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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说媒

    虢州城中最大酒楼被州衙包下。

    二楼摆了十几桌,主位刘刺史坐中,本地士绅州衙属官,粮商药铺掌柜,老儒生退伍武人按次序入座。

    现代医疗队与铁路勘测人员坐在主位左侧。

    陈建华坐在前头,他是这次虢州防疫医疗队负责人。

    酒过三巡,刘刺史举杯朝现代医疗队和铁路勘测人员方向郑重拱手。

    “诸位上仙医官,本官今日设宴不为虚礼,为虢州百姓谢活命之恩。”

    这句落下席上众人都跟着起身。

    刘刺史继续道:“大疫最凶时城中坊门闭药铺门前有人哭,州衙案上日日添名,百姓无处求医官府亦无良策,本官坐在衙内听报病之声不绝,心中委实不知虢州还要死多少人。”

    席上无人说话。

    “幸得诸位来虢州,凡事有章法,凡病有记录,短短十几日疫势被压下,本官不通仙界医理,只知虢州人因诸位活了下来。”

    他端杯高举。

    “此杯,谢救命之恩。”

    满堂人跟着举杯。

    “谢救命之恩!”

    陈建华起身双手端杯。

    “刘刺史言重了,防疫不只是我们的功劳,州衙封控得力,本地医者和差役配合百姓听命才有今天。”

    刘刺史摇头。

    “陈上仙不必谦,旧时遇大疫烧香问神关门等命是常事,诸位来了挨家挨户查,按名册救,这等本事虢州上下全都服气。”

    老儒生颤巍巍站起来。

    “老朽年七十有二,见过乡间时疫,旧法不过闭门焚香熬药,只能听天由命而已,今见诸君乃知病亦有路可寻,疫亦有法可断。”

    旁边退伍武人端杯道:“某当年在军中见过营疫,十人病则全帐慌,百人病则全营散,若军中有此法能少死许多弟兄。”

    陈建华点头说:“军中更要防疫,以后大唐要建军医体系,营区卫生也会列进去。”

    那退伍武人立刻抱拳。

    “若能如此,军中儿郎有福。”

    酒杯落下后席间声浪渐起。

    本地郑氏之外的几家士绅也轮番起身敬酒。

    有位士绅站起来,话还没说眼眶却先红了。

    “诸位仙医,某家中幼孙染疫满身出疹高热不退,若按旧例此时家中白幡怕都挂上了,幸得诸位送药,那孩子昨日能坐起来喝粥,某这一杯敬诸位肯入病门。”

    陈建华端杯。

    “病去如抽丝,小孩子先不要急着出门在家多养两日。”

    士绅连忙点头。

    旁边药铺掌柜也站起来。

    “诸位仙医所用白片和针药,药效惊人,小老儿从未见天花也能这般压下去。”

    陈建华道:“是疫苗药物和隔离配合才能有此疗效。”

    药铺掌柜听得认真。

    “小老儿明白,便是兵法中合围之意,药攻其内隔离断其外,接种守其后。”

    另一个士绅也站起来,他喝了些酒,声音比旁人大。

    “诸位有所不知,我家管事前些日还说仙界医官身穿白衣手持怪器,入门便拿小棍探人额头吓得他以为阴司点名,后来才知那是测温不是勾魂。”

    刘刺史笑了笑,很快又把话压住。

    “诸位笑归笑,今日虢州能坐在这里饮酒,是百姓家中少了许多丧事换来的,这份恩本官和虢州上下都要记住。”

    席上众人应声后再次举杯。

    答谢过后,刘刺史没有急着落座,他把话头转开。

    “今日除谢命之恩外,本官还有一事想问诸位。”

    他看向席中众人。

    “诸位近日看《大唐日报》,可曾见过长安至郑州修铁路之说?”

    粮商立刻应声。

    “见过,说是铁车能载万石粮昼夜而行。”

    退伍武人道:“某也见了,说此路若成兵马调动可快数倍。”

    老儒生摸着胡须。

    “报上写得明白,然老朽仍有不解。”

    刘刺史故意问道:“难道真把铁铺在路上?”

    堂中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粮商最先开口。

    “若整条路铺铁,那得多少铁?铁价怕要涨到天上。”

    退伍武人皱眉。

    “若路上全是铁,马蹄踩上去不打滑么?骑兵走不得,那路便不能作军道。”

    一个车行老板也插话。

    “若牛车走上去把铁路压弯了咋办?到时官府罚谁?”

    有人小声道:“我听说火车头里关着火龙。”

    刘刺史见众人各说各话,便抬手示意安静。

    “陈上仙,诸位皆不明白,不如请你们讲讲,也免得虢州人胡猜。”

    老吴看向陈建华。

    陈建华道:“铁路一事我们并不是专业,但可以讲讲看。”

    陈建华起身拿过书吏递来的木板,在上头用炭笔画了几道。

    “铁路并非是全都铺铁。”

    他画了两条平行线。

    “先把地基修平压实做成路基,路基上铺碎石,放枕木,再把两条铁轨固定在枕木上。”

    他指着两条线。

    “真正用铁的是这两条轨,车轮卡在轨道上走所以不会乱偏。”

    粮商探着头看。

    “也就是说铁车不是满地乱跑,只沿这两道铁走?”

    “对。”

    车行老板松了口气。

    “那牛车不上去便压不弯了?”

    陈建华道:“铁路不是给牛车走的,旁边会另留道路,以后过铁路也要有规矩,不能随便横穿。”

    退伍武人又问:“若敌军拆铁轨,车不就走不得了?”

    “所以铁路要护路巡检,军用时更要戒备。”

    老儒生问:“火车头何以自行?”

    陈建华想了想。

    “火车头里烧煤,把水烧成蒸汽,蒸汽膨胀会推动车轮。”

    老儒生听得半懂。

    “烧水便能推车?”

    赵盼迪则是接话道:“圣人云,水能载舟,也能拉车。”

    刘刺史没管赵盼迪信口胡诌,继续问道。

    “若如此,煤便是火车之粮?”

    “可以这么说。”

    粮商立刻接话。

    “若火车能拉粮,能拉多少?”

    “看车头和车厢,将来修成后灾年时粮能快速送到灾区,打仗时兵和器械能快速到前线,疫情时药品和医生也能快速到地方。”

    刘刺史听到这里已经幡然醒悟。

    他看向席中士绅。

    “诸位听见了没有?这是铁路事关国计民生。”

    郑仁辅点头。

    “若铁路开通,郑州靠大河要津,若有支线或仓场便要改天换地,怪不得政务院发文让郑州升格!”

    粮商立刻计算起来。

    “若虢州设仓,关中和河东粮便可在郑州换车换船,仓场旁边必有铺面和脚夫还有客栈车行等等。”

    药铺掌柜也道:“若药材运输快,遭疫时不至于城中断药。”

    退伍武人说:“若兵马过境,虢州也要有屯驻之地。”

    老儒生皱眉。

    “地价恐要涨。”

    刘刺史看了他一眼。

    “先生说到要害。”

    陈建华接话。

    “这些应该都不是地方自己定,要由朝廷统筹规划,虢州若想争取后续工程,就把能做的事先做好。”

    刘刺史问:“何为能做之事?”

    陈建华说道:“地方治安,和粮草供应还有提供劳动力等等。”

    刘刺史把这些话记在心里,脸上笑意更深。

    “好好好,今日既谢诸位又问明铁路,虢州以后该如何做诸位心里也该有数了?”

    众人点头后又开始敬酒。

    酒过数巡,气氛热起来。

    刘刺史看火候差不多,放下杯慢悠悠说道。

    “公事之外,亦有人情。”

    众人情知戏肉来了,于是都看向了刘刺史。

    刘刺史笑道:“仙界华夏与大唐同为华夏,两边既能通商通学,人与人之间自然也有往来。”

    “本官听闻有仙人于防疫之中守规矩重情义,既不负公务也不薄人心。”

    黄子林手指一紧。

    赵盼迪低声道:“来了。”

    黄子林小声掐住赵盼迪胳膊:“哥,我求求你别说话了。”

    刘刺史继续道:“本官有一侄女待字闺中,才德貌美知书识礼,前些日子配合防疫,州衙上下皆知其明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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