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杀了拓跋烈。
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收回长剑,剑身上沾染的血珠,被他随手一甩,在空中划过一道妖艳的红线,然后归入剑鞘。
整个过程,秦风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仿佛刚才杀的,不是北蛮的大王子,不是那个未来要继承汗位的草原雄主,而真就是一只路边随处可见的土狗。
这副风轻云淡,却又霸道到极点的姿态,让城楼上所有的人,都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嘶……”
扶摇公主捂着嘴,美眸里全是震惊和一丝丝的后怕。
她知道秦风很强,但她从没想过,秦风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杀拓跋烈,真的就如他所说,如杀狗!
李玄霸和岳山,则是满脸的愕然。
“大帅……这就给杀了?”
岳山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问道。
他们都以为,秦风会留下拓跋烈,毕竟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筹码,无论是用来和北蛮谈判,还是用来要挟拓跋战,都有着巨大的作用。
可谁能想到,秦风竟然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一剑了账!
“大帅!杀得好!”
李玄霸反应过来后,一拍大腿,满脸解气地吼道:“这种蛮子杂碎,留着他也是浪费粮食!就该一剑杀了干净!”
然而,他的兴奋劲还没过,就想起了拓跋烈临死前,那番恶毒的咆哮。
“大帅!”
李玄霸的脸色,又变得义愤填膺。
“那狗日的蛮子说,北蛮可汗带着五万精锐,要去偷袭京城!还有那个嬴无忌在里面搅和,这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岳山一瞪眼,愤愤不平地说道:“让他们闹去!那个狗皇帝,当初怎么对咱们大帅的?怎么对老侯爷的?现在又想把公主嫁给蛮子,他活该!让他自己去死!关咱们屁事!”
岳山的话粗鄙不堪,却说出了在场许多东南大营将士的心声。
他们对那个远在京城的皇帝,没有半点好感!
“夫君……”
扶摇公主此刻却急得快要哭了,死死地抓着秦风的胳膊,声音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京城……我那些皇兄皇姐……他们都在京城啊!”
“求求你,快去救救他们!快去救救京城吧!”
她虽然也恨父皇的无情,但那毕竟是她的至亲。
一想到京城可能面临的灭顶之灾,一想到自己的亲人,可能会惨死在北蛮的屠刀之下,她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样疼!
秦风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风!京城,必须救!”
说话的,是镇国大将军,赵铁衣。
他从始至终,都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终于开口,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岳山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道:“赵老将军,俺敬重您是条汉子!可那个皇帝,他不是个东西!咱们凭什么去救他?”
“糊涂!”
赵铁衣猛地一跺脚,声如洪钟,指着岳山骂道:
“老夫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老夫何尝没有!夏渊那个混账东西,做下的那些事,老夫恨不得亲手扒了他的皮!”
“但是!”
赵铁衣话锋一转,环视众人,赤红着双眼吼道:
“京城里,不只有夏渊一个混账!那里,还有我大夏朝的文武百官!有几十万,上百万,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你们知道什么叫‘牵羊礼’吗?!”
“那是要把满城的男女老幼,全部扒光了衣服,用绳子拴着脖子,像牲口一样,赶出城去!任由那些蛮子,肆意凌辱!玩弄!屠杀!”
“一旦京城被破,行此大辱!我大夏的国体,就彻底完了!脊梁骨,就彻底断了!”
“这天下,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大乱!到时候受苦的,遭殃的,还是那些普通老百姓!”
赵铁衣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怆和决绝。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秦风。
“秦风,老夫知道这个决定,对你来说很难。让你去救那个害死你满门的仇人,这比杀了你还难受。”
“但如今的大夏,能救京城的,只有你!能对抗北蛮和嬴无忌的,也只有你!”
“这个决定……只有你能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风的身上。
去,还是不去?
救,还是不救?
这成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城楼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扶摇公主紧紧地握着秦风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她知道这个决定对秦风来说,有多么的艰难。
那个男人,是害得他家破人亡,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受尽了无数屈辱和折磨的罪魁祸首!
现在,却要秦风去救?
这何其讽刺!又何其残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风始终沉默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脑海中,闪过父亲和兄长们,惨死沙场的画面。
闪过自己被诬陷入狱,九死一生的场景。
闪过白晚晴等女为了他,受尽委屈和白眼的模样。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一般,在他的胸中翻滚!
让他去救夏渊?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京城,一枪捅死那个道貌岸然的狗皇帝!
可是……
他又想起了拓跋烈临死前,那恶毒的诅咒。
“你的那些女人……恐怕早就成了我父汗,和我北蛮勇士们的玩物了!”
轰!
一股无法抑制的杀意,从秦风心底,轰然爆发!
他可以不在乎夏渊的死活,甚至不在乎整个大夏皇室的存亡!
但他不能不在乎,那些他在乎的人!
白晚晴,上官姐妹,燕青丝……她们都在京城!
还有嬴无忌!
那个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棋子,在背后搅动风云的阴险小人!
这次的京城之危,根本就是嬴无忌,针对他秦风布下的一个局!
他以为自己是黄雀,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自己因为仇恨,而坐视京城被毁,那才是真的中了他的计!
到那时,他不仅会失去所有在乎的人,更会失去整个大夏的民心!
一个连国都都见死不救的将领,天下百姓,谁还会拥戴你?
好狠的计谋!好毒的用心!
想通了这一切,秦风眼中的挣扎和仇恨,渐渐被一片冰冷的平静所取代。
他缓缓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开口道:
“诸位,我不是去救夏渊。”
“我是去救大夏百万无辜的百姓。”
“更是去救我在乎的每一个人。”
“而且——”
秦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向北方的天际。
“嬴无忌那个阴险小人,真以为他躲在后面,就能掌控一切?他想灭大夏,最终的目标,还是我秦风!”
“所以,不管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干掉嬴无忌,京城我必须去!”
“至于夏渊……”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等我救了京城,解决了所有外敌之后。”
“我跟他的账,再慢慢算!”
“他的命,普天之下,只有我能取!”
话音落下,秦风猛地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传我将令!大军即刻整备!一个时辰后,开拔!”
“目标,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