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叶川神色之中,茫然又带着几分思念的恍惚模样,二女不由费解。
“相公此言何意?你来这儿之前……是指什么地方?”
叶川恍然回过神,直到一时情不自禁脱口失言了。
“没什么,咳咳……”
他假咳了两声,微笑着改变了话题,“行了,明日面圣,今日无事,此时日暮黄昏,倒是外出闲游的好时机!”
“来了这临安城,还没有一览城中概况,不如趁此机会,两位夫人与我同游一番如何?”
二女闻言,都喜不自胜,自然乐意之至。
然而云清绾却忽然顾虑道,“叶郎方便露面吗?”
叶川哈哈一笑,“都见过女帝了,藏不藏已经无所谓。”
“韩老呢?把他叫上一块儿吧!”
旁边卓雅笑着道,“你以为韩老还等你呢?人家这一整天就见到人!早在临安城玩得不亦乐乎了!”
叶川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咬牙切齿的不爽道,“这老东西!我在这儿操心的要死,他身为主使,心安理得地当甩手掌柜!”
与二女调笑着,又叫上了薛纵随行护卫,一行人直接出了馆驿,上了临安城大街。
他们这一露面,立刻就引起了轰动。
云清绾自然是无人不知,而卓雅此刻在临安城也已经名声大噪。
毕竟使节团入城之时,她抛头露面,出尽了风头。
再加上一个威武无比的薛纵……
那这几个人簇拥着的叶川,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走在这前门大街,虽然没有百姓敢凑过来,但所有人都在远处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带着兴奋之色。
“你瞧,那位怕不就是……”
“嘘!别多说,就显你能耐了!”
“嗨,说说又怎么了!人家都大摇大摆上街了,也不在乎被人认出来嘛!”
“扯淡!你见过……见过那位大人么?还认出来,你能认出来个屁!”
诸如这类市井闲言,听在叶川的耳朵里,竟然倍觉亲切。
这才是人间烟火气啊!
自从在大夏步步高升之后,一直到今天这个地位,很久都没有回归自然温和地生活了。
叶川丝毫不在意被百姓议论,十分惬意地走在街头,饱览着临安城的景色。
前门大街算是临安城比较繁华的一条街道,否则馆驿也不会建在这附近。
街上店铺酒楼林立,各种营生应有尽有。
大街十分宽敞,全部以整齐的青石板铺路,可供四辆马车并驾齐驱。
“相公,临安城比之上京,你意如何?”云清绾身为本地人,一边给叶川当着“导游”,一边笑着问道。
“繁华之貌更胜上京。”叶川点了点头。
云清绾眨巴了两下眼睛,“但是呢?”
叶川不由好笑,“为什么要有‘但是’?清绾对自己的家乡如此信心不足吗?”
云清绾翻了个白眼,“相公说话向来如此而已。”
叶川哈哈一笑,“但是享乐之风太盛!”
“咱们这几步路走过来,光是茶社和听曲儿的小馆都路过了好几家!”
“这才仅仅是临安城的一条大街而已。”
卓雅忍不住笑道,“这是什么道理?开铺子的多,难道不是因为百姓富庶,商贾之事繁盛么,是好事呀!”
叶川笑着摇了摇头,“确实,百姓富户不少,但同一种营生一条大街上就有好几家,哪儿又有那么多富裕的百姓能满足这么多家店的生意?”
“如果没有大批的达官贵人、豪绅老爷,怎么能满足这么大的消费量!”
云清绾不由轻叹了一声,“叶郎一语道破!事实临安城确实如此……”
“朝堂官员,多是散漫成风,享乐成性,不思进取。”
“女帝陛下为此事也着实头疼,锐意改进了数年,却难见成效。”
这种事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如果官员谋反或者懈怠职务,那确实可以严办。
但人家只不过是享受享受,好喝个茶听个曲逛个青楼,公事儿没落下,反意又没有,你能怎么办?
说白了就是拿工资只干本职工作的日子人。
关键女帝陛下雄心壮志,想要锐意进取,富国强民。
指望这些日子人能有进取心,那是痴人说梦了。
不过叶川倒是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一面。
“有没有一种可能……本来不思进取的人没那么多,很多人其实是女帝陛下逼出来的呢?”
在这临安城的街头之上,敢这么公然议论女帝的,也就是叶川这个身份特殊的外臣了。
云清绾一愣,“相公此言又是何意?”
“女帝陛下以女子之身,登基继承大统,期间的压力和阻力,常人难以估量。”
“是以继位之后,女帝必以高压手段行事。”
“不但斩杀四皇子,更将先皇留下来的只是几乎杀了个干净!”
“如今硕果仅存一个六皇子,也是战战兢兢,朝不保夕。”
“这种政治环境下,绝大多数的朝臣是不敢贸然出头的。”
“指不定什么时候因为一句不留心的话,触碰了女帝敏感的神经,招致人头不保,甚至满门尽灭!”
云清绾听了低头不语。
她知道叶川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总归是心向女帝,有些不是滋味。
倒不是怪叶川说得难听,只不过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叶川当然了解她的想法,淡淡的笑了笑,“牝鸡司晨,女帝如此作派确实无可奈何,换了任何人,也同样得这么做。”
“我想说的是,这世间的事儿就是如此,哪有什么两全其美,哪有什么鱼和熊掌可兼得。”
“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血腥杀伐之路,好处已经占了,那承受负面作用也是必然的,没有什么怨言好说。”
云清绾闻言轻叹一声,“若清绾求叶郎帮陛下想一个两全其美之策呢?叶郎肯应否?”
叶川转头看着她,“清绾真要如此?”
云清绾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眼神有些为难地看着叶川。
叶川呵呵一笑,“好,清绾说什么,为夫就去做什么!”
“叶郎……”云清绾眼神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