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铲车都没能把这个快被砸坏的保险箱弄开,郑处长也有些上头,当即指挥铲车司机,把保险箱从地里头铲出来,直接弄到马路对面的水塔下面。
水塔下面原先铺了水泥,远比土地坚硬。
把保险箱放在水泥地上,再用铲车铲子往下压。
第一次稍微压紧,就听「嘎巴」一声,水泥地面龟裂,保险箱又陷下去。
不过这一次,效果明显比之前好,保险箱出现了更严重的变形。
众人一看有门,立即兴致勃勃,把保险箱挪个地方,继续用铲车的大铲往下压。
又连着试了两次,突然「砰」一声。
也不知是保险箱里哪个部件断了,原本卡在保险箱里的门,陡然向边上弹开。
连带里边还飞出一个铁片,速度极快,「嗖」地飞出,狠狠打在水塔外墙上。
把众人吓了一跳,旋即都看向打开的保险箱。
此时保险箱已经破的不成样子。
只见那里边,放着一个白色布袋子。
之前从水塔顶上扔下来,又被铲车来回蹂,再加上时间长了,过了三十多年,布袋早就腐朽,被刮破了好几处。
几道手电光照进去,露出里面绿油油的美金。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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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科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最前面,示意铲车司机往後退。
随即哈腰,想从保险箱里把钱袋子提出来。
岂料刚一上手,就听「呲啦」一声,布袋应声被抓掉一大截,露出里面更多美元。
郑处长一看,不由骂了一声:「卧槽!王二愣子,你他妈多大了,还这麽冒失。」
赵飞在边儿听着,不由得心头一动。
原来王科长还有这麽个绰号儿。
这下王科长也不敢动了,挠挠脑袋,讪讪退了一步。
郑处长大声道:「快点儿!我车里有袋子,快拿过来。」
跟他同来的司机连忙跑回去,不一会拿来一个蓝色布袋。
到保险箱前边,跟王科长携手,一个撑着袋子,一个往里边拿钱。
虽然隔了三十多年,但这些美元保存得非常好,钱上捆绑的紮带虽然有些断了,但大部分都是完好的。
一摞一摞拿出来,装进布袋里。
众人在旁边,隔着几米,不错眼珠盯着,跟着数数。
所有这些人,除了重生的赵飞,有一个,算一个,包括郑处长,活了这麽大岁数,都没见过这麽多钱。
三万美元,按官方汇率,也是六七万人民币。
要是拿到黑市上,换个十几二十万都寻常。
把钱都数出来,一共是三十摞,分毫不差,三万美元。
直到此时,众人长长出一口气。
这时,王科长又叫道:「处长!这里还有些资料。」
郑处长上前瞅一眼,点头道:「一并都收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些资料记录了什麽内容,但能跟三万美元放到一起,肯定非同小可。
郑处长已是喜出望外。
刚发现保险箱,他心里还没底。
生怕保险箱打开是空的,没敢立即向上级汇报。
现在都确认过,三万美元一分不差,是该跟上级报喜了。
郑处长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回头叫了一声:「小赵呢?」
赵飞连忙应声:「处长,这呢~」
郑处长看他过来,冷不防擡手冲他胸膛捶了一下,哈哈笑道:「好小子!局长让我三天破案,你说两天,这才一天,你就给我把案子破了,真有你的!」
赵飞嘿嘿一笑。
郑处长却恢复正色:「原先考虑你的年纪和工龄,想先让你代股长一年。现在我看,也不用了,你用事实证明,你足以胜任现在的工作。」
赵飞一听这话,也严肃起来,立正敬礼:「感谢组织和领导的信任!这次能够建功,还是领导指挥若定,给我这个机会,以後我一定再接再厉,不辜负处长的期望。」
郑处长笑道:「什麽领导指挥若定,我指挥什麽了,功劳就是功劳,实事求是。还有,年轻人,不要太谦虚,谦虚过头了可就是骄傲。」说完又拍拍赵飞肩膀道:「好好干!」
与此同时,在十字路口的另一端,紧挨着工地边上,一条阴暗小巷里,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正站在小巷边上。
他整个人隐藏在暗哑的阴影里,眼睛里凝聚着浓浓恨意,恶狠狠盯着水塔那边热火朝天的景象,感觉心在滴血。
刚才保险箱从水塔顶上扔下来那一刻,这男人就觉着懊悔无。
男人把牙齿咬的咯吱吱直响。
紧握着拳头,手背青筋凸起,嘴里不断小声嘀咕:「那都是我的钱————我的钱————」
恰在这时,从小巷後边快步跑来一个人,凑到男人身後低声道:「老大————
刚才确认了,小义真被抓了。」
男人从远处收回目光,猛然回头:「是谁抓的?」
小义是他最得力的心腹,相当小心谨慎。
之前在电话里,他同党就说了,他还不信。
後面那人被男人气势吓一跳,不由後退半步,低着头道:「是————供销社保卫处那个赵飞。小义正在打电话,被他抓个现行。」
男人深吸一口气,心脏一阵抽搐。
眼瞅着到手的巨款没了,今晚上又损失了好几个好手,令他出离愤怒了。
後面那人却道:「老大,咱们赶紧转移吧。小义知道我们现在的据点————」
却话音没落,男人突然暴怒:「放屁,小义不会出卖我们!他死也不会。」
虽然这样说,但是发泄情绪之後,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男人深吸口气:「通知所有人,立刻转移,去二号基地会合。」说完这话,好像抽乾了力气。
他转头又看向远处水塔,嘴里喃喃嘀咕:「赵飞————你给我等着,让你活过三天,算我这些年白活了。」
说完这话,他正要走,却在这时,从小胡同里面又快步走来一人。
到男人跟前低声耳语几句。
男人听完,露出意外的表情,快步向胡同深处走去。
大概走了五十多米,快到胡同的另一头路口,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胡同边的阴影里。
男人诧异问道:「你怎麽来了?」
女人面无表情,摆弄着手上的黑色皮质女士手套,反问道:「你还有脸问我?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又要干什麽蠢事了?」
一听这话,男人脸色阴沉:「我的事你少管。」
女人上前一步,视线冰冷,沉声道:「你的事?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你死不死我不管,你别拉我一起死。」
男人开口还想反驳,却被女人继续抢白:「上次我没管,按你的法子来的,结果怎麽样?」
男人被说的一噎,仍嘴硬道:「那是意外!」
女人嗤笑一声:「哪来那麽多意外。你意气用事,非要杀刘二虎,惊动了公安,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现在钱没拿到,还损失了这麽多人,你还有什麽好说的?」
男人不知怎麽反驳,陷入沉默,憋了半天才吭哧道:「那是他找死,得寸进尺,只不过让旁边的工地提前施工几天,就真当自己是大功臣了?还想提高两成,那可是六千美元!就他那条贱命,他有命花吗?」
女人冷笑:「他是没这个命,你又好到哪儿了?蠢货。」
男人一再被女人贬斥,有些恼羞成怒,目露凶光,恶狠狠道:「贱人!管好你这张破嘴,别以为在南方舔过几天老家夥的沟子,老子就不敢杀你!」
女人被当面戳破隐秘,还是这种羞耻的事,瞬间破防。
一双漂亮的眼睛立起来,闪过一抹寒光,却硬是被她忍住。
旋即一笑:「你当然敢,你有种!你有种,现在冲过去,把他们都杀了,把钱抢回来呀!」
霎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
男人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擡杠。
他也知道,现在冲出去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女人那边也没再刺激他。
两人沉默半晌,女人才又道:「好了,这次行动失败,从现在开始,我们进入静默。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真正任务,上面让我们等东洋人到了,再一起行动。」
一听到「东洋人」,男人皱了皱眉,没好气地骂道:「又是狗屁的东洋人,那些家夥除了说大话还能干什麽?」
女人没应声,似乎也认同,跟着转身要走。
男人忽然道:「在那之前,我要杀了姓赵的,你别拦我。」
女人脚步一顿,头也没回,轻描淡写:「随你。」
另一头,赵飞跟众人回到单位。
虽然已经是半夜,但是三万美元的缴获,让郑处长有底气吵醒市里任何一位领导。
首先就是供销社的一把手,冯主任。
作为市里供销总社的大领导,这麽大的事情,肯定要通知他。
而且後续这笔钱要怎麽分,也需要冯主任去跟市里协调。
毕竟这个案子主要是供销社保卫处主抓办下来的。
再就是市局的领导。
——
保卫处受到双重领导,之前限期三天破案,也是市局领导给的要求。
现在没到三天,甚至没到两天,仅仅一天就破案了,郑处长肯定要去邀功、
卖好、显摆。
果然,过不一会,冯主任先到了。
众人回来之後都聚在一楼的大厅,看到冯主任来了,立刻都涌上去。
郑处长却只叫上了王科长和赵飞,一起上前汇报工作。
这可把其他人羡慕坏了。
王科长是嫡系,没什麽好说的,赵飞这个小年轻这次却是出了大风头。
冯主任相当兴奋,一边听郑处长汇报,一边亲自查看装到袋子里的三万美元。
等郑处长汇报完了,转而看向赵飞。
上次抓捕钱副科长,冯主任就对赵飞印象很深,正因为赵飞看出钱副科长身上的炸药是假的,才在关键时刻将他抓住。
这次赵飞又表现出色,立即让他想起过往,不由得拍拍赵飞肩膀道:「好小子,有勇有谋,是好样的。」
赵飞正想说什麽,却在这时候,楼门外汽车灯光一晃。
「嘎吱」一声,一辆轿车停到楼门前。
一个身穿蓝色制服,身材挺拔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小跑着登上楼前台阶,进到楼里。
看到冯主任,当先笑道:「老冯,你也来了?」
冯主任顾不上跟赵飞再说,转身迎上去,跟来人握手:「这是我们供销社保卫处的案子,我怎麽不能来?倒是你,老李,半夜三更的,连明天都等不了?」
几乎同时,郑处长和王科长也跟上去,冲来人一敬礼,叫了声:「李局长。」
李局长点头,视线四下寻摸,看见袋子里装的美元,三步并成两步上去蹲下查看,回头冲冯主任道:「这就是那三万美元?」
冯主任点头。
李局长按着膝盖站起身子道:「太好了!」立刻又问:「对了,谁是赵飞同志?」
赵飞连忙上前敬礼:「报告局长,我是赵飞。」
李局长走过来,上下打量,哈哈大笑:「好~真是英雄出少年!这阵子,市里多少人盯着这笔钱,没想到最後让你给找出来了。」
赵飞呵呵一笑,憨厚地挠挠後脑勺,继续谦虚:「主要是我们领导信任,身边的同志们兢兢业业、没日没夜的工作,我只是稍微做了一点自己分内的事。」
这次功劳虽然不小,但最多也就让他股长转正,其他的,都别想。
不如谦虚点,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随後又是一番繁琐的程序,一直忙到後半夜两点才查收尾。
这笔钱先留在供销社,等明天市里还有说法。
这跟赵飞都没关系了。
他今天晚上独上水塔,抓住、击伤,两名迪特,又获得两位领导肯定,这一次的首功,已经板上钉钉,没人能抢得走。
赵飞骑着自行车,心里美滋滋的。
半夜三更,往家里赶,恨不得马上睡一觉。
虽然他重生後身体素质和精力都超乎常人,但是这样折腾一晚上,体力和精力消耗极大,连他都觉着累得够呛。
而且想到家里张雅还在,不由心头痒痒的。
他这时候回去,老太太总不能把他撑出去。
到时候张雅在旁边。
正好摸紮睡觉。
然而,就在赵飞美滋滋想着,骑自行车快到他家胡同门口的时候,突然心里一凛,「咦」了一声。
他家胡同第一家原是刘家。
刘军入狱,刘老太被抓後,房子被贴了封条,张雅都没地方去,暂住在赵飞他们家。
然而此时,赵飞骑自行车到胡同口,下意识扫了一眼小地图,竟然在原先刘军住的下屋里,发现一个蓝色光点!
赵飞一瞬间就精神起来。
经过这些天摸索,他已经能分辨出小地图上各种蓝色代表的不同意义。
比如一些小偷小摸,对他有轻微敌意的,蓝色比较浅,色调偏白。
而敌特分子,就算外围成员,同样也是浅色,色调却偏黑。
此时,这个躲在刘家下屋的蓝点,明显不是普通小偷,而是一个敌特分子。
赵飞心念电转:「半夜三更出现在这————这人想干什麽?」
缓缓停下自行车,单脚踩在地上。
赵飞目光里闪过一抹阴鸷。
这人刘老太剩下的余孽?还是杀死刘二虎那帮人的同党?
猫在这里,是冲他来的,还是刘老太家里还藏了什麽东西?
赵飞原想立刻回家倒头睡觉,这一下也不困了。
他隔着墙壁盯着刘家下屋。
那个蓝点与他一墙之隔,旁边就有一扇窗户。
里面那人很有耐心,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赵飞无声无息从自行车下来,把自行车靠在胡同里,朝通向刘家的小道走去。
刘军住这房子,跟赵飞要盖的平房差不多,也是占了主房北边的小园子,盖的一处平房,进门朝南。
赵飞小心翼翼走过去。
借着夜色,瞅见门上贴的封条果然被揭开,房门朝外开个缝隙。
赵飞伸手把门稍微往上提起一点,避免合页摩擦发出吱呀声,把门打开,迈步进去,从腰间把枪掏出来。
却没急着拉枪栓上膛,免得子弹上膛的声音惊动里头。
这间房子格局也是那种「青年式」,进门是外屋地,能点炉子做饭,往里走才是大屋。
赵飞记忆里经常来这里,对屋里布局十分熟悉。
此时,小地图上蓝点仍在北窗旁边没动。
赵飞往里走,外屋地到大屋的门开着,省得他再推门。
他一步闪身进去,伸手摸到灯绳,「咔」的一声。
漆黑的屋里瞬间被白炽灯的暖黄光线照得通亮。
赵飞早有准备,眯着眼睛,没被晃到。
屋里那人却猝不及防,不由一闭眼睛,却也反应不慢,情知被人打了突袭,一只手飞快朝腰间去摸武器。
却没等他撩到衣服下摆,就听「哗啦」一声。
赵飞喝一声:「别动!」
听到子弹上膛,那人陡然僵在原地。
过了两秒,适应屋里光线,才看清是赵飞,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不明白赵飞是怎麽发现他的。
他明明隐藏的非常好?
赵飞盯着他,再次强调:「别动~把手举起来。」
那人紧抿着嘴唇,慢慢照做。
看似听话,右脚却偷偷往後错了半步。
就等赵飞靠近,突然出腿,踢掉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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