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久违了!”
崇元挥了挥手,缓缓走了过来。
刘年上下打量他两眼。
“行啊你!出趟差,排面拉满了啊!”
崇元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飘飘的:“小意思,这车,一天一千六,租的!”
刘年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还真当这小道士发了横财。
敢情是个租车小哥啊!
“我这不寻思你带的人多嘛,找辆能拉得下的。”崇元补了一句,还挺理直气壮。
“您客气了!”刘年往身后瞅了一眼,自嘲地咧了下嘴,“就我这阵容,大金杯最般配!”
崇元闻言,不由的往刘年身后扫了一眼。
除了一个老头,一排绝色美女。
崇元目光亮了一下。
可惜了!
全是鬼!
这么一想,这大金杯,还真挺合适!
“行了行了,别贫了!上车吧,带你们去酒店。”崇元讪讪一笑,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个人陆续上了车。
老黄最后一个,猫着腰钻进最后排,膝盖上搁着行李包,一声不吭。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窗外掠过成排的棕榈树和沿海公路,天南市的湿热空气隔着车窗都能感觉到。
刘年坐了不到三分钟,屁股就开始挪。
“我说,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人可来了,能给我交个底了吧?”
崇元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就你精!
“真没啥,别有压力!”
“这不前段时间出差嘛,去了趟祖庭!”崇元说到这儿,语气沉下来半分,“最近诡异复苏越来越严重,几个老家伙商量着,我们道门,得出手了。”
刘年来了兴趣,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不是说你们打不过高阶厉鬼吗?祖庭那帮老天师能扛事儿?”
崇元嘴一撇,撇得那叫一个干脆。
“扛个屁!那几个老东西,活着都费劲!”
“……”
这话从道门弟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对味。
“那你们道门准备怎么整?”
“最后商量着,在天南办个仪式。”崇元两腿叠在一起,伸手比划了一下,“全夏国的道门,能拿得出手的道士,全来了。”
“什么仪式?”
“圣临大醮!”
刘年嚼了嚼这四个字。
啧啧!
听着就不便宜!
“几个老家伙起的名,还挺像那么码事儿!”崇元摆了摆手。
“什么章程?”
刘年再次问道。
崇元沉吟了两秒,表情有点微妙。
“说起来有点丢人。”
“我们道门,的确没有这么一个人,能扛得住如今的局面。”
“你别看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到处都在发生着诡异伤人的事儿!”
“祖庭那帮老家伙商议了好几轮,最后拍板,赌上道门千年气运,再加各大道观观主的压箱底手段,把全部家底灌进一个人身!”
他顿了顿。
“说是能硬拔出一个,可以正面对抗红级厉鬼的道士。”
刘年眉毛挑起来了。
道门千年气运,各大道观全部家底,灌进一个人体内?
这是把棺材板都押上桌了啊!
“被选中的人......”
崇元正了正衣领,郑重说道。
“叫做道门圣子!”
刘年咂了咂嘴。
“啧啧啧,够狠的!”
“没办法!”崇元仰起下巴,婴儿肥的脸上愣是挤出了几分正气凛然,“人间有难,我道门岂能坐视不理?”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但配上他那张十八九岁圆嘟嘟的脸,总让人觉得差点意思。
前排的司机已经听了有一会儿了。
方向盘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千年气运?红级厉鬼?道门圣子?
他偷偷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后排这俩人。
一个穿中山装扎发髻的少年,一个长相清秀但眼神有点疲惫的青年。
再瞄了一眼更后面。
一排美女,一个老头。
司机默默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方的路面。
这是他配听的消息吗?
俩人是什么世外高人?
还是某传销组织的骨干啊?
我就是个开车的!
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这特么,一千六的单子不好赚,忍着!
崇元和刘年还在聊,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排司机已经在心里报了三遍警。
车子拐进一条上山的盘路。
路面变窄,两侧是修剪齐整的热带灌木,越往上走,空气里的海腥味越浓。
等林肯穿过酒店大门,稳稳停住的时候。
车里安静了。
所有人的话都被眼前的画面堵回了嗓子眼。
酒店依山而建,二三十层的中式大楼坐落在半山腰上,飞檐翘角,古色古香。
楼前铺展开一座层叠的花园,小桥流水,绿植遮掩间能听到鸟叫。
山脚下,沙滩连着海面,太阳照在水面上碎成满眼的金斑。
穿泳衣的男男女女,零零散散地泡在水里,远处还有快艇拖出白色的水线。
八妹的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截。
九妹口罩底下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崇元靠在车身上,双手抱胸,嘿嘿笑了两声。
“怎么样?排场还行吧?”
他朝酒店扬了扬下巴,“我们道门,把这整栋楼全包下来了。”
“全包?”
刘年的嗓音拔高了半度。
他又看了一眼这栋二三十层的中式大楼。
“你们道门,真有实力啊!”
“那必须的!”崇元挺了挺胸脯,“楼后面还有个大广场,明天圣临大醮的主会场就在那举办。上午八点开始,一定到啊!别错过了吉时。”
刘年把视线从那片海面上拔回来,盯着崇元。
“等等!”
“你到现在还没说清楚,为什么叫我来呀?”
刘年的语气没有之前的打趣了。
你道门千年气运的仪式,叫我一个不搭边儿的人来凑什么热闹?
崇元眨巴眨巴眼,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
“让你来就来呗,墨迹什么?吃喝玩乐全不花钱!又不给你卖了!怕啥?”
他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进刘年手里。
“房卡!那好!我等下得去找那几个老家伙盘事儿,你们自个儿上去吧!”
刘年捏着那张薄薄的房卡,皱了下眉。
“就一张?”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阵容。
五个妹子,外加一个老黄。
“一间房,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塞?”
他盯着崇元的脸,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小弟弟,我这这么多美女,你应该知道怎么分配房间吧?
崇元笑了。
完全没理会他那茬。
“上去你就知道了,保证住得开!”
他转身往酒店方向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
“安顿好了就去玩!楼里面什么都有,吃喝玩乐管够,全免费啊!别绷着!”
话音没落,人已经跑进了大堂。
刘年站在原地,捏着房卡,看了看身后几个人。
“走吧,先上去瞅瞅。”
电梯里,刘年按下8层,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806。
号不赖!
他脑子里不着边际地闪过一个念头:崇元这小道士要是给力点,给他跟八妹单独安排一间……
那可太幸福了!
电梯停了。
806的房门出现在走廊尽头。
四扇对开的木门,宽度起码五米。
门框上方挂着一盏铜质的壁灯,暖光照在深色的木纹上。
刘年握着房卡的手顿了一下。
五米宽的门。
他住过最宽敞的门,是老家的院门。
还比不上这个的一半。
卡刷了。
锁弹开,他两只手推开门板。
海风灌了进来。
客厅铺在眼前。
又把众人给看傻了!
这间客厅,大的离谱啊!
落地玻璃窗从最左边一口气连到最右边,窗外就是海面,阳光穿过玻璃砸在地板上,整个客厅亮得人眼睛发酸。
沙发是深棕色真皮的,围成一个弧形,中间茶几上摆着新鲜的热带水果拼盘。
头顶挑高十几米,二楼的回廊绕着客厅转了一圈,上面一扇一扇的房门排开。
刘年仰头数了一下。
十间。
打底十间。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哇!”
八妹和九妹同时叫出了声。
八妹行李箱一松,帽子一甩,整个人一把摔进真皮靠垫里撒欢儿。
九妹跟在后面,跑到落地窗前,两只手贴在玻璃上,鼻尖快要怼上去了。
五姐大步流星走进来,左转右转地打量房间,最后走到阳台门口往下看了一眼海滩,吹了声口哨。
三姐六姐算比较淡定的,但刘年看得出来,她们此刻,很高兴!
刘年杵在门口,咽了口唾沫。
撇着嘴微微点头。
道门!
行!
我刘年,认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