很广泛。」李贞将柠檬水酒喝完了，轻轻放下杯子的时候也露出了一个『不愧是你』的笑容。
「我只是一想到会让康斯坦丁得意的场面就让我不畅快，甚至他那副笃定的语气让我觉得这家伙恐怕预见了某种我可能会低头向他恳求某种事物的场面。」
路西法拾回李贞喝空的酒杯，开始清洗并且擦拭。
「你的骨子里深埋着某种傲慢，这种奇怪的傲慢让你宁愿面对更不可知的我，也不想被康斯坦丁骑到你的头上。」
李贞睁大了越来越眩晕的双眼，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
「我刚才自以为受伤的那一下简直怕死了，这样的性格也能称为傲慢吗？」
路西法将洗乾净的杯子挂回原处，接着又取下来一枚新的，开始调制另一款明显不同的酒精饮料。
「这很正常，越是对弱者傲慢的人，就越是对比自己强者卑微，否则为何傲慢会被视作原罪？」
路西法的意思很明确，李贞由於数次提前对康斯坦丁的警惕，并成功的将其踩在脚下後，心中自动将其归类到了弱者的范畴。
而被一个已经认为是弱者的人威胁，哪怕这个人是出了名了口中没有一句实话。
李贞也难以接受康斯坦丁有哪怕一丁点反过来冲着他傲慢的可能性。
蝙蝠侠和超人被李贞的内心归位同等级的存在，因为这二者都充满了不可知性，所以这两人对李贞傲慢，李贞反而能够接受。大概就像是一个普通年轻人同一寝室的好友，得罪一两句也没什麽，笑笑就过了。
那麽，路西法会告诉自己想要的答案吗？
「我可以告诉你如何化解集合体，让你抱有共情却又不想被其情绪干扰的『伪同胞们』进入轮回。」
这不是李贞想要的答案，所以被打开坦率的李贞皱着眉没有接路西法新调好的那杯酒。
「至於康斯坦丁所藏着的那件事，恕我不能帮你解决。」
这下李贞真有些难以接受了。
「为什麽？到底是什麽事情？」
路西法再次示意了一下李贞面前的酒杯。
啧。
这家伙给自己的酒吧冲业绩呢？
话说今天一整天不会就李贞一个人踏进这地方吧？
没得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嚯，这次的口味更过分，压根与酒精这类饮品格格不入的口感和味道，但确实是李贞前世喜欢过的某种饮品。
路西法也终於再次开口了。
「因为那种结果一部分人喜闻乐见，包括我也是如此。」
还在谜语人，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真是让李贞受够了。
「告诉你答案的那一刻，就相当於提供给了你解决办法，这样就看不到乐子了。」
李贞持续性的盯着路西法，喝了一口的酒杯开始轻轻摇晃。
最终大佬举起了一只手。
「好吧，你今天可以从我这里问一些你想要答案的问题，除了康斯坦丁的这件事的直接答案，如果你真的能旁敲侧击出来，那就算你的本事。」
李贞将酒杯里面的奇怪东西一饮而尽。
这次他啪的一声将杯子很不礼貌的放下。
但路西法只是平淡的接过，接着又开始耐心的清洗。
李贞决定先用一些他因为无法信任而没从康斯坦丁那里确认的问题开始。「对我有害？」
「哪怕是上帝开口，也只会说这对你有好处。」
「对瑞……」
李贞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什麽，临时改口。
「对我身边的人甚至说是我在乎的人有害？」
「那就要看你是怎麽定义你的身边，以及你在乎的范围了。」
擦！
终於搞到一点点小细节了。
看着路西法递过来的第三杯酒，李贞在难得发动了超级大脑後，那种不被他自己承认但真是存在的傲慢又一次开始一点点满溢了出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脑子很好用，而且从进入这里开始到目前的一切经历，让李贞觉得路西法不是为了看乐子就故意以大欺小干扰他思维的家伙。
路西法一直以来的平淡表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用在念头里给我扣高帽子。」李贞则是头一次主动的抓住了第三杯酒。
「跟康斯坦丁有关，涉及元素，魔法、地狱。」
「您也喜闻乐见，涉及元素，地狱。」
「我囚禁了一批灵魂，这让我的实质开始接近恶魔，契机是尼禄用实力威胁後，与我强制交易的那枚银币。」
「这里面涉及的元素包括了，魔法、恶魔、交易、地狱，以及一个在职的撒旦。」
「可我明明促成了堪称完美——您不用笑，我知道您的眼界很高，但对一般的人间情况而言已经够用了。」
「我促成了泛维度魔法防御网络的搭建，就是想从根本上来杜绝掉了尼禄再次现世的通道，不论什麽阴谋，我都提前给他再次冒头搞事的可能性堵死了。」
李贞将另一手也放上吧台，双手的手掌开始揉搓起了酒杯。
他要问真正能推出答案的问题了。
「地狱领主是否只能出现在地狱？我的意思不包括用一些小方法跑上来看看之类的，我是说存在本身。」
路西法的双眼明显露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是的。」李贞端起了酒杯，深吸了一口气。
「成为地狱领主需要什麽硬性条件？而且我身上恰好有这个条件，大概就在我囚禁了那些灵魂之後。」
「三位一体，你现在同时满足了神明、恶魔、人类，三种身份，在必要的条件下，你随时能够进化到三位一体的地步。」
李贞将第三杯酒一饮而尽。
「操！所以尼禄真正想要的是自由，而我已经符合了随时接任的条件，但又因为泛维度魔法防御网络的存在——地狱无法入侵人间，我在人间成就三位一体的那一刻，地狱与人间的立场会调转，因为我（新任地狱领主）只能出现在地狱。」
这就是康斯坦丁笃定李贞不愿意看到的那一幕，哪怕这件事对於他和瑞秋而言都是好事。
人间化作地狱，三宫魔也不用再琢磨着入侵了，没有入侵价值了。
而李贞拥有了凌驾一切的傲慢，新任撒旦也会是新地狱的注定统治者。
唯独这个地球的普通人大概率要麽全部死绝，要麽李贞难得施舍怜悯，将所有生命转化为恶魔。
「可你不会这麽做的，你不会放任一个地球的人因为你而死绝。」
瑞秋接住了李贞放下的酒杯，一只手覆上了李贞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