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汹涌而来的人潮,李玄没有任何慌乱,他脸上挂着极致的冰寒与轻蔑。
似乎眼前的这些不是敌人,而是一些土鸡瓦狗。
就在这些人快要冲上来的时候。
李玄缓缓开口:“杀!”
紧接着,一道道箭矢从密林中射出,精准地命中那些衙役和监工。
“还有人!”
蒋员外和何县令在看到箭矢的时候脸色一变,连忙找了个树干躲着。
咻咻咻!!
一轮箭雨又是十几人被射杀。
这些人本就是些衙役,还有各士绅家的部曲,平日里在百姓面前嚣张,是因为百姓都手无缚鸡之力。
可现在面对这箭矢的射杀,一个个慌得宛若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跑。
直接丧失了战斗力。
“原来影卫配备了复合弓。”苏言看到这些急射的箭矢,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李玄说得没错,这弓箭齐射的威力,那群衙役和监工还真像是土鸡瓦狗,顷刻间就被射杀了大半。
再加上他们本就没有纪律,只顾着自己活命,就更没什么可忌惮的了。
鲜血绽放。
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十几息的时间,两百人就死了一大半。
众人乱作一团,死的死逃的逃。
“上!给本官上!!”何县令慌乱地喊着。
可面对死亡的恐惧,谁还会听他的命令。
众人连手中的木棍都丢了,宛若惊鸟一般四散开来。
就在这时,那密林中却出现一道道黑影,这些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冲入逃跑的人群。
一刀一刀地收割着这些人的性命。
“饶命啊!”
“别……别杀我!!”
利刃切割皮肉的声音,混合着惨叫声和求饶声。
那些衙役和监工们,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皇家影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棍棒在横刀面前不堪一击。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是影卫对这群乌合之众的碾压。
那些黑影宛若狼入羊群,所过之处留下一具具尸骸。
“何县令,你真是害苦我了!”蒋员外哪里还不知道何县令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他也知道何县令的决定,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可现在看着那些惨死的衙役和监工,一股极致的恐惧从他心底升起。
而何千早已瘫软在地,恐惧让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如果不是影卫故意留活口,他和蒋员外早就已经死了。
现在败局已定,眼睁睁看着两百人被砍瓜切菜般杀掉,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
“陛……陛下饶命!!”何千对着李玄磕头如捣蒜。
“现在承认朕的身份了?”李玄冷笑道。
“陛下,臣愚昧,不识圣颜,请陛下饶命啊!!”
何千声音颤抖,双腿间一片湿润,竟是被吓尿了。
“若你继续坚持,朕还会高看你一眼。”李玄摇了摇头,满脸失望,对那何千沉喝道,“就你这废物也敢弑君!”
论起弑君造反。
他李玄比谁都要专业。
若何千最后表现得像之前那般硬气,他或许会高看此人一眼。
至少此人比常人多了些果断与狠厉。
可现在,这何千在看到衙役被斩杀,竟然吓成这样,让李玄心里非常失望,甚至有种耻辱的感觉。
这种废物一样的狗东西,竟然敢造他的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何千哪有心思理会其他的,脑袋砰砰砰地往地上撞,企图唤起李玄的恻隐之心。
而旁边的蒋员外也没好到哪儿去,他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
他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活不了,甚至整个蒋家都将受到牵连。
嫉妒的恐惧让他连求饶都说不出来。
远处的惨叫声逐渐消失。
密林间恢复了平静。
一身黑袍,面巾遮脸的墨羽,快步来到李玄面前跪拜道:“陛下,贼人皆被斩杀!”
李玄点了点头。
没有去看那何千和蒋员外。
而是看了眼身旁的李元,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那千人坑。
他目光深邃,脸上露出一抹自嘲地笑容:“父皇,当年儿臣举大事,虽有不得已,可也有图大位之心。”
听到他这么说,李元脸色一沉。
这家伙,怎么有事没事就把造反的事情拿出来说,真以为老子不计较了是吧?
如果不是形势所逼,能让你坐上这个位置?
旁边的苏言也露出错愕之色。
这李玄不会是被刺激到失了智吧,怎么会说这种话?
“父皇,儿臣图这大位,虽是为了私利,也是为了这天下百姓。”
李玄没有理会李元的尴尬与愤怒,这一刻的他,似乎解开了所有心扉,将所有埋藏在内心的东西都展露出来。
他双眼微微闭上,张开了双手,感受着那充满恶臭的风在身上扫过。
“男子汉大丈夫,当轰轰烈烈,父皇虽是大乾开国之君,可坐上这个位置后,就失去了锋芒,若大乾与古往今来的王朝一样,与士族门阀共治天下,那大乾的结果同样也会与那些王朝一样,经历兴盛与衰败,最终灭亡。”
他顾自说着。
李元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这家伙是疯了吗?
竟然数落起他这个父王来了?
“朕从坐上这个位置起,就立志要在有生之年,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真正的太平盛世。”李玄继续说着。
就在李元忍不住,想要骂娘的时候。
他突然睁开了眼。
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凌厉与锋芒,他扫视着那些惨烈的尸体,缓缓开口:“尔等落得如此境地,的确是朕之过失,回去后朕会下罪己诏,将此事昭告天下,也还你们和这天下一个公道。”
听到这话,苏言和李元心里皆是一惊。
“李二!你疯了?”李元一拍他肩膀,怒吼道。
历朝历代的帝王,最在乎自己的名。
若是下了罪己诏,在史书上必定会留下这个罪行。
而后世流传,肯定会有些缺失,此事并非李玄的主责,他下了罪己诏之后,若是后世流传稍有不慎,就会让他背上遗臭万年的骂名。
所以,自古以来,皇帝很少会下罪己诏。
他们并不是没有这个胸襟,而是怕被后世断章取义,落得一身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