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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赶集

    第二天早上吃饭时,陈父说一会儿出去赶集,询问大家需要买些什么。

    陈母说:“离过年还有好几个集呢,过年吃的东西先别买呢,早早买了没处放,怕坏了。买点咱们平时吃的就行,在买点使的用的。”

    陈父不解,“使的用的多了?是啥?”

    陈母把菜往沈临风面前推了推,沈临风忙说:“妈,放着吧,我够得着。”

    陈母对他客气道:“没费事,都是家常菜,你别嫌弃,吃饱了。”

    “能吃饱。”

    陈秀芳觉得她妈变了好多,以前她才不管自己吃饭吃多吃少呢,现在知道照顾沈临风了,不也说明她在乎自己了吗,她没说话,心里的戏没表现出来,低头吃饭,随时准备接陈父的话。

    陈母这才对陈父说:“啥使的,你不管事可不是不知道缺啥,厨房里的调料不得早买?到时候用了没有多别手,还有打扫卫生用的东西也得添点,这几天就得把卫生搞了,要不然一打春,啥也干不了了……”

    她这么一数哒就是一大堆,陈父喝了口粥,“你这一说至少得有二十样儿,我可记不住。”

    “记不住你就写上。”陈母语气里带着嫌弃,“一辈子了,啥都得递手里。”

    真不给老爷子在姑爷面前留面子啊。

    陈秀芳终于得了机会:“爸,吃完饭我给你统计,统计完我陪您去?咋样?”

    陈父夹了口菜吃了,“你……”想了想,“别去了,挺冷的,昨天夜里零下8度,你看窗外风都割脸儿,快在家待着吧!你给我写个条儿我照着去买。”

    “您不怕冷我怕啥,穿暖和了,没事,您怎么去?”陈秀芳从来没赶过县城的大集,她想逛逛去。

    “那……也行,不过回来冻感冒了别后悔。”

    “哪儿就那么不禁冻,没事啊。您到底怎么去?”

    “不是有小三轮吗?我骑三轮,买了东西也好往回拉,你坐上去,我带着你。”陈父已经吃完了,用手抹了一把嘴,陈母把纸巾盒递给他,他又擦了一遍。

    “爸,骑三轮多累,别开了,我开车拉你们去,咱们都去,怎么样?”

    沈临风突然提议,他从听到陈父要去赶集就动心了,说实在的,他已经有三四十年没赶过集了,很是向往,他想回味回味小时候的感觉。

    姑爷说了要去,陈父显然很高兴,嘱咐他们穿暖和,陈母从上次生病好了以后怕冷,就不去了。

    陈父特意穿了一件厚棉袄,戴着一顶旧毛线帽,帽檐被洗得有些变形,松松垮垮地罩在耳朵边。

    陈秀芳也收拾好了,围了一条厚围巾,出门前又折回去给沈临风拿了一双手套。

    沈临风不想接,陈秀芳说:“戴上吧,今天你可是小伙子,拿东西冻手。”

    在苏州这些年,沈临风已经忘了很多以前的事,怎么说呢,也不是忘记了,只是不容易再现,别人提起时他还是能想起来的。

    沈临风说他开车,陈父还有点不想坐,站在副驾驶座旁边犹豫了着说:“我的小三轮骑着也挺好。”

    沈临风拉开副驾驶的门:“太冷了,我给您当司机,还当伙计,今天您就当回老东家吧。”

    陈父脸上马上浮起笑容,没有再推让,弯腰坐了进去。

    大集上人挤人,摊位一个挨一个,卖什么的都有。现做的糖葫芦插在稻草把子上,在风里转着圈,油锅里的炸糕在滚油里浮沉翻动,在寒冷的空气里腾起一团白色的热气。

    沈临风跟在陈父身后,替他拎着袋子,偶尔停下来看几眼。

    陈父在一家卖铁锅的摊位前停下来,蹲下去敲了敲锅沿,听那声响在锅底回荡,又拿起来掂了掂分量:“这个好,厚实,炖肉不糊底。”

    沈临风不懂,只是把锅接过来,拎着。

    “爸,买这么大锅怎么用?”沈临风觉得这锅放在煤气灶上,旁边的灶都不能同时用了。

    陈父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一种满足:“人多了,炖肉得用大锅。”

    老头儿想的挺多。

    他又走了几个摊位,买了几条带鱼、一块五花肉、一捆粉条、五棵大白菜。

    陈秀芳看着那五棵白菜被装进袋子里,忍不住说了一句:“买这么多,现吃现买不行吗?”陈父把最后一棵白菜放进袋子里说:“过年就得有过年的样子。要是在老家,我菜窖里白菜有的是,二十三、二十九、大年三十都得包饺子,做个白菜卷儿,铺个饺子底儿啥的,拿起来就用,多方便,啥缺了,白菜也不能缺,这住楼房啊,到处都小,什么都得算计着放。”

    他语气很随意,可沈临风听见了,看了看手里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大白菜,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把白菜袋子顿了顿,替它们找了一个更稳当的位置,“爸,你们先逛着,我把这些先送到车上去。”

    于是陈父等着,沈临风和陈秀芳跑了一趟,又回来买调料。

    回家后,陈父指挥陈秀芳把白菜搬进厕所后面那间小屋。那间屋子不大,拐个弯才能进去,平时放些杂物。陈秀芳跟着进去看了一眼,发现角落里已经被堆满了——大葱、各种萝卜、辣椒、土豆、几袋米面,挤得满满当当,转身都有些困难。她站了一会儿,又退了出来。

    腊月二十,离小年还有两天,离立春也就是陈母说的打春还有四天,按家乡习俗得在这几天把家里里外外打扫一遍,陈秀芳下午闲着也没别的事,便撸起袖子开始擦玻璃。沈临风正要帮忙,被陈父叫住了:“有她们娘俩呢,咱爷俩不管,杀一盘。”

    说着已经在茶几上摆好了棋盘,棋子落上去的声响清脆利落。

    沈临风看了看陈秀芳,她正踩在凳子上擦窗户,背对着他,围裙带子系得松松垮垮的。

    他没马上坐下,而是对着陈秀芳说:“秀芳,你下来吧,别摔了,我叫个保洁来。”

    “叫啥?”

    “叫啥!”

    陈母和陈秀芳突然说。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还有时间呢,我擦!你陪爸吧!”陈秀芳说时,陈母也过来帮她涮抹布,老一辈人哪舍得雇人干活。

    沈临风一看这情况,算了,听他们的吧,没有多说什么,在陈父对面坐了下来,拈起一枚棋子,在指尖转了转,才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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