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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订婚6

    王长老的眼神阴翳下来。

    他大喊一声。

    “抓住他!”

    十几个人从人群中窜了出来,朝着台上的沈叙昭冲过去。

    同一瞬间,他的一只手滑过何鱼的脖子。

    动作很快。

    快到大多数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何鱼的身体软了下去。

    她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脖子上的伤口正在往外涌血。鲜红的,温热的,很快就在她身下洇开一小滩。

    何鱼感受着脖子上的血流出。

    她没有惊慌挣扎,只是安静地闭上眼睛,像是终于接受了什么等了很久的东西。

    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

    现场瞬间乱了起来。

    那些知道内幕的高层大人们,在保镖的掩护下,早有准备地撤离。他们的动作很快,很稳,显然提前演练过。

    但其他宾客就没这么幸运了。

    尖叫声四起。有人跌倒在地,有人撞翻了餐桌,有人被踩掉了鞋子。水晶吊灯还在头顶亮着,烛台还在花丛间摇曳,香槟和鲜花混在一起的味道还在空气里飘着……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观澜署的人冲向高台,动作快得不像正常人,他们的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然后……

    另一批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更快,更稳,更有章法。

    维序局的人。

    他们的人数明显比观澜署多。一批人直接拦住那些冲向高台的,开始交手。另一批人迅速组织起宾客,引导他们往后撤退。

    那些正在尖叫的宾客,看着眼前这一幕“普通人”打架。

    有人一拳砸在柱子上,柱子裂了一道缝。有人一脚踹飞了餐桌,餐桌飞出五米远。有人直接跃起三米高,从人群头顶翻了过去。

    宾客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唯物主义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高台上,沈叙昭有些懵了。

    他刚看见何鱼倒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十几个人朝他冲过来。然后又有十几个人拦住他们,开始交手。然后宾客们尖叫着撤退,现场乱成一团。

    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但身体已经动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何鱼那边去。

    刚迈出一步,就被温疏明拉住了。

    “别去。”温疏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镇定,“官方有人救她。”

    沈叙昭懵懵的抬起头,顺着温疏明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人此刻正蹲在何鱼身边。她给何鱼喂了什么东西,然后利索地把她抱起来,消失在人群中。

    动作很快,很专业。

    沈叙昭愣了一下。

    温疏明揽着他的腰,带着他往后退。

    “乖乖,”他说着,声音依然镇定,“我们先离开。等官方收拾好了再过来。”

    沈叙昭看着他,点了点头。

    温疏明的眼眸闪了闪,扫了一眼还在打斗的人群,然后带着沈叙昭从侧门离开。

    另一边的过道里。

    祁聿靠在墙上,一只脚踩在一个昏迷的人身上。

    那人穿着观澜署的制服,此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祁聿低头看了看,又踹了踹。

    “好像遇到有意思的事了呢。”他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祁邺站在他旁边,皱着眉。

    “没想到官方会出手。”他沙哑着嗓子说。

    这个圈子太闭塞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维序局的存在。建国时就成立的机构,专门研究非自然现象,这些他们都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重视归重视。

    在他们眼里,维序局成立时间太短,势力太小,根基太浅。跟观澜署、非相局这种传承了成百上千的老牌组织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所以他们对维序局的称呼,永远是“官方的”。

    带着一点居高临下,带着一点“你们还太嫩”的意思。

    但今天这一出……

    官方明显是有备而来。

    人数更多,动作更快,配合更默契。一出手就把观澜署的人拦住了,还同时安排了宾客撤离。

    这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有准备。

    杀鸡儆猴。

    祁聿收回踩在别人身上的脚,碰了碰耳麦。

    “郁黎姐,”他问,“今天的主人公在哪?我们去打个招呼。”

    《战国策》有言:“人之有德于我也,不可忘也;吾有德于人也,不可不忘也。”

    可这世间的人情,从来不是做完了就完了的。

    你得让人知道,谁在暗处扶过他一把。

    你得让人记得,那一把扶得有多重。

    帮了人要让别人知道才对。

    人情往来,就该是这样。

    今天这场戏,官方插手了,基本上没更漏子什么事了。但他们既然来了,总不能白来。

    得让主人公们对他们有个印象。

    得让他们知道——更漏子帮过他们。

    哪怕只是站在这里,没有动手,也是一种态度。

    祁聿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对。

    耳麦里沉默了两秒,传来郁黎的声音。

    有点尴尬。

    “那个……”她说,“我这边出了点状况。”

    祁聿愣了一下。

    “什么状况?”

    郁黎没回答。

    但耳麦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气呼呼的。

    “所以我们师门除了我全部都是更漏子的?!”

    祁聿:“……”

    祁邺:“…………”

    走廊。

    郁黎站在那里,一头粉色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的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黑风衣的女孩,正用一种“被背叛”的眼神看着她。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郁黎捂着额头。

    她本来只是想低调地混进来,找到沈叙昭,打个招呼就走。结果刚走到这条走廊,迎面就撞上了这两人。

    “咕咕,”她开口,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粟霁咬着棒棒糖的棍子,用一种“看你还能怎么编”的眼神盯着她。

    “解释什么?”她说着,声音闷闷的,“解释你不是更漏子的人?”

    郁黎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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