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弘扬一脸失望,像是根本没想过秦墨不帮忙一样。
眼神中,甚至还有几分悲戚。
虽说之前秦墨坐牢时,他没有出手帮忙,但那是因为当时他也无能为力。
而且第一时间罗君梅拉黑了邵兰芳的电话,他根本就不知情。
亏他还想着秦墨出狱后的生活,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记仇!
见秦弘扬死要面子,竟然真的不让秦墨帮忙了,罗君梅都快气疯了。
“你是不是疯了!”
“那可以是一百五十多万啊,我连十万块的包包都没舍得买过,你倒好,一百多万说扔就扔了?”
她说着,甚至开始一屁股坐在床边啜泣起来。
“好好好,秦弘扬啊秦弘扬,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看看你们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我跟着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当年穷的时候,你给你侄儿送衣服、送玩具,我吭过一声没有?”
“现在倒好,我省吃俭用地攒钱,你侄儿一句话都不肯帮忙,真是要了我的命哟!”
罗君梅出身普通,确实是跟着秦弘扬苦过来的。
可这些,不该算到秦墨的头上。
秦墨眉头紧皱,见她哭得真情实感,耐着性子解释:
“二婶,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这批货确实不能送进来了。”
“我和陆然,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熟。”
二叔他们被人做局,秦墨不知道幕后之人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最好,还是让他们远离自己的圈子,以免再出什么差错。
他对这家人,谈不上感情多深,但也不算仇人。
能保他们一点算一点吧。
“实不相瞒,我只是替我老板来海城,找杜恒秋办点事的。”
他叹了一口气,只能这么解释了:“所以,我确实帮不了你们。”
“而且我有内部消息,如今正有一批海外的恶徒,妄图通过货轮,将一批有毒的药材送进海城。”
“官方马上就要严查了,二叔你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往上撞。”
“得不偿失啊!”
说完这些,他认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把官方搬出来,他们总该信了吧?
结果罗君梅直接表演了大变脸,关注点全在前面半段。
她“嗖”地一下站起来,瞪大眼睛盯着秦墨:“你说什么?你和杜少、陆秘书根本不熟?弄了半天,你就是下面的打工仔!”
“那你装什么装!浪费我半天时间!”
她的嗓门都快穿透墙壁了,二话不说就要推秦墨出去。
“滚滚滚,搞了半天就是个冒牌货,害得我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
“我就说嘛,她邵兰芳生的儿子,怎么可能这么牛逼。”
“还真以为她是原来那个千金小姐啊……”
后面的秦听露原本一言不发,听到秦墨拒绝帮忙的时候,还一脸耻辱。
仿佛秦墨拒绝了他们的求助,就是将他们的颜面踩在地上。
可是,当听到秦墨其实根本不认识杜恒秋时,她别提多轻松了。
幸好他是装的,不然以后她还怎么有脸见人?
同时,她又怨恨起秦墨来:原来当时在远洋集团门口,他就是故意害她丢人的。
想到这儿,她气得和罗君梅一起,把秦墨往外推。
“你赶紧走吧,我们一家都不欢迎你这种满口谎言的人!”
本来秦墨也是打算走的,可是刚才罗君梅的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千金小姐?什么千金小姐?”
他站定,只要他不想走,两个女人根本推不动他。
罗君梅累得气喘吁吁,见实在推不走秦墨,干脆抱着胳膊嘲讽起来:
“怎么,邵兰芳从来没和你说过?”
“这倒也是,和野小子私奔被逐出家门,才结婚三年就克死了男人。”
“要是我啊,我也没脸说出口!”
之前到这种时候,秦弘扬都会阻拦罗君梅乱说话。
但这次他也是真的生气了,仿佛是秦墨导致他丢掉了一百多万一样。
哪怕听到罗君梅说话这么难听,他也板着脸不开口。
秦墨不理会其他人,只盯着罗君梅:“你说清楚,我妈到底怎么了!”
被逐出家门这件事,他以前从来没听邵兰芳提起过。
只不过,他从小就没见过妈的娘家人。
问起来的时候,邵兰芳也只说自己是个孤儿。
于是,秦墨也没有多想,毕竟这是妈的私事。
但此时罗君梅提到了,他就不得不问个清楚。
他脸色沉下来,整个人气场瞬间冷漠,吓得罗君梅后退了一步。
不过就在这时,一名青年男子开门进来:“大姨,你放心吧,我和主治医生打好招呼了,下个周就能手术……”
男人进来,看到屋子里剑拔弩张的氛围愣了一下,随后他就看到了秦墨。
“秦墨?你是秦墨吧?”
秦墨转头看向他:男子三十出头,一个小平头,穿着一件黑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食指粗细的金链子。
五官平平,秦墨原本认不出他来。
但,这人眉毛上的一条疤痕,让秦墨想起来了:“罗捷。”
这人是罗君梅的外甥,小时候见过几次。
上一次见面,还是秦墨十六岁的时候。
他跟着罗君梅到西川玩,因为对秦雨柔动手动脚,被秦墨毒打了一顿。
要不是罗君梅哭天抢地、秦弘扬道歉赔礼,他非要把这人送进监狱。
没想到二十二年过去了,这人的气质真是一点没变。
罗捷也乐了,笑容带着几分阴狠:“还真是你啊,可以啊,听说蹲了几年班房,没想到出来还能认出我来。”
“我对你可是印象深刻啊,当初打我那几下下手可够狠的。”
“不过你放心,哥们儿不是记仇的人,早就把这事儿忘了。”
“听说你来海城混了?怎么样,要不要跟着哥们儿混,带你吃口热乎饭。”
“毕竟,你现在刚从牢里出来,应该不好找工作吧?大学生?”
罗捷说着,伸手就要往秦墨脸上拍。
可惜,他连碰都碰不到秦墨。
当着秦家人的面,秦墨也没有对他动手,身形一晃,其他人都没看清怎么回事,罗捷的手就扑了个空。
差点摔倒。
秦墨垂眸看着他:“不好意思,你不记,但我记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