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闻言,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该说不说,大将军在人情世故这块儿,做得还真是不错啊!
可惜……
见着元林不说话,何进笑容有些勉强,咬咬牙道:“丞相拿五成,我拿一成,咱们剩下的四成,上缴朝廷。”
这么一看,大将军还是个非常知道进退的人呢!
而且心里还是有朝廷的嘛!
元林还是摇头。
何进笑容消失,甚至有点惶恐:“丞相,这以后有的是机会,如今你身居高位,那么多的人都在看着,咱们拿多了,不好啊!”
见元林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
何进咬咬牙道:“罢了,丞相你看这样可好,我呢,这次就当做和丞相交个朋友,我就不要了,六成都给丞相。”
元林不语,只是摇头。
何进麻了:“丞相,您……”
“大将军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我们两人分文不取,全部上缴国库!”
“啊?什么,分文不取,全部上缴国库?”何进茫然道:“那我们这么忙碌,是为了什么啊?斗倒了袁氏一族,内庭那边,不分一杯羹么?”
这里的内庭,指的就是张让为首的阉党了。
所以,何进说给元林分大头,也是考虑到那群贪得无厌的太监。
元林道:“为了大汉,为了天下,就目前来说,大将军你所拥有的钱,什么时候能花完?”
“这……”何进微微一愣,脸上闪过几分自豪之色:“不是我夸口,我这三辈子也未必能花完这些钱啊!”
“大将军富可敌国,那么再多的钱,能买到史书上的好名声吗?”
“这……”何进被金钱迷惑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澈了几分。
元林接着道:“我很贪的……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比大将军都要贪得无厌,我贪的,不仅仅是眼前的功名富贵,而是万世的功名富贵!”
元林看着何进那双骤然震恐的眼睛,声音愈发沉郁雄浑:“我不仅要这个时代的人称颂我,我更要将来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甚至一千年后的人,提起丞相两个字,想到的便是我元林为大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何进肃然起敬,挺起胸膛:“从宫门到我家,就一个拐弯,丞相这番话,真是给我整得热血沸腾的——”
“咱也说一句戳心窝子的话,那天如果没有丞相助我,我只怕已经死于蹇硕的阴谋中了!”
“所以,丞相你说怎么干,我就跟着你怎么干!”
“新政推行很难,我何进主动带头,清查隐户,丈量土地!”
“我……”何进咬咬牙:“我把一半的家产捐献到国库中来!”
元林拍了拍何进的肩膀,看着心疼到掉眼泪的大将军道:
“大将军,你是好样的,没丢份儿啊!精神点,哭什么?日后我们能十倍百倍地拿回这些来!”
听到这话后,何进陡然振奋起来:“你说得对,大汉强,我们才强!大汉朝堂弱,天下那些人又有谁会把朝廷中枢的命令当做一回事儿?”
“我……我何进是好样的,我得精神点,不丢份儿……我把,我把……我全部的家产捐献出来!”
“好!大将军果真是精神的!”元林竖起大拇指来。
他就知道,这话拱火是真好用。
“还有另外一个事情,袁氏一族真全部砍了?”何进带着几分迟疑的口吻问道。
元林道:“不着急,晚些时候再说——”
“哎呀,丞相,你就给我透个底儿吧?”何进着急道。
元林哈哈笑着:“袁氏一族还有些用处,他们不是自称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吗?”
“现在我们抓了袁氏全家,汝南那块地方上的人,只怕都已经准备谋反了,那我们就换一个思路,挟袁氏以令汝阳如何?”
“挟袁氏以令汝阳?”何进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元林的思路。
元林点头道:“袁氏的老巢就在汝南,门生故吏也多聚于此,他们手中有大量的粮食、钱财,甚至于……人口!”
元林眯着眼睛道:“想要袁氏活命,就用这些东西来换,新朝初立,就大肆屠杀先朝老臣,恐招惹天下非议,有损太后圣明,幼主名声,所以——”
“袁氏一个人多少粮食、多少钱,外加多少人口,商量好了,就让袁氏老家来赎人。”
““天下大乱在即”这话真就没必要说了,但这是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
东汉这盘棋走到现在,已经快要没有落子的地方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打呗!
眼下能做的,无非就是在开打之前,能率先累积多少人口、财富、粮食而已。
何进听着元林这番新鲜的说辞,兴奋得直搓手,可又满脸疑惑道:“为什么不派人去汝南抄家呢?”
元林无语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没意义啊!我们现在派人过去,姑且不说历经层层盘剥,到我们手里还有多少,而且一不小心,就会激发叛乱。”
何进眼神骤然清澈:“丞相所言甚是啊,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占据大义,就能让汝南那边把钱粮人口都乖乖的送过来——到时候!”
“哎呀,到时候,他们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粮没粮,还不是任由我们宰割?”
何进仿佛瞬间开窍:“东西到了,我们再把人杀了,岂不美哉?”
元林呆愣住片刻,竖起大拇指:“大将军高见啊!”
“哈哈哈……”何进开心地大笑着,还不忘记冲着元林炫耀一下:“咋样,我这个大将军没丢份儿吧?”
“没有,相当精神!”元林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不过么……我有一言。”
“哎!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生分,直说便是了!”
何进立刻阔气道。
元林摸着下巴道:“袁氏被抓的事情,一旦传回汝南,袁氏那边必定立刻割据,所以我先前所说的办法,其实就是为了应对这件事情的。”
“大将军可别忘记了,袁氏还有一个袁基在汝南老家养病呢!”
“啊?”何进瞪大眼睛看着元林:“不会吧?袁基敢谋反?”
抄家的圣旨都没往汝南发,因为大家都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灵帝一死,圣旨出了洛阳京畿地区就不好使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
“明面上自然不敢,但凭借袁氏在汝南的声望,他们可以颠倒黑白是非,说朝廷为奸臣所控,矫诏天下诸侯清君侧也未必不可!”
元林眯着眼睛,脸上带着阴沉沉的冷笑,伸手指了指何进,又指了指自己:
“你我二人,极有可能成为矫诏清君侧的头号奸臣!”
“反了天了——”何进怒极:“既是如此,那我们不如现在就发兵去平了汝南!”
“平得了汝南容易,但能一下平了全天下吗?”元林的一句话,猛然让何进冷静了下来。
这家伙,真的和历史上一样,冲动不考虑后果——比自己这个有挂的穿越者还冲动啊!
天下,早就已经烂透了,既然要打,那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找个机会,把这些世族大家们一网打尽!
“那……丞相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