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侧翼的刘排长,侧头看了追上来的小战士一眼。
其腿甚在渗血。
刘排长眉头微皱,终究没说出让人回后方的话。
因为他们现在的状态其实都不好过。
而仗已经打到了这个节骨眼,三排的每一支枪都是钉向德川的铁钉。
“咔嚓!”
刘排长抬脚踢开路边一只散架的敌军木箱,随后伏低身子,朝旁边招了招手。
“老徐,带你的人去看看,前面公路林子里的火光是什么名堂?”
徐副班长立刻蹲下回头,鹰眼会意跟上。
两人压低身子,沿着公路内侧的灌木摸了过去。
两人借着枯枝和雪坡遮掩,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是南朝军的辎重巡逻队。”徐副班长压低声音报告,“刚被咱们兄弟部队摸了哨,后头还丢着热灶。”
刘排长抬眼望向前方,手中枪已经顶上枪膛。
“连长给咱们的任务是插进敌人的死穴,不能让这帮溃兵把口子堵上。”
“全排压过去,抄他们后路!”
三排立刻动了,很快就位。
七班战士顺着斜坡滑下,两枚手榴弹划过半空,接连落进敌军临时工事。
“轰!”
“轰!”
火光冲起,泥土和积雪同时飞上半空。
敌人刚从爆炸里爬起来,三排的刺刀就到了他们眼前,从投弹合围到枪声停下前后不到三分钟。
公路关卡旁丢满了枪。
五十多名南朝残兵跪在雪地里,双手高高举起,嘴里哇哇乱叫。
张连长跟了上来,抖掉帽檐上的雪,看了一眼俘虏就抬手朝前方狠狠一劈。
“俘虏交给后头营部!”
“三连,顺着公路给我跑起来!”
队伍继续跑。
刚结束一场战斗的战士们再次迈开脚步,沿着公路向前奔去。
风雪刮在脸上,路两侧散落着敌军撤退时丢下的物资。
转过一道弯,一口巨大的野战锅横在雪堆旁。
炉膛里的炭火还红着,锅底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巴掌大的牛肉块浸在浓汤里,随着油花上下翻滚。
肉香混着油脂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里,这股香味太霸道了。
奔跑在侧方的陶大友喉结滚了一下。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吃过像样的东西,只靠冻玉米和几把炒面撑着。
胃里早就空了,闻到肉味的一刻肠胃不停咆哮。
陶大友肩上的机枪越来越沉,脚下也跟着一软,差点栽进路边雪坑。
狂哥一把托住他的胳膊,将人往路中间拽。
“稳住!别往下看!”
狂哥自己的牙根也在打颤,嘴里全是雪沫的苦味。
这狗日的洛老贼,这个时候飘牛肉味,和堵高速一天,突然有人端着一碗红烧牛肉面过来有什么区别。
狂哥都忘记了自己多久没吃肉了,偏偏这次和迂回腊子口那时不一样。
那时他们迂回完敌军团部,还能美滋滋的停下吃下火锅。
现在他们却要赶时间,赶时间,不能停。
陶大友吸了吸鼻子,硬是把视线从热气腾腾的牛肉锅上拔了回来。
整支队伍踩着冻雪小跑而过。
没人停。
没人减速。
一张张被风霜割裂的脸绷得死紧,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前方,像是根本没看见那口锅。
周班长跑在队伍外侧,目光扫过众人,压着嗓子喝道。
“谁嘴馋慢一秒,丢掉的就是整个德川合围的先机!”
“都把眼睛长到前面路上!”
“是鼠军还是虎军,就看这一战了!”
一听到“鼠”字,战士们本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嗅觉,一下就收了回来。
然后吸进一口刺骨寒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饥火,双腿继续机械的向前迈动。
直播间观众都看看愣了。
“卧槽,那锅里真是大块炖牛肉啊,隔着屏幕我都闻到香味了!”
“两天两夜只啃冻玉米,换成我,挨处分也得抓一块塞嘴里!”
“全连这么多人,居然看一眼就过去了?”
“废话,现在三十八军是在拿命跟敌人的机械化部队抢时间!”
就在观众被这一幕压得胸口发闷时,后方公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通信员满头大汗的追上三连,扯着干裂的嗓子喊。
“三连长!”
张连长回过头,听其报告。
“前头转述112师通报!他们在西面公路上截获了一长串敌军大卡车!”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划燃了所有人精神。
张连长猛的收住脚步,转身拽住通信员肩膀问。
“截获车队?”
“打得怎么样?有没有缴获重炮和弹药?”
兄弟师112师是三十八军扑空熙川的根因,整个师憋着一肚子火。
谁都知道他们急着翻身。
这一回要是能截下敌人的重炮和弹药,德川合围就有了啃硬骨头的家伙。
112师的兄弟也不会再那么憋屈了。
通信员却是回话。
“是112师的师长亲自带人打的伏击。”
“车上除了几个米军俘虏……装的全是满笼子的活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