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它这副可怜巴巴的样,云岑轻叹了一声,“你能想明白就行。”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当时那种情况,被神级卡压制,确实是无奈之举。你心里有气、怪我,这很正常。但别气太久了,哄不好我也没办法。后面的高难度游戏,我还得指望你出点力。”
蝠小乖被她戳得在空中晃了两下。
它终于抬起头,那双黑豆眼里还有水光在打转。
“我不怪主人。”它吸了吸鼻子,有些别扭地说,“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今天你可以吃五颗粮石。”云岑以为它又要趁机敲诈伙食。
她理解,心情不好,化悲愤为食欲嘛。
“不是这个!”蝠小乖急得扇了扇翅膀,它落在云岑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忐忑,“已经……半个月了。我的考察期,结束了。”
它用小脑袋蹭了蹭云岑的脖颈:“主人,你能不能……别放弃我?”
听到这句话,云岑这才想起,当初设下的半个月考察期,确实到时间了。
原来它一直把这件事死死地记在心里,甚至比她记得还清楚。
她侧头对上蝠小乖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想要留下的真诚。
“放心,不会放弃你的。所以,恭喜你,转正了。你可以留下了。”
话音落下,蝠小乖周身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从黯淡的蓝一下子变成明亮的鹅黄。
“真的吗?!太棒了,我真的能留下了!”它兴奋地在半空中接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过那种天天提心吊胆、生怕被扫地出门的日子了!
看着它那兴奋的傻样,云岑笑着摇了摇头。
然而,还没等她感动完三秒钟。
在空中兴奋盘旋的蝠小乖突然停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云岑,明黄色的脸上写满了得寸进尺的渴望:“那……那主人,我今天还能吃刚才说的五颗粮石吗?”
云岑嘴角微微一抽:“……”
好吧,江山易改,吃货的本性难移。
“可以。”
本来就是给它的补偿。
“嗷嗷!谢谢主人!你最好了!你是全宇宙最好的主人!”
院子里,回荡着蝠小乖高兴的欢呼声。
……
同一时间,玩家城的另一端。
缄默圣殿公会。
与外头喧闹的街道不同,这栋高耸的灰黑色石质建筑常年笼罩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环雪翎刚从游戏里出来,连自己的房间都没回,带着一身副本里沾染的冷意,径直推开了走廊深处的会议室大门。
推开沉重的木门。
长桌旁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人。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缄默圣殿里排得上号的高级玩家。
听到动静,所有人同步转过头,看向门口的环雪翎。
宽大的暗色兜帽遮住了他们的大半张脸,这整齐划一的动作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莫名诡异。
主位上的会长见当事人到了,曲起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这是会议正式开始的信号。
说起来也有些讽刺。
这位现任的公会会长,要是单论个人战斗实力,在整个公会里连前十都排不进去,可以说是相当平庸的一个人。
他能坐上这把交椅,纯粹是因为……其他人都不乐意干。
像环雪翎、蜀乐这种顶尖玩家,平时下副本、钻研规则都嫌时间不够,谁愿意把精力浪费在鸡毛蒜皮的管理琐事上?
于是,在这个推崇“寡言少语,用实力说话”的特殊种族里,那个平时看着脾气最温和、最老实、最好欺负的老好人,就被这群大佬们“一致投票(强行推举)”上位了。
而此时此刻这场气氛压抑的会议,自然也不是会长闲得慌想开的。
这是缄默圣殿创立之初就定下的会规:
每当有成员在高难版中失败,归来后,所有高级玩家必须召开复盘会议,分析失败原因。
不仅如此,会议结束后,作为失败者的当事人,还得手写一份详尽的失败报告。
之所以定下这么变态的规定,初衷只有一个:让活下来的玩家吸取教训。
别人在副本里踩过的坑,流出来的血,绝对不允许公会里的任何一个人再蠢到去踩第二次。
缄默圣殿的种族特性就是如此两极分化:平时闷不吭声、存在感极低,从不主动惹事。
但在遇到挫折和失败时,他们却善于冷静、甚至冷酷地剖析敌人和进行自我检讨。
不过,有些尴尬的是……在那个顶着“弱小可怜又无助”ID的蓝星玩家出现之前,像环雪翎、蜀乐、巫马这种常年霸占排行榜高位的,已经有几年没有写过检讨报告。
然而,自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横空出世后的这短短近两个月里。
这三位顶级大佬接连在她手里翻了车,有的甚至写了不止一次检讨。
“这次是我轻敌,着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道。”
当事人环雪翎拉开椅子坐下,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听起来清冷如冰,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完全不像是刚刚输掉了一场游戏,并且还损失两张超星卡的样子。
其实,她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也并非完全是轻敌。
她猜到云岑绝不会吃亏,必定会还回来,但着实没料到对方下手会那么黑、那么绝,直接把她弄晕到游戏结束。
这种杀人诛心的羞辱式打法,简直闻所未闻。
“有个细节需要你说明一下。”长桌左侧,一个高级玩家沉声问道,声音沙哑,“游戏里,你开启了声音屏蔽,你当时在跟她聊什么?”
环雪翎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私事。与公会无关,你们不需要知道。”
全场一噎:“……”
会议室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行吧。在缄默圣殿,只要是不涉及出卖公会利益的事情,成员有权保持沉默。
人家实力摆在那儿,要是不想说,就算是会长也强迫不了她张嘴。
巫马坐在环雪翎的隔壁。
听到这个问题,他隐藏在阴影下的眼帘微微下垂。
要说那两人在屏蔽区里聊了什么,他心里其实大致有数。
但他选择了默不作声,权当自己是个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