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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藏服惊鸿 红山寻踪

    拉萨的清晨,永远比内地醒得更晚一些,却也永远带着独属于圣城的、刻在骨血里的虔诚与清冽。

    凌晨六点,天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只有远处药王山的轮廓,在熹微的晨光里晕出淡淡的青灰色剪影,可八廓街的方向,已经传来了细碎的、连绵不绝的转经筒轻响。那声音混着藏民们低声的诵经声,顺着拉萨河谷的风,漫过整座日光之城,像一双被酥油浸润过的温柔的手,轻轻拂过沉睡的街巷,也拂过民宿二楼正对红山的落地窗。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藏式小夜灯,光线柔和得像融化的蜂蜜,落在铺着手工氆氇的地板上,也落在大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身上。江霖睡得很沉,手臂牢牢地圈着怀里的刘心玥,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沉稳均匀,带着高原清晨特有的微凉气息。连日来从工布江达到墨竹工卡,再到最终抵达拉萨的长途驾驶,还有始终悬着的、对妻女高反的担忧,都在抵达圣城的这两个夜晚,尽数消散在了怀里人的温度里。刘心玥窝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睡得格外安稳,一路风尘仆仆的疲惫,都被他怀里的安稳裹得严严实实。

    隔壁的儿童房里,念念比平日里醒得早了太多。

    小姑娘窝在印着格桑花图案的手工藏被里,怀里紧紧抱着从桑城槐香小馆一路带过来的小兔子玩偶,另一只小手攥着那张崭新的、连号的50元人民币,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黑葡萄似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在昏暗的房间里转来转去,半点睡意都没有。小身子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动着,临睡前扎得整整齐齐的羊角辫都蹭散了,软乎乎的碎发贴在额头上,腰上依旧习惯性地扣着防走失牵引绳的腰带,金属搭扣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碎轻响。

    她昨天晚上临睡前,跟爸爸妈妈拉了勾,盖了章,说好今天要早早起床,穿上前一天在八廓街老匠人手里定制的藏服,去看50块钱背面的布达拉宫。小姑娘记事儿记得牢,心里装着这件天大的事,天不亮就醒了,睁着眼睛等天亮,等爸爸妈妈醒过来,连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下,生怕一闭眼,就错过了去布达拉宫的时间。

    墙上的藏式挂钟,时针慢悠悠地走到了七点四十分,窗外的天色,终于一点点亮了起来。淡金色的晨光,顺着拉萨河谷的方向漫了过来,穿过层层叠叠的白墙红瓦,穿过民宿整面的落地窗,落在房间的地板上,铺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一点点驱散了房间里的昏暗。

    红山之巅的布达拉宫,红墙金顶在晨光里一点点显露了出来。巍峨的宫殿群顺着山体铺展而上,在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映衬下,像一座从云端落下来的神迹,肃穆、神圣,又带着跨越千年的温柔,静静矗立在红山之上,守护着这座千年圣城,也等待着这户跨越了两千多公里、从川地桑城奔赴而来的一家三口。

    念念再也躺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光着小脚丫,踩着柔软的藏式地毯,迈着小短腿,轻手轻脚地跑到了主卧的门口。小手扒着实木门框,探出个圆乎乎的小脑袋,往里面看。看到爸爸妈妈还相拥着睡着,小姑娘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扒着门框站着,小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张50元钱,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期待,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爸爸妈妈的睡眠。

    直到八点十五分,暖融融的阳光爬满了整张床,落在江霖浓密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朦胧,带着刚从深眠里抽离出来的慵懒,低头就看到怀里睡得正香的刘心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飘飘的、温柔的吻,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的格桑花瓣。

    他刚想抬手,拂开她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门口扒着门框的小身影。

    江霖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过去,就对上了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小姑娘看到爸爸醒了,眼睛一下子亮得像藏了整片星空,却立刻把圆乎乎的小手指竖在嘴边,对着他做了个标准的“嘘”的动作,奶声奶气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小蚊子哼哼似的,生怕吵醒了妈妈:“爸爸,小声点,妈妈还在睡觉呢。”

    江霖的心,瞬间就被这软乎乎的一句话,揉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环着心玥腰的手臂,动作极轻地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走到门口,他弯腰把女儿抱了起来,伸手拢了拢小姑娘散了的头发,声音压得和她一样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念念怎么醒这么早?是不是太想去布达拉宫了?”

    念念搂着爸爸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短腿圈着他的腰,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怕动作太大吵醒妈妈,赶紧把动作收住,凑到爸爸的耳边,用气声说话,小嘴巴呼出来的热气,痒得江霖耳朵发麻:“念念跟爸爸妈妈拉勾了,要早早起,去看布达拉宫。爸爸,你看,念念带了钱钱。”

    她说着,把攥了一早上的50元钱举到爸爸眼前,小脸上满是骄傲。纸币被她攥得微微发皱,却依旧崭新,背面的布达拉宫图案,和窗外晨光里的宫殿,遥遥相对。

    江霖笑着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蛋,抱着她往客厅走,顺手关上了主卧的门,免得说话的声音吵到心玥睡觉。客厅的窗帘已经拉开了大半,整面落地窗正对着红山之巅的布达拉宫,晨光把宫殿的金顶照得熠熠生辉,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爸爸给你冲奶粉,我们喝完奶,等妈妈醒了,就换漂亮的藏服,去布达拉宫,好不好?”江霖把女儿放在沙发上,弯腰给她穿好小袜子,免得她光着脚着凉。高原上温差大,早上的气温只有几度,他半点都不敢马虎。

    念念乖乖地点头,坐在沙发上,晃着小短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布达拉宫,小嘴里还念念有词,在跟怀里的小兔子玩偶介绍:“兔兔你看,那就是布达拉宫,爸爸妈妈要带念念去啦。”

    江霖看着女儿的小模样,嘴角的笑意就没散过。他转身进了厨房,用恒温壶里的温水给女儿冲了奶粉,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女儿手里。看着小姑娘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喝奶的样子,他转身去洗漱,动作依旧放得很轻,心里满是安稳。

    从蓉城出发,一路沿着318国道向西,两千多公里的路程,翻越过十四座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雪山,跨过了汹涌的怒江、澜沧江、雅鲁藏布江,经历过塌方、堵车、高反,还有女儿在林芝走散时的惊魂一刻,如今终于站在了圣城拉萨,眼前就是心心念念的布达拉宫,身边是他最爱的妻子和女儿,这一路的颠沛流离,都在此刻,有了最好的归宿。

    快九点的时候,主卧的门终于开了。刘心玥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纯棉睡衣,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扶着门框走了出来。刚睡醒的她,眼神还有些朦胧,看到客厅里的父女俩,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们俩醒这么早,怎么不叫我?”

    念念一看到妈妈醒了,立刻放下手里的奶瓶,从沙发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扑到妈妈怀里,抱着妈妈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妈妈醒啦!念念怕吵醒妈妈睡觉,不敢说话。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布达拉宫呀?”

    刘心玥弯腰把女儿抱了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笑着说:“我们念念这么乖呀?等妈妈洗漱完,我们换上漂亮的藏服,吃了早饭,就去布达拉宫,好不好?”

    “好!”念念重重地点头,小脑袋在妈妈的颈窝里蹭了蹭,开心得不行。

    江霖走过来,伸手接过心玥怀里的女儿,免得她抱久了累着,高原上哪怕是抱孩子这点力气,都容易加重高反。他伸手拂开她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柔:“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温水给你倒好了,在餐桌上,先喝口水,高原上干燥,别缺水。”

    刘心玥笑着点头,走到餐桌前,拿起玻璃杯喝了大半杯温水。温水滑过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干涩,她抬眼看向窗外的布达拉宫,眼里也满是期待。从少女时期就心心念念的圣城,如今终于和最爱的人一起,奔赴到了这里,那种圆满的感觉,像温水一样,漫过了心口。

    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提前准备好的早餐——酥软的面包、热牛奶,还有从桑城带过来的一点榨菜,免得高原上胃口不好,一家三口终于准备换上前一天在八廓街老匠人手里定制的藏服。

    前一天刚到拉萨,放下行李,他们就去了八廓街。没有找那些网红旅拍店,而是顺着转经道,走到了巷子深处,找到了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藏装店。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藏族老阿妈,手里的针线活做了一辈子,店里的藏服全都是手工缝制的,面料是最好的氆氇,绣线都是手工染的,绣出来的祥云和格桑花,栩栩如生。

    江霖一眼就看中了那套酒红色的藏服,觉得配心玥再合适不过。老阿妈说,这面料是她亲手织的,上面的格桑花,是她带着孙女绣了半个月才绣好的,是给家里女儿准备的,看心玥穿着合身,眼神里满是温柔,才愿意割爱。

    念念的小藏服,是老阿妈特意找出来的,和心玥的那套是同色系的枣红色,小小的一件,镶着金色的花边,领口和袖口绣着小小的格桑花,还有配套的小藏靴,可爱得不行。小姑娘一看到,就抱着不撒手,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跟妈妈穿一样的”。

    江霖自己的那套,选的是藏青色底、镶黑色宽边的款式,没有太多花哨的刺绣,只在领口和袖口绣了简单的祥云纹样,沉稳大气,贴合他内敛沉稳的性子。老阿妈拿着软尺给他量尺寸的时候,还笑着跟心玥说,你先生个子高,肩宽,穿这个藏服,肯定精神得很。

    此刻,三套手工藏服,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晨光落在上面,绣线闪着淡淡的光泽,带着手工织物独有的温度。

    念念最先换好了自己的小藏服。江霖给她穿好衣服,系好腰带,又给她穿上配套的小藏靴,小姑娘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小手摸着衣服上的绣花,开心得转圈圈,羊角辫跟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像个从唐卡里走出来的小卓玛。

    “爸爸妈妈,你看念念好看吗?”小姑娘转了一圈,跑到爸爸妈妈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好看,我们念念太好看了。”刘心玥笑着蹲下来,给女儿理了理衣领,又给她编了两个新的小辫子,辫梢系上了红色的丝线,还别了两颗小小的绿松石珠子,衬得小姑娘的脸蛋圆乎乎的,愈发可爱。

    江霖换衣服的速度很快,藏青色的藏服穿在他身上,刚好合身。宽宽的腰带一系,衬得他肩宽腰窄,个子愈发挺拔。他本就生得周正,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平日里穿着厨师服,只觉得沉稳可靠,如今换上这身藏服,褪去了一身烟火气,多了几分藏地汉子的硬朗和英气,连眼神里都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锋芒。

    刘心玥抬眼看到他的时候,眼神都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江霖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点不自在:“怎么了?不好看?”

    “好看。”刘心玥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伸手给他理了理领口,指尖划过他脖颈的皮肤,语气带着点调侃,“我们江老板穿这身,也太帅了,等会儿走在街上,怕是有不少小姑娘要回头看你。”

    江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神里满是温柔,语气认真:“再好看,眼里也只有你一个。赶紧换衣服,我看看我们心玥穿这身,有多好看。”

    他说着,抱着念念走出了卧室,顺手关上了门,给心玥留了换衣服的空间。

    刘心玥看着床上那套酒红色的藏服,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换了起来。这套藏服的剪裁极好,贴合她的身形,不浮夸,却处处透着精致。手工织就的氆氇面料,带着淡淡的羊毛香气,领口和袖口镶着柔软的水獭毛,裙摆和前襟上,绣满了手工绣的格桑花和祥云纹样,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她换好衣服,系上同色系的腰带,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散了下来,编了两条细细的辫子,盘在脑后,戴上了老阿妈送给她的配套头饰。头饰是老银打造的,镶嵌着天然的绿松石和蜜蜡,不夸张,却恰到好处地衬得她眉眼温婉,气质愈发出众。镜子里的女人,褪去了平日里槐香小馆里老板娘的干练和烟火气,眉眼温柔,身姿窈窕,像从藏地诗篇里走出来的姑娘,一颦一笑,都带着动人心魄的温柔。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裙摆,打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的父女俩,听到开门声,同时转过头来。

    那一刻,整个客厅都像是安静了下来。晨光从落地窗漫进来,落在心玥身上,酒红色的藏服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银饰和松石在晨光里闪着淡淡的光泽,她站在那里,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一朵迎着晨光盛开的格桑花,温柔,又惊艳。

    江霖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见过心玥无数的样子。见过她在槐香小馆的后厨里,系着围裙,颠勺炒菜的样子;见过她在桑城的家里,穿着家居服,抱着女儿喂奶的样子;见过她在318国道的自驾路上,靠在副驾驶上,笑着跟他说话的样子;见过她深夜里,窝在他怀里,温柔撒娇的样子。

    可他从来没见过心玥这样的样子。温婉,灵动,带着藏地独有的圣洁和温柔,又带着独属于她的、刻在骨子里的风情,一眼看过去,连呼吸都忍不住慢了半拍。

    念念也看呆了,迈着小短腿跑到妈妈面前,抱着妈妈的腿,仰着小脸,小嘴巴张得圆圆的,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太好看啦!像仙女一样!”

    心玥笑着蹲下来,把女儿抱了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抬眼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江霖,眼里带着笑意,故意逗他:“江老板,看傻了?不好看吗?”

    江霖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和女儿一起揽进怀里,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重重的吻,声音沙哑,带着藏不住的惊艳和爱意:“好看。太好看了。我们心玥,怎么样都好看,这身衣服,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他抱着妻女,怀里温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心里满是骄傲和爱意。这个女人,从桑城的槐香小馆,陪他走到了拉萨的红山脚下,陪他走过了风风雨雨,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如今站在他心心念念的圣城晨光里,美得像一场梦。

    “好啦,别腻歪了。”心玥笑着推了推他的胸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我们该出门了,预约的布达拉宫门票是上午十点半的,再晚就来不及了。先去药王山观景台,给念念拍50块钱的同款照片,好不好?”

    “好。”江霖笑着点头,伸手给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又仔细给她检查了一下头饰,确认都戴稳了,才转身去拿背包。

    背包里装好了温水、氧气瓶、给念念准备的零食和尿不湿,还有防晒衣、墨镜,一应俱全。江霖又给念念的腰上扣好了防走失牵引绳,绳子的另一头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经历过林芝那次女儿走散的惊魂,他半点都不敢马虎,拉萨的游客多,人挤人,绝不能再出一点意外。

    一切准备就绪,一家三口锁上民宿的门,下楼出发。

    刚走出民宿的大门,拉萨清晨的风就吹了过来,清冽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藏香和酥油茶的香气,还有街边甜茶馆里飘出来的藏面的香气。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藏服的藏民,手里拿着转经筒,嘴里念着经文,顺着转经道,一步步往前走,神情虔诚而安宁。

    阳光正好,湛蓝的天空干净得像一块洗过的蓝宝石,没有一丝云彩,红山之巅的布达拉宫,就在不远处,红墙金顶,清晰可见。

    刚走出巷子,走到北京东路上,就有不少路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大多目光,都落在了刘心玥身上。

    不是那种冒犯的、油腻的打量,而是带着惊艳的、善意的目光。有路过的藏族老阿妈,停下来看着她,笑着竖起大拇指,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姑娘,你穿这个藏服,太好看了。”

    心玥笑着跟老阿妈道谢,语气温柔。

    有拿着相机的游客,停下来,小心翼翼地过来问:“您好,请问可以给您拍张照片吗?您穿这身藏服,和布达拉宫太配了,太有感觉了,我们绝对不商用,就自己留着看。”

    江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把心玥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眼神里带着点警惕。心玥拉了拉他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笑着跟游客说:“不好意思啊,我们赶时间,不太方便拍照,实在抱歉。”

    游客也很有礼貌,笑着说了句没关系,就转身离开了。

    可一路上,这样的目光和请求,就没断过。

    有年轻的小姑娘,拉着同伴,偷偷指着心玥,小声说“你看那个姐姐,穿藏服也太好看了吧”;有拿着单反的摄影爱好者,远远地对着她按下快门,捕捉她和布达拉宫同框的画面;甚至有转经的藏族小伙子,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眼里满是惊艳。

    念念被爸爸抱在怀里,看着一路上都有人看妈妈,小脸上满是骄傲,凑到爸爸的耳边,小声说:“爸爸,你看,好多人看妈妈,妈妈太好看啦!”

    江霖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蛋,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心玥,她正抬眼看着不远处的布达拉宫,眼里满是光,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不像话。他心里既骄傲,又忍不住有点泛酸。骄傲的是,这么好看、这么好的女人,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妈妈;泛酸的是,这么多人都盯着她看,像盯着自己的珍宝被别人觊觎了一样,心里闷闷的。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牵引绳,另一只手伸过去,牢牢地牵住了心玥的手,十指相扣,把她往自己身边拉得更近了一点。

    心玥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转过头来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捏了捏他的手心,小声说:“怎么了?握这么紧?”

    “没什么。”江霖嘴硬,眼神飘向别处,语气闷闷的,“人多,怕你走散了。”

    心玥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没拆穿他,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往前走。

    十几分钟的路程,他们走到了药王山观景台。这里是50元人民币背面图案的取景地,哪怕是上午,也挤满了游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50元的人民币,对着远处的布达拉宫,比对拍照。

    念念一到观景台,就兴奋地举起了自己手里攥了一早上的50元钱,小身子往前探着,对着远处的布达拉宫,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妈妈!你看!一模一样!”

    江霖把女儿放下来,牵着手里的牵引绳,免得她跑丢了。心玥蹲下来,和女儿一起,拿着那张50元钱,对着布达拉宫比对,晨光落在她们母女俩身上,两张相似的笑脸,美得像一幅画。

    江霖拿出手机,蹲下来,找好角度,把她们母女俩,还有手里的50元钱,和远处的布达拉宫,一起框进了镜头里,按下了快门。照片里,心玥笑着,眼里满是温柔,念念举着钱,小脸上满是兴奋,背景是巍峨的布达拉宫,湛蓝的天空,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话。

    他又让旁边的游客帮忙,给一家三口拍了合照。照片里,江霖站在中间,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着心玥的腰,一家三口穿着藏服,背后是布达拉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意。

    拍完照,念念依旧兴奋得不行,在观景台的空地上,牵着爸爸的手,跑来跑去,看着远处的布达拉宫,嘴里一直念叨着“太壮观啦”。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休闲装、个子很高的年轻小伙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两个人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很帅气,穿着潮牌,背着双肩包,一看就是从内地过来旅游的大学生,脸上带着点青涩,又有点紧张。

    他们径直走到了心玥面前,其中一个个子高一点的小伙子,红着脸,挠了挠头,先对着心玥鞠了一躬,语气很有礼貌,还带着点熟悉的四川口音:“姐姐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

    心玥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对着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江霖立刻停下了脚步,把念念拉到自己身边,往前站了半步,站在了心玥身侧,眼神落在那个小伙子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冷意,周身的气压,瞬间就低了几分。

    那个小伙子被江霖的眼神看得有点紧张,咽了口唾沫,还是鼓起勇气,对着心玥笑着说:“姐姐,我们是从四川蓉城过来旅游的,刚才在观景台就看到你了,你穿这身藏服真的太好看了,气质也特别好。我们就是想问一下,能不能加你个微信?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姐姐你人特别好,想认识一下。”

    他说完,旁边的同伴也赶紧跟着点头,补充道:“对对对,我们没有恶意的,就是老乡见老乡,觉得姐姐你太有气质了,想交个朋友。”

    心玥听完,忍不住笑了。她看着眼前两个青涩的小伙子,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样子,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婉言拒绝:“不好意思啊两位弟弟,谢谢你们的夸奖。不过我先生和孩子都在这儿,加微信就不太方便了,实在抱歉。”

    她说着,伸手挽住了身边江霖的胳膊,抬头看向江霖,眼里满是笑意,清清楚楚地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态度。

    两个小伙子顺着她的动作,看向了她身边的江霖。江霖的脸色不算好看,眼神沉沉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两个人瞬间就明白了,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赶紧对着他们鞠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哥,姐姐,打扰你们了,实在抱歉。”

    说完,两个人就赶紧转身,快步离开了,没再多说一句话。

    人走了,观景台上依旧人来人往,喧闹依旧,可江霖周身的气压,却一点都没降下来。

    他没说话,松开了手里的牵引绳,弯腰把念念抱了起来,转身就往观景台外面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脸色沉沉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连眼神都冷了不少,周身都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心玥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她太了解江霖了。这个男人,看着沉稳内敛,平日里什么都不在乎,可在这件事上,心眼小得很,醋坛子一翻,就闷不吭声地闹别扭,跟个小孩子似的。

    她快步跟了上去,走到他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老公,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呀。”

    江霖没停下脚步,依旧往前走,只是脚步慢了一点,语气闷闷的,听不出情绪:“没什么,时间不早了,该去布达拉宫了,不然预约的时间要过了。”

    “哦?是吗?”心玥挑了挑眉,依旧拉着他的胳膊,跟着他往前走,故意逗他,“我怎么觉得,我们江老板,是吃醋了呀?”

    怀里的念念,也察觉到了爸爸的不对劲。小姑娘搂着爸爸的脖子,看着爸爸紧紧抿着的嘴巴,伸出小手,摸了摸爸爸的脸,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怎么不开心呀?是不是生气了?”

    江霖的脸色缓了缓,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语气软了一点,却依旧嘴硬:“爸爸没有不开心,也没生气。爸爸就是怕赶不上时间,带念念去看布达拉宫。”

    他说着,抬眼看向身边的心玥,对上她眼里带着笑意的眼神,眼神闪了闪,又赶紧移开了目光,依旧闷闷的,没再多说一句话。

    他不是生气,也不是怪心玥。他知道,心玥什么都没做错,她温柔又坚定地拒绝了别人,从头到尾,都把他放在明面上,没有半点含糊。他就是心里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酸酸的,涩涩的。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有多好,有多好看,有多温柔。从蓉城到拉萨,无数人都看到了她的好,无数人都忍不住被她吸引。他开心,骄傲,可也忍不住会害怕,会患得患失。就像自己藏在怀里的珍宝,被别人看到了光芒,哪怕别人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他都忍不住想把她藏得更紧一点,只想让她的光芒,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这种情绪,来得毫无道理,却又汹涌得很,让他控制不住地闷不吭声,闹起了别扭。

    从药王山观景台到布达拉宫正门,只有几百米的路程,江霖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抱着女儿,牵着心玥的手,一步步往前走。手心的温度很烫,却依旧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没松开过半分。

    走到布达拉宫广场的边缘,有一片种满格桑花的绿化带,人比较少。心玥停下脚步,拉着江霖的胳膊,让他也停了下来。

    “老公,你先停下。”心玥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江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依旧抿着嘴,没说话,像个闹别扭的大男孩。

    心玥转头,对着怀里的念念笑着说:“念念,你看那边的格桑花开得好不好看?你牵着爸爸的牵引绳,去那边摘一朵小野花,好不好?不要走远,就在妈妈能看到的地方。”

    念念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从爸爸怀里滑了下来,牵着牵引绳,迈着小短腿,往不远处的花丛跑去了,嘴里还念叨着“要给妈妈摘花花”。

    看着女儿跑远了,周围也没什么人,心玥才转过身,面对着江霖,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和温柔,语气软软的:“好了,现在没人了,江老板,跟我说说,是不是真的吃醋了?”

    江霖的身子僵了一下,手无处安放地放在她的腰上,眼神闪了闪,依旧嘴硬:“没有。我吃什么醋,不就是两个小孩子要微信吗,有什么好吃醋的。”

    “哦?是吗?”心玥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笑着说,“那是谁,刚才一路都不说话,脸拉得老长,步子迈得飞快,叫都叫不住?是谁,人家小伙子一过来,就把我往身后护,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江霖被她戳穿了,脸上有点挂不住,耳朵尖都红了,伸手握住她戳自己脸颊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语气依旧闷闷的,却带着点委屈:“我就是……不舒服。他们凭什么上来就找你要微信,没看到你身边站着我,还有孩子吗?”

    看着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心玥忍不住笑了,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又温柔得不像话。江霖的身子瞬间就僵住了,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心玥搂着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老公,你听好了。”

    “从蓉城槐香小馆的后厨,到318国道的雪山垭口,再到今天拉萨的红山脚下,两千多公里的路,我身边站着的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从小青梅竹马的感情,到现在,我们有了念念,有了家,我心里装着的人,也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不管我穿什么衣服,不管有多少人觉得我好看,有多少人想加我的微信,我都是你的妻子,是念念的妈妈,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落在江霖的心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把他心里那些酸酸的、涩涩的情绪,全都驱散得一干二净。

    江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她眼里满满的自己,心里像被温水灌满了一样,又暖,又软。他伸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腰,把她牢牢地抱在怀里,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了一个重重的、带着爱意的吻。

    这个吻,不像平日里的温柔缠绵,带着点委屈,带着点占有欲,又带着满满的爱意,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直到不远处传来念念的喊声:“爸爸妈妈!我摘到花花啦!”

    两个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心玥的脸颊红红的,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靠在江霖的怀里,喘着气,忍不住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嗔道:“都怪你,被孩子看到了。”

    江霖笑着,把她抱得更紧了,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又亲,心里的那点醋意和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爱意和安稳。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沙哑,带着歉意:“对不起,老婆,是我小心眼了,不该闹别扭的。”

    “傻不傻。”心玥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我就喜欢你为我吃醋的样子,说明你在乎我呀。”

    就在这时,念念迈着小短腿跑了回来,手里举着一朵小小的黄色野花,递到妈妈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给你花花!爸爸,你不生气了好不好?你笑一笑嘛。”

    江霖笑着弯腰,把女儿抱了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接过她手里的小花,递给心玥,语气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温柔的笑意:“爸爸不生气了,爸爸看到妈妈和念念,就什么气都没了。”

    心玥接过那朵小小的野花,别在了耳边,看着眼前的父女俩,眼里满是幸福的笑意。

    闹别扭的小插曲,就此落幕。一家三口牵着手,朝着布达拉宫的正门走去,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布达拉宫的正门,就在眼前。巍峨的宫墙拔地而起,白色的墙体,在阳光下白得耀眼,红色的宫殿群,在白宫的簇拥下,矗立在红山之巅,带着跨越千年的肃穆和神圣,扑面而来。门口挤满了游客和转经的藏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虔诚和敬畏。

    江霖抱着念念,牵着心玥的手,跟着人流,走到了安检口。安检的工作人员,拿着安检仪,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游客,嘴里不停提醒着:“禁止携带打火机、易燃易爆物品进入布达拉宫,禁止携带氧气罐进入宫殿内部,请各位游客配合。”

    轮到江霖的时候,工作人员看着他,例行询问:“先生,请问有没有携带打火机、氧气罐?”

    “我不抽烟,没有打火机。氧气罐在包里,我现在拿出来,不带到里面去。”江霖语气平和,把背包里的氧气瓶拿了出来,放在了门口的存放处,符合他一直以来不抽烟的设定,半点都不含糊。

    安检完毕,一家三口终于走进了布达拉宫的大门。

    一走进大门,外界的喧嚣,仿佛瞬间就被隔绝在了外面。耳边只剩下风吹过宫墙的声音,游客们压低的说话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诵经声。沿着石阶往上走,脚下的石板路,被千百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踩在了千年的时光里。

    布达拉宫的石阶,出了名的陡。海拔三千七百多米的高原上,哪怕是平地走路,都容易喘不上气,更别说要一步步爬上这陡峭的、几百级的石阶。江霖一直抱着念念,没让她自己走,怕她摔着,也怕她累着高反。才爬了几十级,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粗了不少。

    心玥看着他,心疼地说:“老公,把念念放下来,我抱一会儿吧,你歇一歇,别累着了,高反又该难受了。”

    “没事。”江霖摇了摇头,把女儿往上抱了抱,笑着说,“我女儿,我抱得动。你别管我,走好自己的路,这台阶陡,别摔着了,牵着我的手。”

    他说着,依旧牢牢地牵着心玥的手,一步步往上走,脚步沉稳,哪怕呼吸再粗,也没停下半步。怀里的念念,搂着爸爸的脖子,看着爸爸额头上的汗,伸出小手,用自己的袖子,给爸爸擦了擦汗,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辛苦了,爸爸歇一歇吧。念念可以自己走。”

    江霖的心,瞬间就被女儿的这句话,暖得一塌糊涂。他笑着低头,在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爸爸不辛苦,爸爸抱着我们念念,一点都不累。”

    心玥看着父女俩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拿出纸巾,给江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给他递了一口温水,陪着他,一步步往上走。

    一路上,有不少当地的导游,带着游客团,边走边讲解布达拉宫的历史。江霖和心玥牵着女儿,跟在后面,慢慢听着,时不时停下来,给念念讲解她能听懂的部分。

    “念念你看,这个白色的房子,叫做白宫。”心玥指着眼前巍峨的白色宫墙,低头跟女儿说,“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是住在布达拉宫里的活佛,生活和工作的地方,就像我们的家一样。”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指着上面红色的宫殿,奶声奶气地问:“妈妈,那红色的房子呢?那是什么呀?”

    “红色的房子,叫做红宫。”江霖接过话,抱着女儿,指着红宫,语气温柔地跟她说,“红宫里面,有很多很多的佛殿,还有很多很多珍贵的宝贝,还有很久很久以前,那些活佛的灵塔。这里的人们,都很虔诚地来这里朝拜,就像我们过年的时候,去给爷爷奶奶上香一样。”

    他的语气很温柔,把厚重的历史,用女儿能听懂的话,一点点讲给她听。念念听得很认真,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巍峨的红宫,小脸上满是好奇。

    跟着人流,一步步往上走,终于走进了白宫的大门。一走进宫殿里,瞬间就凉快了下来,和外面的阳光明媚不同,宫殿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小小的窗户,透进来一点点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藏香和酥油的香气,还有千年木材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陈旧气息,庄严肃穆的氛围,瞬间就包裹住了每一个人。

    宫殿里的墙壁上,画满了色彩鲜艳的壁画。这些壁画,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却依旧色彩鲜艳,栩栩如生。上面画着藏族的历史,画着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的故事,画着佛经里的传说,一笔一划,都精致得不像话。

    心玥牵着念念的小手,一点点看着壁画,低头跟女儿讲着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离这里很远很远的长安,也就是我们之后要去的西安,有一位很漂亮、很聪明的公主,叫做文成公主。”心玥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当时,这里的吐蕃王朝,有一位很厉害的赞普,叫做松赞干布,他很喜欢文成公主,就派人去长安,向皇帝求亲,希望能娶文成公主做妻子。”

    “皇帝答应了,文成公主就带着很多很多的书籍、种子、工匠,还有很多很多的宝贝,从长安出发,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走了好几年,才来到了拉萨,来到了这里。松赞干布为了迎接文成公主,就专门修建了这座布达拉宫,给她做家。”

    “文成公主来到这里之后,把内地的耕种、纺织、造纸的技术,都教给了这里的人们,让这里的人们,生活得越来越好。这里的人们,都很喜欢她,很尊敬她,直到现在,都还有很多人,来这里朝拜她,纪念她。”

    念念听得很认真,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壁画上文成公主的画像,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文成公主是不是也像妈妈一样,很温柔,很厉害?”

    “是呀。”心玥笑着点头,摸了摸女儿的头,“文成公主和妈妈一样,都很爱自己的家人,都很勇敢,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来到了这里。”

    江霖站在她们母女俩身边,看着她们,眼里满是温柔。他伸手揽住心玥的腰,在她耳边小声说:“在我心里,你比文成公主,还要好,还要厉害。”

    心玥的脸颊一红,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笑意,捏了捏他的手心,没说话。

    跟着人流,一步步往前走,从白宫走到红宫,越往里面走,宫殿的氛围就愈发庄严肃穆。红宫里,有大大小小的佛殿,还有历代达赖喇嘛的灵塔殿。其中最壮观的,是五世达赖喇嘛的灵塔殿。

    灵塔殿里,光线昏暗,只有无数盏酥油灯,在黑暗里亮着,跳动的火光,映得整个殿堂忽明忽暗。正中央的灵塔,有十几米高,塔身全部用黄金包裹,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绿松石、蜜蜡、红珊瑚、天珠,还有各种各样的宝石,在酥油灯的火光里,闪着耀眼的光芒,壮观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导游,压低声音,跟游客们讲解着:“这座五世达赖喇嘛的灵塔,是布达拉宫里最大的一座灵塔,整座塔,一共用了三千七百二十一公斤的黄金,也就是三万七千多两黄金,上面镶嵌了一万八千多颗宝石,其中包括一颗大象脑袋里取出来的、像鸡蛋一样大的珍珠,还有很多从印度、尼泊尔过来的珍贵宝石,是布达拉宫里最珍贵的宝贝之一。”

    游客们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这座灵塔带来的震撼。

    念念被爸爸抱在怀里,看着眼前的灵塔,小脸上满是好奇,却也安安静静的,没大声说话,像是感受到了殿堂里的肃穆氛围。江霖抱着女儿,在殿堂门口站了很久,看着里面跳动的酥油灯,看着虔诚朝拜的藏民,心里满是敬畏。

    从灵塔殿出来,继续往前走,就到了布达拉宫里最古老的建筑——法王洞。这里是当年松赞干布修行的地方,也是布达拉宫唯一一座,从公元7世纪保留到现在的建筑,距今已经有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了。

    法王洞很小,建在红山的山体岩石里,里面光线很暗,只有几盏酥油灯亮着,空气中的藏香和酥油香气,愈发浓郁。里面供奉着松赞干布、文成公主、尺尊公主的塑像,还有当年吐蕃王朝的大臣们的塑像,历经一千三百多年的风雨,依旧栩栩如生。

    一走进法王洞,就有种莫名的阴冷感,哪怕是外面阳光明媚,里面也凉飕飕的,和外面的温度,差了好几度。跳动的酥油灯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整个洞窟里,都弥漫着一种古老的、神秘的,甚至带着点阴森的氛围。

    念念下意识地往爸爸的怀里缩了缩,搂着爸爸的脖子,小声说:“爸爸,这里有点冷。”

    江霖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一点,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轻声安慰:“不怕,爸爸在呢。这里是山洞里,所以有点冷。”

    心玥也靠得离江霖近了一点,看着洞窟里昏暗的光线,还有深不见底的、被铁门拦住的侧洞,小声跟江霖说:“这里面,感觉阴森森的,有点吓人。”

    江霖点了点头,揽着她的腰,带着她往洞窟外面走了走,避开了人流,才压低声音,跟她说起了自己来之前,做功课看到的,那些关于布达拉宫的民间传说,也就是她之前问的,关于“地下十八层”的恐怖传言。

    “你之前问我,布达拉宫是不是有地下十八层,特别恐怖。”江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官方的资料里,布达拉宫根本没有地下十八层这个说法,整个布达拉宫的建筑,都是依山而建,红宫和白宫加起来,也只有十三层,根本没有地下十八层的结构。”

    “但是在拉萨当地,民间一直都有这个传说,传了几百年了。”江霖的声音,带着点神秘感,在昏暗的洞窟里,愈发清晰,“老拉萨人都说,布达拉宫的地下,有深不见底的地宫,有错综复杂的暗道和密室,一层一层往下,一直通到红山的山底,一共有十八层,也就是大家说的地下十八层。”

    心玥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小声问:“真的假的?那这些暗道和地宫,是真的存在的吗?”

    “暗道和地宫,是真的有。”江霖点了点头,继续说,“布达拉宫是建在红山之上的,整个宫殿的地基,都深深扎进了红山的山体里。当年修建的时候,工匠们就在山体里,开凿了无数的涵洞、暗道、还有密室。这些暗道,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有的连接着各个宫殿,有的通往红山的山脚下,有的甚至传说,能一直通到对面的药王山,还有的能通到拉萨河。”

    “直到现在,这些暗道,大部分都没有被探查过,也没有对外开放。甚至连布达拉宫的管理处,都没有一张完整的暗道地图。很多暗道,已经尘封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从来没有人进去过,里面是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

    心玥听得后背有点发凉,看了一眼洞窟深处,那扇被大铁门锁住的、黑漆漆的洞口,小声说:“那……那这些暗道,是用来干嘛的?”

    “说法很多。”江霖继续说,“有的说,这些暗道,是当年修建布达拉宫的时候,用来运送材料的。有的说,是当年吐蕃王朝的时候,用来躲避战乱的,一旦发生战争,王室的人,就可以通过暗道,撤离布达拉宫。还有的说,这些暗道里,藏着布达拉宫无数的珍宝,还有吐蕃王朝流传下来的秘密,用机关和陷阱守护着,外人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最吓人的,是当地老人口里的说法。”江霖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他们说,布达拉宫的地下十八层,最深处,有当年吐蕃王朝的地牢和囚室,里面关过很多犯人,死了很多人,阴气特别重。还有的传说,说那些尘封了上千年的密室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晚上的时候,能听到暗道里有脚步声,还有诵经的声音,但是走进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还有人说,当年有探险的人,偷偷钻进了暗道里,结果在里面迷路了,再也没出来过,就永远困在了地下十八层里。所以当地的老人,都不让小孩子靠近布达拉宫那些封闭的洞口,说会被底下的东西抓走。”

    心玥听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紧紧地抓着江霖的胳膊,往他身后躲了躲,小声说:“别说了别说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吓人了。难怪刚才一走进来,就觉得阴森森的,凉飕飕的。”

    江霖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把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好了好了,不说了,都是民间的传说,当故事听就好了。不过也不是全都是假的,布达拉宫确实有很多不对外开放的区域,那些区域,都用铁门锁着,几百年没人进去过,里面结构复杂,很容易迷路,这是真的。”

    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扇紧紧锁着的大铁门。铁门后面,是黑漆漆的通道,看不到尽头,门口挂着“游客止步”的牌子,有工作人员守着,不让游客靠近。

    “你看,就是那种地方。”江霖说,“布达拉宫现在对游客开放的区域,连整个宫殿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大部分的区域,都是封闭的,不对外开放的。那些封闭的区域,很多都连接着山体里的暗道和密室,也就是民间传说里,地下十八层的入口。”

    心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着那扇铁门后面黑漆漆的通道,后背又一阵发凉,赶紧收回了目光,紧紧地抓着江霖的手,小声说:“难怪我刚才看那些壁画,有的地方画着地狱的样子,看着就吓人。”

    “嗯,布达拉宫的壁画里,有很多地狱变相图,画的是佛经里,十八层地狱的样子。”江霖说,“民间的地下十八层的传说,也是从这里来的,大家把佛经里的十八层地狱,和布达拉宫地下的暗道密室结合在了一起,就传成了现在这个恐怖的说法。”

    两个人正说着,怀里的念念,拉了拉爸爸的衣服,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和妈妈在说什么呀?什么吓人呀?念念不怕,有爸爸在。”

    江霖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低头跟她说:“没什么,爸爸和妈妈在说,这个宫殿,建得很结实,很厉害。我们念念不怕,爸爸和妈妈都在呢。”

    他没跟女儿说这些恐怖的传说,怕吓到孩子。在孩子的世界里,布达拉宫应该是神圣的、美好的,就像童话里的宫殿一样,那些阴森的、恐怖的传说,等她长大了,再慢慢了解就好。

    从法王洞出来,外面的阳光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洞窟里的阴冷和阴森。湛蓝的天空,耀眼的阳光,远处的拉萨城尽收眼底,刚才听传说带来的寒意,瞬间就消散了不少。

    一家三口,站在布达拉宫的红宫平台上,俯瞰着整座拉萨城。远处的拉萨河,像一条蓝色的丝带,蜿蜒着穿过整座城市;近处的八廓街,白墙红瓦,连绵不绝;街道上的转经道上,密密麻麻的人流,像一条流动的河,永不停歇。红山之巅的风,吹在脸上,清冽又温柔,带着圣城独有的气息。

    念念被爸爸抱在怀里,看着脚下的拉萨城,兴奋得不行,小手指着远处的河流,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妈妈,你看!大河!还有好多好多房子!”

    江霖抱着女儿,指着远处的雪山,跟她说:“念念你看,远处的雪山,就是念青唐古拉山,是藏地的神山。我们一路过来,看到的很多雪山,都是它的一部分。”

    心玥靠在江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雪山,看着脚下的圣城,看着身边的父女俩,心里满是圆满。从桑城出发,两千多公里的奔赴,终于站在了这里,和最爱的人一起,看过了雪山、湖泊、草原,最终抵达了这座心心念念的圣城,这种感觉,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她转头,看着江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眼里满是温柔。她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江霖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低头在她的唇上回了一个吻,声音温柔:“怎么了?突然亲我?”

    “没什么。”心玥笑着摇头,靠在他的怀里,看着远处的布达拉宫金顶,“就是觉得,能和你还有念念,一起来到这里,真好。”

    “嗯,真好。”江霖紧紧地搂着她和女儿,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以后,每年我都带你们来。不止拉萨,还有更多更远的地方,我都带你们去。只要你们在我身边,去哪里都好。”

    阳光正好,风过林梢,红山之巅的布达拉宫,静静矗立,见证着这一家三口的温柔与爱意,也见证着这场跨越两千多公里的奔赴与圆满。

    从红宫平台下来,顺着石阶,一步步往下走,依旧是江霖抱着女儿,牵着心玥的手,脚步沉稳。一路上,依旧有不少游客,忍不住回头看心玥,可这一次,江霖没有再闷闷不乐,只是把心玥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眼里满是骄傲和安稳。

    他知道,不管有多少人看到她的光芒,她永远都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妈妈,是要陪他走完一辈子的人。这份笃定,是两千多公里的风雨同舟给的,是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给的,是刻在骨血里的爱意给的。

    下午两点多,一家三口,终于走出了布达拉宫的大门。外面的阳光,依旧耀眼,布达拉宫广场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远处的红山之巅,红墙金顶的宫殿,在湛蓝的天空下,愈发巍峨神圣。

    念念在爸爸的怀里,早就睡着了。小姑娘玩了一上午,兴奋劲过了,就困得不行,窝在爸爸的怀里,睡得很香,小嘴巴微微张着,小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50元钱,怀里还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

    江霖小心翼翼地抱着女儿,生怕吵醒她,另一只手牵着心玥,慢慢走在布达拉宫广场上。广场上的鸽子,成群结队地飞起来,落在他们身边,一点都不怕人。

    心玥靠在江霖的胳膊上,慢慢走着,看着眼前的布达拉宫,心里满是安稳。走了这么久的路,看了这么多的风景,最终的美好,不过是身边有爱的人,怀里有可爱的孩子,眼前有心心念念的风景。

    他们找了广场边的一排台阶,坐了下来。江霖把睡着的女儿,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用外套裹住她,免得她着凉。心玥靠在他的肩膀上,头枕着他的胳膊,看着远处的布达拉宫,安安静静的,没说话。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风里带着淡淡的格桑花的香气,远处传来转经筒的轻响,还有藏民们低声的诵经声,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

    “老公。”心玥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

    “嗯?我在。”江霖低头看她,声音温柔。

    “我们在拉萨,多待几天好不好?”心玥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阳光,喜欢这里的安静,想多待几天,慢慢逛一逛。”

    “好。”江霖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伸手拂开她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眼里满是宠溺,“你想待多久,我们就待多久。不着急回去,蓉城的店,有大师兄和小师妹他们看着,放心。我们就带着念念,在拉萨,慢慢逛,慢慢玩,把你想逛的地方,都逛遍。”

    “好。”心玥笑着点头,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感受着身边人的心跳,心里满是幸福。

    从蓉城到拉萨,两千多公里的奔赴,翻山越岭,风雨兼程,最终都落在了这圣城的暖阳里,落在了身边人的温柔里。

    红墙朝露,岁月情长,圣城为证,爱意不朽。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就像拉萨河谷的风,永不停歇;就像红山之巅的布达拉宫,跨越千年,依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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