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经这场大戏正式拉开帷幕的关键引子,便是那“魏征梦斩泾河龙王”!
老龙王因私自篡改降雨时辰点数,触犯天条,被人曹官魏征在梦中斩杀。
龙王死后冤魂不散,夜夜入宫向李世民索命。
这才吓得唐王魂游地府,在地府中被阎王告知:唯有西天如来处的三藏真经,能超度隋末以来战乱枉死的无数冤魂,保大唐江山永固。李世民还阳后,才有了派遣玄奘西行取经的故事。
这是西游开篇最重要的引子!
“泾河龙王……死了没死?”
金吒嘴里重复了一句,也懒得费神去想,伸手便捞过苏元面前桌上那摞《仙民日报》和天庭内部的邸报、简报,仙识铺展开来,飞快地扫了一遍。
“没死啊,活得好好的呢!”
金吒指着其中一枚玉简道,
“喏,你看这儿,《泾河水域落实河长制成效显著,绿水青山绘就水族安居新画卷》,泾河龙王近年来恪尽职守,严格落实天庭‘河长制’各项要求,使得泾河水体清澈,灵气盎然,两岸风调雨顺,生态和谐,为下界水域治理树立了优秀典范。”
“一直都有他的参会新闻,这怎么可能死了?”
苏元看着那光幕上的报道,彻底懵了。
“不对啊,怎么会没有魏征梦斩泾河龙王这回事呢?”
“什么魏征梦斩泾河龙王?”
金吒听得一头雾水,“这魏征是何方神圣?听着像是个凡间人名,他斩泾河龙王?我怎么从没听过这桩事?”
苏元定了定神,只推说是自己早前闭关之时,以元神窥测天机,推算出的大劫原本走向,将这段故事跟金吒讲了一遍。
谁知话音刚落,金吒先是一愣,随即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老苏啊老苏,你可别逗你金哥笑了!”
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指着苏元,语气里满是调侃:
“我咋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呢。”
“还‘魏征梦斩龙王’?他魏征有几件先天灵宝傍身?修炼的是什么品阶的功法?师承哪路大能?敢杀天庭钦封的正神?还他妈杀的是龙族的龙君?”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头顶上有几位圣人老爷罩着,背后有闻太师给你兜着,说走私就走私,说贪污就贪污,说闹天宫就闹天宫,说斩通道就斩通道?”
“寻常人,别说杀了,你就是给神仙上香的时候心不诚,那都得被天雷劈得形神俱灭!”
金吒越说越觉得好笑,摇头晃脑:
“魏征要真有这本事,他还当什么凡间宰相?早该飞升天庭,接我爹的班了!”
苏元被他笑得有点挂不住脸,忍不住反驳道:
“你弟哪吒,当年不也打死过龙族么?还是东海龙王三太子呢!”
金吒闻言,脸上笑容一收,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
“那能一样吗?”
“我家,世代修道,我爹是西昆仑出身。”
“我们兄弟三人,根正苗红,俱是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十二金仙之徒,正儿八经的阐教嫡传三代!莫说当年打杀的是个不服管束、兴风作浪的小小鳞甲,便是……”
他顿了顿,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那股傲气,却已经溢于言表。
“听你刚才的说法,那魏征不过是个侥幸得了些人间富贵、半点道行也没有的凡夫俗子。也配跟我们兄弟比?”
苏元没理会金吒在旁边嘚啵嘚啵的絮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按金吒这说法,泾河龙王活得好好的,魏征梦斩龙王的事压根没发生,那李世民魂游地府、发愿取经的前情铺垫,合着是全没了?
直接从第八难开始?
苏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眼下金吒就在眼前,他也不便深究,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疑惑。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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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时,两界山。
苍莽群山横亘南北,硬生生将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劈开。
山壁之上,符文密布,雷光隐现,正是勾陈帝君那一双断掌所化的封禁,五百年风雨侵蚀,非但没有半分黯淡,反倒越发威严森然。
一个穿着粗布短衫、头上扎着两个冲天揪的小牧童,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攥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地上稀稀拉拉的几根杂草。
牧童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压低了声音,对着石缝里的苏元,奶声奶气地吐槽:
“我说老苏,你可真够无聊的。”
“那取经人纵然是金蝉子转世,但是被杀了十个轮回,现在也不过是个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你直接露一手神通,将他慑服了便是。”
“还非得搁这儿装模作样,被压着,还搞个什么雷法帖,还让我陪你一起装,演这么一出‘牧童遇大圣’的戏码。”
“幼不幼稚啊你?”
苏元“呸”地一声吐出嘴里的杂草,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让你演你就老老实实演,哪那么多废话。”
金吒闻言撇了撇嘴,从篮子里拿起个桃子,在衣角上擦了擦,又不情不愿地补了句:
“事先可说好了,如果这事儿真有天道功德降下,那没得说,得分我一丝,我也不多要。”
“如果没功德……”
金吒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嘿嘿一笑:
“那就一百万灵石,友情价,一分不能少。毕竟贸然掺和到你们这大劫里头,很危险的,谁知道会不会被什么因果业力缠上。”
苏元咬了一口桃子,汁水丰盈,含糊不清道:
“知道了知道了,少不了你的。赶紧准备,人快来了。”
二人正说着,却见山脚蜿蜒的小径尽头,雾气之中,缓缓走来一个身影。
那是个年轻和尚,身披一领寻常的灰色僧衣,脚踏草鞋,风尘仆仆。
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眉目清秀,俊朗异常,虽身着朴素,却难掩一股出尘之气。
与当年问斩天蓬元帅时候,再斩仙台上被孙悟空敲入轮回的金蝉子,模样一般无二。
金吒瞬间收了脸上的嫌弃,一秒入戏,立刻拿起手里的鲜桃,凑到石缝边,脆生生地开口:
“大圣爷,快再吃个桃子垫垫肚子。”
那年轻和尚走到近前,眼睛却不安分地左右乱瞟,似在搜索什么,脸上带着一种既期待又好奇的神色。
还没等被镇压的苏元开口呼唤“师父”,那和尚倒是先开了口。
“两界山下,牧童喂桃……大圣!哈哈,可让我找到了!”
“悟空,莫要心急,为师这便救你……”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对上了苏元那双眼睛。
和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指向苏元,嘴里结结巴巴。
“我草你的……”
“你是……苏,苏苏……”
“苏元!”
“雷部监察七司司长苏元!我认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