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从大巴上下来,拎着那只旧布袋,沿着村路往村尾走。
路旁的狗认出了她,摇着尾巴跟了一小段。
推开自家小院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陈兰正蹲在菜地里摘一把小青菜,抬头一看见女儿,手里的菜都顾不上放下,惊喜地站起来朝屋里喊:“老沈,快出来,闺女回来了。”
沈德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沈念禾站在院子里冲他笑,那张已有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回来啦!正好,锅里炖着你爱吃的排骨。”
一家三口进了屋,沈念禾把布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先是一盒包装讲究的茶叶,递给沈德:“爸,给你带的,说是老树普洱,你尝尝好不好喝。”
沈德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嘴上说着“买这么贵的干什么”,眼睛却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沈念禾又从布袋底层摸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递到陈兰面前:“妈,这个是你的。”
陈兰疑惑地打开盒子,一只沉甸甸的黄金镯子。
她“呀”了一声,拿起来掂了掂,又心疼又欢喜:“这得多少钱啊!你哪来这么多钱?可别乱花!”
“妈,我有钱,你放心。”沈念禾笑着把镯子往她手腕上套了套,“你戴着好看。”
陈兰嘴上说着“乱花钱”,手却忍不住翻来覆去地看那只镯子,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沈德在一旁嘿嘿笑着,转身从厨房端出一盘洗好的桃子:“你族爷家那棵老桃树结的,你小时候最爱吃。带一兜回学校慢慢吃。”
沈念禾拿了一个,咬了一大口,汁水在嘴里炸开,是那种属于老品种桃子的清甜味道。
她一边啃着桃子,一边问:“爸,这次生日,是在家里办还是到镇上摆几桌?我来安排就行。”
陈兰摆了摆手:“就在家里,热闹。到镇上还得麻烦,不划算。”
“可是在家里你们太累了,”沈念禾说,“到外面吃省事多了,别担心钱的事,我有钱。”
提到“钱”这个字,陈兰和沈德对视了一眼。
陈兰放下手里的镯子,试探着开口:“念禾,妈问你一件事,你得老实跟妈说。”
沈念禾嚼桃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网上那些事……说你有好多男朋友,那些钱……是不是、是不是从那些男人那儿弄来的?”
陈兰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怕伤到她又不得不问的忐忑。
沈念禾沉默了两秒,知道这事儿不解释清楚,父母心里那根刺就拔不掉。
她放下桃子,正色道:“妈,爸,我跟你们说实话。网上的那些东西,没一句是真的。我是认识一些条件不错的人,但人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随便给我钱花?我是帮他们做事、拿了报酬。”
她掏出手机,把与秦烬的聊天记录翻出来,其中那段明确写着“报酬五百万”的对话,连带转账记录一并亮给父母看。
接着又翻了翻和叶星辞的合作记录、谢渡定制歌曲的打款记录,每一条都清清楚楚,白纸黑字。
沈德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聊天记录。
陈兰也凑在一旁,把那些转账信息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正如女儿说的那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闺女,眼中满是欣慰,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乖乖,我闺女这么能赚钱了。”
她转头白了沈德一眼:“你看看你,还不如闺女。”
沈德被老婆数落惯了,也不恼,嘿嘿笑着:“那是,念禾像她妈,聪明。”
沈念禾见父母的神色终于松了下来,心里悬着的石头才悄悄落地。
她不怕网上那些人怎么说,就怕父母心里难受、胡思乱想。
只要他们安心了,别的都不重要。
她重新拿起那半只桃子,咬了一大口,含糊地笑着说:“反正你们闺女清清白白赚钱,踏踏实实跳舞,你们就等着享福吧。”
“是是是,以后我们两人就靠你了。”陈兰笑着道。
沈念禾话锋一转,“爸妈,你们不会怪我,将这些钱捐给那些贫困山区的人吧?”
陈兰瞪了女儿一眼:“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们为你骄傲。我和你爸两个人还年轻,还干得动,还不需要你养,你有能力为社会做贡献,是你的本事。我们怎么会怪你。”
沈德跟着说道:“禾禾,爸妈虽然没什么钱,但你的钱,爸妈不会干涉,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只要记住一点,不要干违法乱纪的事,不要去赌博就行。”
“嗯,爸爸,我知道了。”
沈念禾看着开明的父母,心里对他们的爱又更深一分。
他们倾尽所有给她最好的,却从来没想过在她身上获得什么报酬。
这就是她的父母。
她很幸运有这样的父母。
“妈妈,我爱你。”
沈念禾突然抱住陈兰。
陈兰看着怀中撒娇的女儿,嘴上“嫌弃”着,但是脸上的笑意一点都没减少半分。
“多大的年纪了,还这么孩子气。”
沈德看着这母女二人,笑着起身往厨房走。
很快,小院里飘起饭菜的香气,院子里都是一家人的说说笑笑的声音。
沈德的寿宴最终还是在镇上的酒店办了。
沈念禾说服了父母,六桌席面,不算多,请的都是最亲近的亲戚。
陈兰那边的两个姐妹来了,沈德这边的几个堂兄弟也到了,加上各自的家小,满满当当坐满了小半个厅堂,热热闹闹的。
沈念禾一边帮着招呼客人,一边留意着门口。
她正给二叔倒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喧哗,抬头一看,神色微微一怔。
走进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远在东市的表姐李玉琳夫妻二人,以及表姐夫房元明的父母。
一个个处处瞧不上他们沈家的房父房母,今日居然会屈尊降贵来南城乡下。
真是稀客!
二婶杨丽眼尖,一下就注意到了房家一行人。
她眼中满是惊讶,马上凑到大姑姐沈娇耳边嘀咕:“大姐,那是不是玉琳的公婆?他们怎么也来了?大哥可没请那边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