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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打听下落

    叶知薇眉峰微冷,手上力道再添三分,听得那泼皮腕骨咯咯作响,才冷声开口:“光天化日,强抢民财,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王法?”那泼皮疼得眼泪直流,声音发颤,“这武陵城里,早就没有王法了……官兵都跑光了,谁还管我们死活啊!”

    被踹倒在地的另一个泼皮也连滚带爬地凑过来,磕头如捣蒜:“姑娘饶命!我们也是饿极了才敢动手……城里闹瘟疫,死了好多人,官府不管,粮价飞涨,再没钱买粮,我们也活不成了!”

    叶知薇心头一震,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

    那小贩趁机捡起散落一地的铜板,哆哆嗦嗦地向她行礼:“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您、您还是快走吧,这城里,真的不能待了。”

    她抬眼望去,长街之上,门窗紧闭,炊烟断绝,偶有几声犬吠,也带着几分绝望的嘶哑。

    风穿街巷,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寂与凄凉。

    叶知薇望着空荡荡的长街,握紧了腰间佩剑。

    死城。

    原来不是危言耸听。

    她俯身稳稳扶起那惊魂未定的小贩,语气沉凝,带着几分急切:“你仔细跟我说说,这武陵城究竟闹得天翻地覆?”

    小贩喘着粗气,将数日前那场昏天黑地的血战一五一十娓娓道来。当说到那祁姓老者为护众人,孤身迎敌、慷慨赴死之时,叶知薇素来冷毅的眼眸骤然一颤,素来沉稳的心绪泛起惊涛。她猛地攥住小贩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加重,清洌的声线里染了几分难掩的震颤:“你亲眼见着那祁老丈殒命了?!”

    小贩被她攥得手腕生疼,瞧出这少女眼底的焦灼与不信,忙不迭摆着手颤声回道:“不敢近前啊姑娘!那一战打得剑气纵横、烟尘蔽日,整条街都被掀得残破不堪!那老先生似是天人下凡,抬手一挥便轰倒一片房屋。还有那怪人也非比寻常,浑身冒着黑气,一掌出去,钟楼上那口百斤重的大钟都被轰飞十丈开外!”

    “等烟尘散尽,原地只剩一片焦土,连半件遗物、半具尸首都寻不见……满城人都为之惊叹!”

    “然后呢?”叶知薇步步紧逼,清洌的声线里已藏不住焦灼。

    “然后……”小贩眼角泛红,喉结剧烈滚动,万千苦楚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压抑的呜咽。

    一旁惊魂未定的泼皮颤巍巍接了话,声音里裹着挥之不去的恐惧:“然后就杀来了一队骑黑马的玄甲死士。他们挨家挨户砸门搜人,疯了一样要找一个叫叶知安的少年。”

    “起初还有些青壮不肯束手就擒,抄起家伙反抗……可那些人出手狠辣到了骨子里,但凡敢犟嘴动手的,没一个能活下来!”他说到此处,再也绷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他们当街杀人,官府大门紧闭,连个差役都不敢露头!等黑甲人屠完街走了,瘟疫就跟着来了。官老爷们锁起府院自保,我们这些百姓求药无门,病的病,死的死,整条街都成了人间炼狱。如今还能挪得动腿的,都拼了命往城外逃,只求能捡条命……”

    叶知薇闻言如遭雷击,心神剧震,口中禁不住喃喃失声道:“黑骑……在搜寻叶知安?!”

    “那他们可曾寻到他!”她猛地抬眼,声线陡然拔高,清洌的嗓音里裹着极致的焦灼与惶急,字字掷地有声。

    小贩与那泼皮慌忙对视一眼,泼皮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那倒没有!听闻祁老先生殒命那日,那叶小公子便与同伴一道离开了武陵城。”

    方才被制住手腕的泼皮也忍着疼连声附和:“千真万确!那日我恰在城门外,亲眼见他们一行人出了城,走的是官道,只是究竟去往何方,便无人知晓了。”

    “想来……是要去为祁老先生报仇雪恨吧?”小贩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听坊间传言,那祁老先生与叶小公子本是旧识,情谊极深。”

    短短数语,听得叶知薇心潮翻涌,百感交集。得知弟弟安然脱身,她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可旋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攥紧——知安本就重情重义,如今老祁为护他身死,以他的性子,必定是一腔孤勇,要寻那幕后黑手复仇!

    黑骑肆虐,强敌环伺,他带着同伴贸然踏上官道,无异于深入险地。

    叶知薇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焦灼与疼惜,北境铁马王之女的刚烈果决重凝眉宇。她不再多言,转身翻身上马,掏出一袋散碎银两扔给三人:“你们拿这些逃命去吧,是非之地不必久留。”说罢,她掌心猛地一勒缰绳,胯下赤雪神驹希聿聿长嘶一声,前蹄微扬,铁蹄叩击青石板,溅起细碎寒星。

    晨光刺破薄雾,映亮她冷毅如刀的侧脸。“官道……”她低声呢喃,眸光死死锁定城外绵延的通衢大路,“知安,姐姐来了。”

    蹄声如擂鼓,冲破武陵城的死寂,卷起一路尘土。叶知薇伏在赤雪背上,墨发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官道两旁的林木飞速倒退,晨雾尚未散尽,朦胧中竟隐约可见路侧草丛里散落的箭矢与暗红血迹——显然,这里刚经过一场厮杀。

    循着蜿蜒的血迹往前追出十余步,草丛深处赫然卧着一具尸首。死者衣着华贵,锦袍上绣着暗纹,绝非寻常江湖人或百姓。最惹眼的是他腰间悬着的银制腰牌,晨光下寒光流转,“玄镜门”三个篆字凿刻分明,力道沉雄。

    叶知薇正欲俯身细查,忽觉颈后劲风乍起,寒意刺骨。她下意识侧身,却已不及,一柄冷硬的长刀已然架在她颈侧,刀锋锋利,稍一用力便要划破皮肉。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窥探玄镜门的人?”长刀主人的声音冷冽如冰,不带半分温度,沉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叶知薇脖颈微僵,却未露半分慌乱。北境沙场多年的历练,早已让她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她缓缓抬眼,余光瞥见身侧立着三名黑衣劲装之人,皆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寒潭般的眸子,腰间同样佩着形制相似的腰牌,只是纹饰略浅,似是下属。

    “玄镜门?”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声音平静无波,“我倒想问问,你们玄镜门的人,为何会死在这荒郊官道旁?”

    架刀的黑衣人眸色一沉,手上力道加重几分,刀锋嵌入皮肉少许,渗出血珠:“少装疯卖傻!此乃我门中私事,识相的立刻滚,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私事?”叶知薇眸光骤然锐利,如出鞘利剑:“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应该正在追捕一名叫叶知安的少年吧?”

    这话一出,三名黑衣人脸色齐齐一变,架刀的那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你到底是谁?怎会知道这些事!”

    叶知薇趁他分神之际,猛地沉肩矮身,右手如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借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腕骨断裂,惨叫着松开长刀。她反手抄起刀柄,顺势横扫,寒光掠过,另外两名黑衣人仓促格挡,却被她这一击蕴含着十成内劲的攻击震得连连后退。

    赤雪神驹见状,长嘶着冲上前,前蹄猛踏,将其中一人撞翻在地。

    叶知薇手持长刀,指着剩下的两名黑衣人,眼神冷厉如霜:“说!玄镜门为何要抓叶知安?老祁之死是不是也和你们有关系!”

    那两人见同伴受伤,深知不是对手,对视一眼,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狠狠砸向地面。浓烟瞬间弥漫,遮挡了视线。

    叶知薇挥袖驱散烟雾,待烟尘散去,原地只剩那名断腕的黑衣人,另外两人已然不见踪影。

    她上前一步,踩住那黑衣人的胸膛,刀尖抵住他咽喉:“再不说,我便废了你这身武夫境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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