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训也没想到,这元林一上来就给自己整最高难度。
可是父皇刘知远说了,此番过来,务必要讨好眼前这人。
这无论对于未来征战平定其他不满自己父皇称帝的节度使们,还是未来征战契丹,都有莫大的好处。
人的名、树的影。
天下英雄闻义成节度使冯临川之名,无不闻风丧胆!
指不定竖起大旗来,就能吓得对面直接缴械投降亦或未可知呢?
这样的大佬,怎么可能不好好拉拢呢?
“惭愧,如冯公所言,我或许可为太子,然而此事我却并不知晓我父皇是何种想法,只不过新朝本身就是踩踏着契丹人堆积成山的尸骨建立起来的,便是我们不想去找契丹人的麻烦,契丹人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
元林点头道:“有道是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我希望太子爷把我这话带给陛下,来日若是北伐契丹,我自请为先锋。”
顿了顿语气,元林又笑道:“若是地方上的节度使们,对于陛下继承大业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也将亲自率军讨伐,为天下计!”
刘承训肃穆起身抱拳一礼,咱等的,可不就是您这位年轻的老人家这句话嘛!
“过了过了!”元林笑着招呼刘承训坐下。
刘承训微笑着坐下,又问道:“敢问冯公,夫人安在?”
“我自天下大乱以来,亲人离散,骨肉分离,尚未娶亲,不过府上有一人,唤作杨义成的,是我在开封陷落于贼手时候所救,我二人虽未举办过成婚礼节,却依然有了夫妻之实,实乃我心中所爱,也是我与这世间,最牵肠挂肚之人。”
“我闻此言,实乃父皇册封有所依据,并非故意探听冯公家室。”刘承训歉然一笑道。
“除了正室外,其余偏房侧室,一样有重赏。”刘承训又道。
元林道:“我虽文人,然而做的都是武夫之事,太子与我说话也无须过于酸腐,另有一人,唤作卫灵翠者,可为我之妾室。”
“既是如此,我记下来了。”刘承训起身一礼,迟疑片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般。
“太子有什么话,直说吧,臣先前便说过,无须学那些文人酸腐说话,弯弯绕绕的,失了武夫义气。”
“冯公所言大雅!”刘承训尴尬一笑,有点完全放开的样子:“先前,我军俘获了不少契丹皇亲宗室,我父皇打算挑选美貌娇娃,赐予冯公。”
“其二也,我族中之人,有人言,冯公年轻英武,实乃国之栋梁,当以公主妻之,以示恩宠。”
“其三也,符节度使有一女儿,世人称之为大符女,据传闻,大符女姿色堪称天下绝品,实乃人间仙子,符节度使亦想要与冯公结为秦晋之好——”
“嗯?”听到这话后,元林有点愕然了——这个大符女,好像就是未来的柴荣的老婆——嗯,也就是现在的郭荣老弟的老婆!
至于所谓的公主妻之,那说的不就是眼前这人刘承训的妹子啊!
乖乖!
有这么多的人想做自己的老丈人啊?
刘承训感受着元林的目光,尴尬一笑:“众人实在不知,冯公已经有了佳偶相伴,然而父皇所言如上,符节度使也托我说媒,我不敢不据实相告尔。”
元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懂你的为难……皇上这边,符彦卿那边……老实说,你妹子好看不?”
符彦卿的女儿大符女肯定不用多想,能被选做郭荣的正宫皇后,自然是容貌绝品的。
刘承训呼吸微微一滞,却立刻道:“别的不敢说,我家妹子自幼便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冯公面前,我也敢说一句自己是吃过玩过的,但是我家妹子脸蛋好看,身材好,声音好听,品行贤淑,绝不争宠……”
这位准太子爷咬了咬牙道:“如有必要,冯公便是让我亲妹推背,亦无不可也!”
“咳咳咳……”元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是,咱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让你父子为了拉拢我,这种毫无下限的话都能整出来——可转换一下,换个视角!
对,换成别人的视角,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文臣,还是个以耍嘴皮子著称的侍御史,忽然在国难之际,刺杀了武功高强的张彦泽。
然后在耶律德光疯狂的围剿中逃出都城。
再然后呢,这人带着两千人,杀入开封,一路直奔皇宫而去,一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然后就把耶律德光的脑袋砍了!
城中禁军、士民为之振奋,自请为主,拥护追随,一夜之间成军一万五千人——
这……
耶律德光是谁?
前朝皇帝石敬瑭的爹,少帝石重贵的祖父,契丹国的实际掌权者,以胡人身份,入主中原,自请为汉人皇帝的胡人。
不夸张的说,这人是这个时代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狠人——非要说哪里有毛病,就是非要做中原人的皇帝,还被冯道等为首的文臣彻底忽悠瘸了,这才有了开封的操蛋事迹。
这样一个人,中原王朝各路军阀节度使闻之,无不闻风丧胆。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被冯临川砍了脑袋,最亲近的大臣萧瀚一干人等,全部被阵斩——
从头到尾,人家就带了两千人。
两千人!
霍去病八百人纵横匈奴,威震天下,那至少八百人也是大将军卫青选出来的精锐吧?
李世民八百人玄武门兵变,干掉亲爱的老哥和不怎么亲爱的四弟,这可是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纵横无敌的玄甲军!
大树海棠八百就八百,那也是伺候大佬们洗脚外加被揩油几下的价格。
然而,冯临川是逃命的路上,从郭威手中借了两千人,就杀到了皇城里,砍下了耶律德光的脑袋!
这样一个人——换成自己是刘知远,也会觉得发自内心的恐惧的。
唯一的好处在于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非常支持自己称帝的。
人家都这么好了,哪怕他真的有龙阳之好,朕也未必不可为江山社稷,忍一时之辱。
区区女儿,又不能上阵杀敌,推背怎么了?
朕亦可也!
弄清楚了老刘怎么想的后,元林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准备逗一逗太子爷,他歪着脑袋,脸上带着几分邪恶笑容打量了一下刘承训:
“我看太子爷你……也是有几分姿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