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喉咙里发出的阵阵怪响,整个口鼻部位一片血肉模糊。
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砰砰砰!
林青面无表情,抬起拳头,如同密集的雨点,朝著杨大的胸腹、肋间等柔软部位不断落下。
每一拳都打得很猛,但避开要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板砖拍头到拳打脚踢,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直到这时,酒肆內的其他人才彻底反应过来。
“操,保护大哥!”
“哪来的疯子,动手,乾死他!”
“快,弄死他。”
杨大身旁另外三个泼皮,虽然被林青的狠辣手段嚇得酒醒了大半。
但平日里他们也是横行霸道惯了,此刻见大哥被打得如此悽惨,被激起了凶性。
他们纷纷从桌子底下,墙角边,抄起早就藏好的棍棒,朝著林青扑了过来。
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带著风声,朝著林青的后脑狠狠砸落!
林青背后头也不回,听风辨位。
转身,腰胯用力,右腿猛的向后蹬出。
猛然踹在当先一名泼皮的腹部!
“嘭!”
那泼皮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撞在另一张酒桌上,將桌子砸得粉碎,杯盘狼藉。
他则蜷缩在地,捂著肚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再也爬不起来。
“给老子死!”
另一泼皮扬起手中木棍,就要砸在林青头顶。
林青猛然回身,面对迎头砸来的木棍,不闪不避。
右拳紧握,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猛的朝著木棒一砸,悍然迎了上去!
“咔嚓!”
那根结实的木棍,在与林青手臂接触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麻秆般,从中断裂开来,木屑纷飞!
出手的泼皮目瞪口呆。
他看著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木棍,又看看林青那毫髮无损的手臂,脸上充满了骇然。
“这人也是武夫,快跑。”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但林青岂会给他机会?
脚步一滑,如风贴近,左右开弓,拳掌並用!
“啪,啪!”
两声脆响伴隨著惨叫,剩下两名泼皮也如同破麻袋般被打飞出去,撞翻桌椅。
他们躺在地上呻吟不止,失去了战斗力。
林青整个出手过程,乾净利落,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付这几个泼皮,简直大材小用了。
就在林青解决这几个嘍囉的间隙,那被打得筋骨断裂的杨大,竟凭藉著一股求生的狠劲,挣扎著从地上爬起。
他不顾断臂和脸上的剧痛,踉蹌的朝著酒肆门口亡命奔逃,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哀嚎:“好汉饶命,饶命啊!”
“不知小人得罪了哪路神仙,求您高抬贵手————”
林青看著他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再次跟了上去。
“得罪的人?你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话音未落,林青身形一动,再次窜出,瞬间追至杨大身后。
他並未再用拳脚,而是再次捡起地上那半块沾血的板砖。
在杨大绝望的目光中,林青手臂挥落!
“咔嚓!”
“啊啊啊!”
杨大仅存的一条完好的手臂。
也被板砖狠狠抽砸中,臂骨应声而断。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林青不再言语,双手再次落在杨大的双腿关节等处,直到確认其四肢尽废,这才罢手。
他丟下染血的板砖,看也不看酒肆內那些嚇得面无人色的酒客。身形一闪,便如同来时一般突兀,迅速消失在酒肆外的巷道之中,再无踪跡。
直到他离去良久,酒肆內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打得好!”
“这杨大也有今天!”
“报应,真是报应啊!”
街上围观的民眾,平日里饱受杨大一伙欺压。
此刻见这恶霸落得如此下场,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仇恨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向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杨大,正中其胸膛。
引得杨大又是一阵微弱抽搐。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打死他!”
“还敢占我闺女便宜!”
“操,老子这条腿就是你打的。”
“你妈的,平时不是很能耐吗?”
人群怒吼著,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
拳脚、棍棒、石块————
如同雨点般落在杨大早已不成人形的身体上。
起初还有微弱的呻吟。
很快,便彻底没了声息。
当人群终於发泄完怒火,缓缓散开时。
地上只剩血肉模糊的尸体,和破烂的衣物。
榆柳巷一霸杨大,竟在自家地盘门口,被一群长期受其欺凌的百姓,活活打死在了街头。
“死,死人了。”
有街坊清醒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
“快跑啊。”
“不是我,不是我乾的。”
围观的人群一鬨而散,也没有人敢去报官。
酒肆老板老贺,更是仓惶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也不知杨大得罪哪路神仙,竟然就被当街打成了残废。
半日之后,日头已然偏西。
夕阳將榆柳巷那片污浊之地,映照得愈发破败。
几个穿著皂衣,面带不耐的衙门差役,正懒洋洋的收拾著老贺酒肆门前的残局。
杨大那具早已冰冷,被愤怒的街坊打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已被草蓆捲走。
只留下一大滩暗红色,发黑凝固的血跡,无声诉说著中午发生的惨烈。
差役们例行公事,询问了几个当时在场的酒客和躲在柜檯后瑟瑟发抖的老板。
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一个披头散髮、面容粗獷的陌生汉子,突然闯入,用板砖行凶,手段狠辣,打完便跑,不知所踪。
至於那汉子是谁,为何行凶,无人知晓,也无人愿意深究。
对於这等泼皮无赖之间的仇杀,尤其还是杨大这种民怨极深的地头蛇,衙门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眼,草草记录个帮派寻仇,斗殴致死便算结案,並未投入太多精力去缉拿所谓的凶手。
与此同时,內城,断魂枪武馆。
宽敞的演武场內,枪风呼啸,寒星点点。
大师兄杨应,一身灰袍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正手持一桿亮银短枪,为围拢在身旁的师弟们,演示枪法。
杨应出枪极快,加之气息绵长,每一枪刺出,都如同毒龙出洞,精准狠辣。
收回时,又如灵蛇归穴,圆融自如。
“著!”
——
杨应短枪疾出,数枪点破身前飘落的十数片树叶,將之串连在枪尖上,神乎其技,引得其他人惊呼不已。
“大师兄真厉害。”
“这手枪法,只怕除了师傅之外,清平县內无人能及。”
“那是,大师兄的枪法功夫,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更自创追风断魄,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其他弟子议论纷纷,一旁的周苍也开怀大笑。
“好,应儿,你这手断魂枪愈发纯熟了。劲力通透,变化由心,照此下去,三十岁前,未必不能窥探那炼血秘境!”
周苍负手立於一旁,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脸上满是欣慰与开怀的笑容,毫不吝音讚誉之词。
杨应面容冷峻,对师父的夸讚並未流露出丝毫得意,只是微微頷首,沉声道:“弟子不敢懈怠。”
隨即,他手腕一抖,枪尖挽出数朵碗口大的枪花,继续为师弟们拆解招式中的发力关窍,神情一丝不苟。
然而,就在这时。
一名年轻汉子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绕过演武的眾人,径直来到杨应身边。
年轻汉子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急促地稟报了几句。
在听到那弟子话语的瞬间,杨应那如寒冰般冷峻的脸上,瞳孔骤然一缩。
握枪的手指,也因为瞬间的发力而指节泛白。
但这一切异样,都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杨应深吸一口气。
神色恢復平静,脸上甚至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缓缓收枪而立,声音平淡。
“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