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臻斜了顾少峰一眼,神色间带着明显的不屑。
在下套这方面他可是专家,顾少峰的手法在他眼里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顾少峰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那不是上次天太黑,我没看清吗。”
“这次天亮我眼神好,指定能找着飞龙落脚的地方。”
“少来这套。”王守业从腰后摸出把侵刀扔给他。
“你去把今晚烧的柴火劈够,再把水烧开了装满那几个行军壶。”
这话一出,顾少峰立马不闹了,低着脑袋抄起侵刀就往旁边的林子里走。
王臻没说话,转头从包里掏出一卷细铁丝和几个用软绳做好的套环。
这些东西可都是他的宝贝,是他先学了王守业的技术,这些年又根据自己的经验一点点改进的。
王臻把铁丝往腰上一别,又揣了俩干苞米粒当诱饵,冲周锐抬抬下巴。
“走,锐子,咱俩走,别理这受气包。”
“等我们抓着飞龙回来,让他只能闻香味。”
“行。”周锐把背包放好,顺手背起步枪。
“不过二师兄你可得教我几招。”
“我也想以后上山不瞎跑,下个套子第二天去取,这样子想想就觉得舒坦。”
“呵呵……”王臻被周锐捧得嘴都合不拢,揽住他的肩膀一边走一边教。
“我跟你说,飞龙这时候不爱往深雪处钻。”
“它们就爱挑雪薄、能啄着松籽和苔藓的地方下脚。”
“套子要架在它们常走的树杈和石缝口,离地半掌高。”
“口儿撑得比巴掌大一点就行,别系死,留个活扣。”
周锐听了频频点头,还不停的夸上两声,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其实以他的第六感根本就不需要这些,找到后直接用弹弓打就是了。
俩人踩着没脚踝的厚雪往东边的向阳林子走,王臻边走边扒开雪层指给他看雪地上细碎的小爪印。
指尖在印子上轻轻点了点,脸上的神色认真得半点不带平时嬉闹的模样。
“你看这爪印,三个小尖印子并排,边上还沾着点松针碎渣,铁定是飞龙刚踩出来的,没超过俩钟头。”
周锐戴着茶色蛤蟆镜,视线顺着他指的方向扫过去,雪地里那些细碎到几乎看不清的小痕迹,全被暖融融的浅金色滤得清清楚楚。
他平时用第六感用顺手了,很少会关心这些细微的差别。
他顺着爪印往前面的柞树杈上望,枝桠上积着薄雪,底下藏着个刚好容下一只肥鸟落脚的树杈,位置刚好离地半掌高,连风都吹不到。
王臻蹲下来,指尖捏着软绳套环,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空气里的风。
他把套口稳稳撑成比巴掌稍大一圈的圆,小心翼翼卡在树杈的缝隙里。
接着又从口袋里摸出干苞米粒,顺着套口往前面的苔藓地上撒出一道细痕。
“就这么弄。”
“这苔藓是飞龙爱吃的,但走到这里闻到苞米香。”
“只要引过来,脑袋一钻进去,活扣立马就能收紧,半点伤不着它的羽毛。”
周锐点头,如果外边的国营饭店要活物,这倒是个好办法。
活的飞龙估计要比死的贵上不少钱。
周锐学着他的样子,在旁边另一道藏着飞龙爪印的石缝口也架了个套子。
指尖把活扣的松紧度调得刚好,既不会太松让鸟钻过去,也不会太紧勒伤鸟的脖子。
俩人顺着兽道往林子深处走,不到半个钟头就布下了七八个套子,每个都藏在背风又有食的地方,半点都没破坏林子里的兽道痕迹。
往回走的时候,王臻忽然拽住周锐的胳膊,往前面的雪坡后面指了指。
雪地里藏着个圆滚滚的灰影子,正低着头在雪层里啄松籽,胖乎乎的身子蹲在树杈上,连他俩走过来都没察觉。
王臻刚要抬手比划,周锐已经从口袋里摸出弹弓,指尖夹着颗泥丸,手腕轻轻一甩。
嗖的一声轻响,泥丸擦着那只飞龙的翅膀边飞过去,打在它附近的树枝上。
断的声音枝惊得它一跳,扑棱着翅膀往旁边的套子里钻,刚好一头扎进两人刚布好的活扣里。
软绳轻轻一收,稳稳把它兜在半空,连半根羽毛都没刮掉。
王臻眼睛瞪得溜圆,冲过来把那只扑棱的肥鸟摘下来,掂了掂分量,笑得嘴都合不拢。
“我的妈呀,你这弹弓手艺可真行。”
“要是我一个人在还得慢慢在一旁等着,你这一枚弹丸过去,吓得它自己就钻陷阱里了。”
俩人顺着兽道往回绕了一圈,又收着两只肥飞龙。
天已经擦黑,林子里的风开始往衣领子里钻。
剩下几个空套子,要么是飞龙还没转到这边觅食,要么是性子太机警,瞅见苞米粒的痕迹愣是忍着没往前凑。
王臻掂了掂手里的布兜,三只肥鸟加起来足有两斤半:“够了,炖上一锅汤,就着随身带的贴饼子,保准今晚吃得浑身舒坦。”
周锐的视线往林子里扫了一圈,指尖在弹弓皮筋上轻轻蹭了蹭。
“先不急着回,顺路再打点别的,营地那几条猎狗,今晚也该吃点带血的鲜食了。”
王臻刚把三只肥鸟塞进布兜,听见这话眼睛一亮,立马把腰上别着的猎刀又往手里攥了攥。
“行,狗子们有一阵没上山了,弄些生肉,正好让它们精神精神。”
俩人没往回走,反倒绕着雪坡往背阴的山坳里钻。
雪地里的痕迹渐渐杂了起来,除了飞龙的小爪印,多了不少蹦跳着的细长野兔痕迹。
还有几串浅淡的、像小梅花似的狐狸印子。
周锐的蛤蟆镜在昏光里还留着点淡金色的亮,视线扫过坡下的灌丛,忽然抬手指了指前面一丛被雪压弯的榛子棵。
“别出声,那后面蹲着个大家伙。”
王臻瞬间僵住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顺着周锐指的方向眯着眼瞅了半天才看见,灌丛后面露着半截棕灰色的毛,一只足有七八斤重的大野兔正蹲在雪窝里刨啃着草根。
野兔十分警惕,耳朵时不时抖一下,有时候还抬起头来扫视半圈。
他碰了碰周锐的胳膊,用手比了个枪的姿势。
然后就见周锐摇了下头,手持弹弓,另一只手掏出两颗泥丸夹在三根手指上。
“啪。”
第一颗泥丸没打兔子,精准砸在那丛灌木上。
野兔一惊,顺着前边就蹿了出来。
“啪。”
第二颗泥丸在兔子刚蹿出一米的时候精准击中了野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