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吱呀……
日子就要进入初夏,知了已经忍不住出来叫唤了。
别人家趁着这个时候都在弄着家里的自留地,只有周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什么太大的动静。
这会他正坐在院子外边的树下,躺在一张新打的摇椅上,拿着蒲扇给怀里的小年糕扇着风。
他在等,等一个契机把陈学勤的事情解决,要不然房子他都盖不安生。
周锐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内容很简单,就几个字。
陈学勤人在云水县城黑市。
呼……火苗点燃了佟磊几天前寄给他的这封信,微风一吹,灰烬像黑蝴蝶一样飞上了天空。
小年糕似乎感觉到了热量,闭着眼睛不安的在周锐怀里蹭了蹭,周锐赶紧加快了蒲扇的速度,让风更大一点。
“周锐,周锐。”麦田旁的小路上刘建国走来,人还没到边就开始热情地叫唤起来。
周锐大手盖在小年糕的耳朵上坐直身体:“你小声点,我家年糕才刚睡着,可别把她给吵醒了。”
刘建国露出歉意的表情,脚步放轻凑到跟前,眼睛瞟了瞟周锐怀里的小年糕,又压低了些声音。
“锐娃,大队长安排了我们第三小组去修东边的水渠,还特意点名了让你也去。”
周锐眼皮微微一动,手里的蒲扇却没停,慢悠悠说道:“哦?水渠塌了?”
“没塌,只是以前是泥巴沟,每年下点雨就塌,大队长说要用石头砌,要什么一什么用意。”
“那叫一劳永逸,没事就让你家大勇教你多读点书。”
“就他,还教我?他每次考试就给我拿个十来分,气得我牙疼。明天八点上工,大队长说大石头累,一天给开十四工分,破大例了。”
“我最近有事忙得很,不去。”
“你忙。忙啥?忙着带侄女在这树下睡懒觉,把媳妇扔田里挑水?”刘建国一把伸手扯过周锐的扇子。
这周锐可是过得太舒坦了,过得跟个大老爷似的,晚上还有漂亮小媳妇暖床。
周锐低头看着小年糕粉嫩的脸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事保密,不过我可没骗你,修水渠那活我是真去不了。”
“对了,”刘建国突然想起什么,“村东头刘满仓说,你新房的家具和门窗这些啥时候开始弄,他好开始准备?”
周锐歪着头算算日子,沉默了片刻。
“可以开始造了。先弄门窗框子,到时候建房子的时候好安装。”
正说着,怀里的小年糕哼唧了一声,小嘴撅了撅,像是要醒。
周锐赶紧又轻轻扇起蒲扇,动作温柔得不像个糙汉子。
刘建国识趣地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喊我!”
看着刘建国走远,周锐抬头望向院墙边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石头和圆木,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上面,泛起温暖的光泽。
他摸了摸怀里小年糕的头,轻声说:“年糕,咱们很快就能住上新房子了。”
之后几日,周锐就一直抱着小年糕在村头的大树下晃荡,等待着什么,直到一辆摩托车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疾驰而来。
“周锐,周锐。”
“这谁啊?”
“哎,好像是上次来找周锐那个小伙子。后来还跟着周锐去了山里待了几天。”
“是的呢,听说是在市里的大厂子上班,还是保卫科的。”
“这工作好啊,就是不知道小伙子结婚没有?”
“你想啥呢?人家城里的工人,会瞧得上咱们乡下人。”
一辆摩托车引来了村民的轰动,在无聊的乡下,稍有点什么动静都能让大家好一阵议论。
何武从摩托车上下来后,径直朝周锐走来,空下来的摩托车立马就被一群小屁孩围了上去。
“周锐,市药材公司调令,让你带着上面的领导,在山里转上几天,当好向导。”
何武说着拿了张红头文件递给周锐。
周锐接过,往上面扫了一眼,心想这何武办事还挺认真的,竟然弄了张以假乱真的调令过来。
这下子自己就算是消失一阵子也没事了,毕竟算是在村民面前过了明路。
周锐假装看得很慢,故意让旁边抻着脖子的村里人看到那红色的印章。
“何武同志,要去多少天?我好回去做些准备。”
“有些事少问,山里的事领导说了算,让你呆几天就几天。”
周锐看着何武趾高气扬的样子,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这戏是演得真不错。
收好调令,周锐抱着小年糕往外走:“让让,大爷大娘们让让。我要回家收拾一下,上级领导的事情可不好耽搁。”
“让让,让让……”
摩托车载着周锐和小年糕走了,留下了更多的议论。
“周锐是真的发达了,老是有城里的领导找他。”
“你说他以后会不会被调去城里当工人?”
“哪有那么容易,城里的工作是那么好找的。”
“我看说不准。”
回家途中,周锐在田里找到林秋月,把小年糕让她带着,然后给她报备了一声就走了。
回到家里,周锐就开始收拾衣物和装备,长枪没带,只带了手枪和匕首。
“周锐,给,这是你让我准备的介绍信。市林业局采购员金智,去县城办事。”
周锐接过介绍信,只是看了一眼名字和信息就塞进包里。这张纸不一定能用上,只是有备无患而已。
“哎,周锐你要去干啥,带我一个呗,我都请好假了,你不带我我也不知道去哪。”
周锐转身出门,经过厨房的时候那一纸调令被塞进火塘,瞬间就燃成了灰烬。
“走吧,我早就给你安排好了,我们先去王家屯,我找了人带你上山玩。”
“不过你帮我弄的这些文件没有问题吧?”
“放心,这些调令和介绍信都是找我哥们弄的,真文件真公章,只是没有备案而已。我说周锐,你可别拿着介绍信去单位招摇撞骗啊,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
周锐坐上摩托车后座,拍了拍何武的肩膀:“放心,最多用来住招待所,用完我就烧了,不会牵连到你。”
哆哆哆,摩托车发动:“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出事。”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能出什么事?我才刚娶媳妇,大把生活等着我去享受,我不会让自己造进去的。”
摩托车冒着黑烟开了出去,一只大鸟忽然从房顶振翅而起,追着摩托车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