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河往西,渐入深山。这一日黄昏,师徒一行见前方林中露出一角庄院,青砖黛瓦,颇有气象。
玄奘勒马:“天色将晚,前方似有庄户,可去借宿一宿。”
近前看时,果是一处大宅,门楣上书“莫府”二字。叩门后,一老妇人开门,见是僧道,面露喜色:“原来是高僧道长!快请进!”
入得厅堂,只见陈设雅致,婢女往来。老妇人自称贾氏,丈夫早逝,留下三个女儿:真真、爱爱、怜怜,年方二八,待字闺中。
“老身家业颇丰,只缺个当家男人。”贾氏叹道,“今日见圣僧气度不凡,三位高徒亦是人中龙凤,不知……可愿留下,与我女儿们结亲,共享富贵?”
玄奘大惊,连宣佛号:“贫僧乃出家人,万不敢破戒!”
贾氏笑道:“圣僧不愿,你那三位徒弟呢?”目光扫向孙悟空三人。
孙悟空抓耳挠腮:“俺老孙只爱花果山,不要媳妇!”
猪八戒却眼珠一转,憨笑:“老夫人,你家女儿……可漂亮?”
沙僧低头念佛,似不关心。
陆辰(清风道人)在旁冷眼旁观——这贾氏,分明是黎山老母所化!那三个女儿,必是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变的“四圣试禅心”!
按原著,此处该是猪八戒色心大起,被吊在树上晾一夜,出尽洋相。但如今嘛……
贾氏见猪八戒似有意动,忙唤:“真真、爱爱、怜怜,出来见客!”
屏风后转出三位少女,果然个个国色天香。真真端庄,爱爱娇俏,怜怜温婉,齐齐福身:“见过诸位长老。”
猪八戒看得眼直,嘿嘿笑道:“好……好标致的姑娘!”
玄奘急道:“八戒!莫要动凡心!”
猪八戒却摆手:“师父,俺老猪想了想,取经路远,辛苦得很。不如留下当个富家翁,美酒佳人,岂不快活?”
孙悟空“大怒”:“呆子!你敢叛师?!”
贾氏忙打圆场:“诸位莫吵。既然这位猪长老有意,不如且住下,从长计议。”
当夜设宴。猪八戒果然“原形毕露”,大碗喝酒,与三位“小姐”调笑不止。玄奘唉声叹气,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沙僧低头猛吃,陆辰则含笑不语。
宴罢,贾氏安排客房。猪八戒“醉醺醺”地跟着怜怜往后院走,说要“赏月谈心”。
夜深人静,后院忽然传来猪八戒的惊呼:“哎呀!怎么捆我?!”
玄奘等人急忙赶去,只见猪八戒被几条绸带捆在树上,那贾氏与三个女儿站在一旁,面容冷漠,哪有半分方才的殷勤?
“妖……妖怪?!”玄奘骇然。
贾氏(黎山老母)冷哼一声,与三女(观音、文殊、普贤)现出真身!霎时间佛光普照,梵音阵阵!
“玄奘!”观音菩萨喝道,“我等乃黎山老母与南海、五台、峨眉三山菩萨,特来试你师徒禅心!这猪八戒色欲熏心,合该受罚!”
猪八戒在树上“挣扎”:“菩萨饶命!弟子知错了!”
观音看向玄奘:“你这徒弟凡心未泯,如何取得真经?”
玄奘跪地:“弟子管教不严,求菩萨责罚!”
孙悟空与沙僧亦跪倒求情。
唯有陆辰,负手而立,忽然笑道:“菩萨此言,贫道不敢苟同。”
观音目光转冷:“清风道长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陆辰踱步,“只是好奇——菩萨设此局,是真为试禅心,还是……想看我等出丑?”
他目光扫过四位菩萨:“先以富贵美色诱之,再以佛法威严责之。这一诱一责之间,是要让我等心生畏惧,从此对佛门言听计从吧?”
“大胆!”文殊菩萨怒斥,“你敢亵渎菩萨?!”
陆辰不慌不忙:“贫道只是就事论事。若真要试禅心,何须化身美女,以色相诱?直接显化菩萨真身,讲经说法,看谁有向佛之心,岂不更显光明正大?”
他顿了顿,看向猪八戒:“再说八戒。他虽有色心,但方才席间,可曾真的动手动脚,言语轻薄?不过是多看几眼,多喝几杯罢了。如此便要被吊树羞辱,是否罚得太重?”
观音眼神闪烁。确实,猪八戒方才虽言语轻佻,却始终守礼,未越雷池半步。这与她们预想的“色中饿鬼”形象,颇有出入。
陆辰又道:“更何况,八戒此前已在高老庄娶妻,虽入佛门,心中仍念旧情。此乃人之常情,若强行断绝,反显佛法不近人情。依贫道看,他方才所为,与其说是好色,不如说是……借酒消愁,念及故人。”
这番话一出,猪八戒在树上“怔住”,眼中竟真的泛出泪光——他想起了高翠兰。
观音等人一时语塞。
陆辰趁热打铁:“菩萨,试禅心本为美意。但试过之后,当以教化为主,而非羞辱惩罚。不如放下八戒,容贫道与他分说佛法,导其向善?”
四位菩萨对视,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惊疑——这清风道人不简单!句句在理,又处处维护取经队伍,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黎山老母(贾氏)最先缓和语气:“道长所言……不无道理。也罢,便依道长。”
观音抬手,绸带松开。猪八戒落地,朝菩萨磕头:“弟子知错!”
“知错便好。”观音深深看了陆辰一眼,“望你好自为之。”
四菩萨驾云离去,隐入夜空。
师徒几人回到房中,玄奘犹自后怕:“今日若非清风道长,八戒怕是要吃大苦头。”
猪八戒却凑到陆辰身边,低声道:“道长,你怎知俺老猪是演戏?”
陆辰笑而不语——他当然知道。猪八戒神魂有混沌之气守护,色心早被炼化大半,方才那番作态,七分是演,三分是真想起了高翠兰。
孙悟空跳过来:“师父,那四个菩萨也太不地道!竟用美人计!”
沙僧亦道:“幸亏道长机敏。”
陆辰摆摆手:“此事莫要再提。只是经此一遭,观音等人必对我等多加留意。往后行事,更需谨慎。”
他心中却暗笑:四圣试禅心,本是想敲打取经队伍,结果反被将了一军。观音此刻,怕是要重新评估这“清风道人”了。
云端,四位菩萨并未走远。
文殊皱眉:“那清风道人,句句机锋,不像寻常散修。”
普贤点头:“猪八戒今日表现,亦与预想不同。他体内佛印……似有滞涩?”
观音掐指推算,却只觉一片混沌:“此事蹊跷。但我等已露面,不宜再试。下一劫该是五庄观……镇元子那里,他们总翻不出花样。”
黎山老母叹道:“取经之路,变数渐生啊。”
四人各自散去。
庄院内,师徒安歇。
陆辰独坐窗前,看着手中混沌砖——砖体表面,新添了几缕佛光纹路。那是方才四位菩萨现形时,他以混沌砖暗中吸收的散逸佛力。
“四圣试禅心……试出了我的深浅,也试出了你们的套路。”
他望向西方,目光深邃。
“五庄观,人参果……”
“那才是真正的大戏。”
“镇元子,地仙之祖……你可准备好了?”
夜风过林,庄院寂寂。
取经路上第一场“智斗”,以陆辰小胜告终。
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