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广石今年已经二十二岁,高中毕业就踏入社会,做些小生意,有亏过钱,也赚过钱,一路摸爬滚打,早就褪去了青涩。
别看广石和志明只差了四岁,但两人却没啥共同话题,反而和林棠两口子挺聊得来。
看得出来江广石很钦佩林棠二人,席间没有半点拘束,一直询问两人最开始做生意时发生的事。
别看他话多,但很懂分寸,三人聊得很开心,林棠对这个小年轻也越发赏识,看得出对方是个有想法、有志气的年轻人,她很放心把圆圆交给对方带着。
当然,这也是林棠清楚圆圆的性子,这丫头是个越挫越勇的,估计不会拖后腿,不然她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
圆圆明显对他们的话题感兴趣,抬着凳子就移过去了,时不时还能接一句话。
张雪梅只有两个儿子,素来别家有小姑娘的。此刻看着坐在对面的圆圆,眼里全是喜爱。
她看着看着,忍不住感慨:“真是一眨眼的功夫啊!我还记得圆圆几个月大的时候,那会你还在收购点上班,天天都带着她,胖乎乎的又爱笑,大伙儿都抢着抱。”
圆圆听到自己的名字,也不关心生意经了,“雪梅阿姨!我真的跟着我妈去供销社上过班呀?那我小时候乖不乖?是不是特别听话?”
张雪梅连连点头,“那可太乖了,整个供销社的都稀罕你,还说要抱回家养几天,就是你妈不舍得呢!”
说到这,林棠都忍不住点头,“小时候的你可和现在不一样,吃饱了就乖乖睡觉,睡醒了也不吵人,安安静静躺篮子里,来卖东西的客人都不知道地上有个娃呢!”
一番夸奖说得圆圆甜滋滋的,得意极了。
她从小听惯了家里人说她调皮捣蛋,难得听见这么多好话,尽管是这么久远的事,小姑娘也觉得开心。
一旁的雨娃也听得认真,他八岁了才来林家,完全不知道圆圆小时候的事,这会儿耳朵都竖起来了。
回忆回忆过去的事情,再絮叨一番如今的情况,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天色渐渐沉下来,张雪梅母子才起身告辞。
林棠只觉得意犹未尽,连连邀约下次再聚。
张雪梅爽快答应,“下次换你们来我家,我做菜招待你们!”
“行!那我等着了!”
送走客人,家里一桌狼藉的碗筷餐盘,杨景业和林棠直接甩手交给几个孩子。
反正孩子们大了,家务活样样能干,不用大人操心,他们可不想养出一群甩手掌柜。
洗漱完毕,两人躺在床上歇息。
林棠忽然想起傍晚闲聊的话,“景业,雪梅姐住的广群巷,我记得咱们厂好多员工都在那一片租房子吧?”
“嗯,那边的房子大,很多居民都把多出的房间租出去了。”
厂子扩招之后新人多,家远的基本都在外租房,广群巷房租又便宜,离厂区也不算太远,大部分外地员工都扎堆住在那边。
林棠心里盘算了一番,认真说道:“现在咱们棠锦收益稳定,前景也不错。既然员工大多在外租房,来回跑也折腾,不如我们把员工福利再提一提?”
杨景业脑子转得快,很快听懂她的想法,“你是想建员工宿舍楼?”
“对,当初我们买下隔壁副食加工厂的时候,后面留着一大片空晒场,现在都拿来停车了,那块地儿多大啊!光停车太可惜了。”
“干脆在那边修几栋员工宿舍楼,没房住的员工都可以申请住宿,一来给大家省房租钱,二来上下班几步路就到厂区,节省时间,大伙儿没了后顾之忧,才能全心投身于工作啊!”
杨景业觉得这事儿靠谱,至于停车的地方,边边角角就能安排,完全不用占这么大块地。
“行,这事是好事,利员工、利厂子。明天我就去找靠谱的施工队,让他们过来量地,规划一下楼栋数量和户型面积。”
他向来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大早,杨景业就出门打听市区正规的施工队了。
好在有不少生意伙伴,很快杨景业就联系到了市里口碑最好的施工团队,双方约定了时间进厂勘测。
这天正好是上班时间,厂区里人声鼎沸,几百号员工来来往往。
杨景业带着施工队一行人穿过几个生产间,往厂区最里侧走。
沿途上班的员工看见杨景业带着陌生人进厂,还扛着仪器,纷纷好奇探头。
“杨经理早!这是带师傅过来干啥呀?”
杨景业也不藏着,边走边解释,“带施工队过来量地、做规划,咱们厂准备在第四生产车间后面的空地,新建员工宿舍楼。”
这话可是点燃了一群人。
“修宿舍楼?咱们厂里要建宿舍?”
“哎哟喂,终于要建了,我都盼好久了!”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厂区各个角落,租房住的员工最是激动,恨不得停下手里的活去看热闹,就怕是别人瞎传的,
杨景业可没关大伙儿都议论,带着施工队在空地上忙活着,量尺寸、划区域、定位置,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已经大半个上午过去了,施工队和杨景业敲定了最终的建设方案。
一次性修建四栋家属楼,每一栋有六层,各种户型都有。
其中两栋规划为单身职工宿舍楼。有多人集体宿舍,供普通员工合住;也预留出一部分单人宿舍,优先给到工龄长、表现好的单身员工。
剩下两栋修成套房,户型以一室一厅为主,少量的两室一厅,提供给多职工家庭和高层员工。
方案敲定的第二天,施工队就进厂划线、清整场地,宿舍楼工程正式动工。
自打开工这天起,厂里所有人的心都被吊了起来。
午休和上下班的空档,总忍不住往后方工地跑,远远看着机器作业、工人砌地基,看着光秃秃的空地一点点规整成型,心里又期待又新鲜。
大家茶余饭后聊得最多的,就是新宿舍楼的事。
“不知道宿舍楼修多大,房间够不够啊?咱们厂现在员工这么多,几百号人呢。”
旁边一个老员工笑着泼了句冷水,“你别做白日梦了,怎么可能人人都能分到宿舍?”
“我猜啊,肯定优先给外地的,还有住得远的员工安排,咱们这些住附近的,估计轮不上。”
“那不公平啊,别看我家住附近,但家里都快没我位置了,晚上就在客厅搭个临时床,说媳妇儿都难!不行,我肯定要给厂子提些意见!”
“还用你说,别人能当上厂长,肯定考虑得全面啊,什么工龄啊、级别啊,估计也是入选条件之一!”
大伙儿叽叽喳喳絮叨,话语中有欢喜,又有期待,还有一丝丝忐忑。
即使未必人人能分到,可光是厂里愿意出钱盖宿舍楼,就足以让所有人心里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