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干什么?”
那人情报越听越迷茫,敌主力军指挥部皆是问号。
“报告!空军侦察机已完成第三轮搜索,未发现赤色军团踪迹!”
接着有人汇报前沿侦察哨,确认古蔺以西山区一切正常。
随后监听站也表示一个小时内没有截获任何可疑信号。
这些报告汇总而来,让敌主力军指挥部内的人面色难看。
“他们,想干什么?”那人再次呢喃,声音沙哑疲惫困惑。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就在昨天,赤色军团还在鲁班场与他的周纵队精锐死磕,摆出了一副不计伤亡也要啃下硬骨头的架势。
他被逼的连下三道死命令,催促南方主力军火速北上。
可就在援军还在路上时,鲁班场的枪声,停了。
赤色军团,又不打了。
他们掉头就走,毫不恋战,大摇大摆的赶到茅台镇,当着他侦察机的面,从从容容的三渡赤水。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看穿了对方的计策。
声东击西。
他认为对方强渡赤水河北上渡江才是真实意图。
于是他立刻调整部署,调集重兵封锁长江沿岸,命令川军死守叙永并控制古蔺一线,布置了严密的防线,等待赤色军团进入。
可现在,人呢?
目标进入防线后却失去了踪迹。
“他们会不会是化整为零,藏进了深山老林?”一个年轻的参谋小声推测。
“三万人!不是三百人!”那人猛的回头喝道。
“三万人的吃喝拉撒,怎么藏?他们想当野人吗?”
作战室里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赤色军团的每一步都走在他们的预料之外,完全违背了军事常理。
一渡赤水时他们以为对方要西进。
二渡赤水后又觉得对方要回窜。
等到三渡赤水,他们认定对方意图北上,结果再次判断失误。
那人看着地图上,古蔺、叙永、毕节、镇雄,一个个地名让他感到更加困惑。
他疲惫的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空荡荡的作战室里,只剩下他和沉默的地图。
良久,他起身回到自己的书房,在昏黄的灯光下,翻开了自己的日记。
笔尖在纸上划过,带着一丝难以遏制的烦躁。
他想记录下今天的战局,却发现无从下笔。
随即,所有奔腾的情绪,化作了一个充满迷茫的问句。
“匪向古蔺东南地区窜进,其将越赤水河南而西窜乎?”
……
而古蔺县境内,赤水河西岸的一片密林之中,先锋团的战士们正抓紧时间休整。
全军已经在这里静默隐蔽了半天,天色将黑。
除了必要的警戒哨,所有人都被命令待在原地,不许生火,不许喧哗。
压抑。
沉闷。
狂哥靠在一棵大树下,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嚼的嘎吱作响。
“他娘的,这比急行军还累人。”狂哥低声对旁边的鹰眼抱怨,“一动不动,骨头都快生锈了。”
鹰眼笑了笑,不认同狂哥的想法。
“可我们在休息,敌人在赶路。”
炮崽坐在他们对面,怀里抱着枪,脑袋一点一点。
显然困极了,却又不敢睡死。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猫着腰,悄无声息的穿过林地,向先锋团传达命令。
很快,尖刀连连长把老班长叫了过去。
片刻之后,老班长回来了,神情颇为复杂。
“都起来,有活儿干了!”
狂哥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怎么说?班长,是不是要开干了?”
老班长没理他,而是看向所有人,沉声说道。
“团部命令。”
“我们先锋团,将携带总部电台,伪装成我军主力。”
“目标,向西北方向,佯动!”
此言一出,周围的战士们都愣住了。
炮崽一脸懵逼。
“班长,咋又佯动?”
“就是继续演戏。”鹰眼言简意赅。
“演戏?”早已放弃思考为什么的狂哥,现在只关心怎么整活。
“这个我懂!这个我会!”狂哥兴奋的搓着手。
“又是要把那帮龟孙子当猴耍的戏码?刺激!老子喜欢!”
老班长不置可否,清了清嗓子道。
“都别愣着了!整理装备!准备出发!”
“是!”
很快,先锋团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密林,踏上了向北的道路。
等到了第二天,离远了赤色军团大部队藏身之地后。
先锋团不时留下“打过古蔺,占领叙永,北渡长江”口号,沿途刷漆,向西北方向挺进。
这时,先锋团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名侦察兵跑了回来,脸上惊惶。
“团长!前面是镇龙山,川军的一个团正在向我军走来!”
狂哥他们一怔。
“被……被发现了?”
直播间的观众亦是紧张。
“草!咋就直接撞到敌军了!”
“一个团打一个团,这下演不下去了吧?一旦开打,兵力就暴露了啊!战略意图也暴露了!”
先锋团团长听完却不紧张,而是从警卫员手中拿过望远镜,朝镇龙山突然遭遇的川军方向看了一眼。
随即拔刀,刀光闪闪。
“同志们!”
“我问你们,我们现在是谁?”
战士们一片沉默,没人知道该如何回答。
团长等了两秒,然后猛的提高音量,声音极大。
“我们是赤色军团的主力!”
“我们代表着那三万浴血奋战的袍泽!”
“现在,敌人就在前面!我们是主力,看见敌人,能后退吗?!”
“不能!”
第一个吼出声的,是狂哥。
对啊,他们是“主力”,他们怎么能退?
“不能!”
“不能!”
老班长跟着呼喊,尖刀连的战士随之响应,整个先锋团爆发出巨大的怒吼。
团长看着眼前这群被点燃了斗志的兵,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亮光。
他举刀前猛的一指,指向将要迎面遭遇的川军。
“那还等什么?”
“我们现在代表的,就是赤色军团主力!”
“不能怕!不能退!”
“全团听令,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