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者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神族科技,他视为真理的能量法则,在这个诡异的猫头鹰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顺着数据线爬上了他的心头。
如果……连歼星舰的最强一击都无效……
那他们……该怎么办?
“闭嘴!都给我闭嘴!”
一声暴怒的吼叫压过了所有的警报声。
一直坐在指挥椅上的舰队舰长,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一身笔挺的制服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原本冷漠傲慢的脸上,此刻青筋暴起,充满了狰狞与疯狂。
“我不信!我不信这个邪!”
舰长一把推开助理,亲自操纵起火控系统,将输出功率推到了红线之上!
“加大输出!给我把所有的暗物质都打出去!”
他一边疯狂操作,一边对着监察者,也像是对着自己,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们懂个屁!你们根本不懂这是什么!”
“这是暗物质倾泻!”
舰长指着屏幕上那道黑色的洪流,像是一个正在授课却被学生质疑的疯癫教授:
“这不是普通的能量炮!”
“这是利用强磁场束缚的反物质流,混合了高浓度的暗能量!”
“它的作用原理,是直接切断物质的强相互作用力!是切断原子键!是让物质从微观层面直接解体、回归虚无!”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舰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就算是神族自己主力舰那层号称绝对防御的中子星装甲,在这一招面前,也撑不过十秒钟就会被还原成一堆夸克!”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物质能挡得住它!没有!!!”
他笃信自己的理论,笃信神族的科技树是宇宙真理。
可是。
现实却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在黑色洪流中依然闪烁着柔和光芒、甚至连一点裂纹都没有出现的万星护盾,怒吼声逐渐变成了无力的呻吟:
“可是它……为什么不碎?”
“为什么连个裂缝都没有?!”
“为什么它看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亮了?!”
“这不合理!这完全不合理!”
舰长瘫软在操作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那个光球,口中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苍天,又像是在问那个看不见的对手:
“这土著星球的阵法到底是用什么原理构建的?”
“难道……它不是物质?”
“难道……它是因果律?”
“还是说……我们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土著……”
“而是一个……我们要仰望的……神级文明?”
一种名为“未知”的大恐怖,瞬间击穿了这位身经百战的舰长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那个依旧平静如初的光球,突然觉得。
那哪里是什么护盾。
那分明就是一只正在戏弄猎物的、深渊巨兽的眼睛!
与此同时!
歼星舰指挥中枢的能量监控屏上,
那个代表着“剩余能源”的红色进度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逼近那条致命的警戒线。
“滴——滴——滴——!!!”
刺耳的低能量警报声,终于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在指挥大厅内疯狂炸响。
“警报!暗物质储量跌破20%!”
“警报!引擎冷却系统过载!护盾发生器能量不足!”
“警报!若继续维持最高功率输出,预计30秒后……能源彻底枯竭!”
这连串的电子合成音,就像是一盆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已然陷入癫狂状态的舰长头上。
他那原本因为愤怒而充血的双眼,在这一瞬间,骤然清醒。
清醒之后,便是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极度恐惧。
“停……停下!!!”
舰长猛地扑向操作台,不顾形象地砸下了紧急制动按钮,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破音:
“立刻停止攻击!切断所有火控系统的供能!快!!!”
一旁的监察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下意识地问道:
“提督大人?为什么要停?那个护盾已经快撑不住了!只要再加把劲……”
“加你大爷的劲!”
舰长一把揪住监察者的衣领,那张银灰色的脸上满是冷汗,狰狞得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你这个蠢货!你看看能量槽!”
“只剩下18%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监察者愣住了:“意味着……没弹药了?”
“不!这意味着我们会死在这里!”
舰长松开手,大口喘息着,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这艘歼星舰是远征型,搭载的是暗物质迁越引擎!”
“暗物质不仅仅是我们的武器,更是我们进行空间跳跃、返回母舰的燃料!”
“根据星际航行守则,一旦能源低于15%,我们将无法启动虫洞折跃!”
“如果把能量打光了……我们就会变成一堆没有动力的废铁,彻底瘫痪在这片陌生的星空里!”
说到这里,舰长猛地抬头,看向全息屏幕上那只依旧毫发无损、甚至还在淡定地“呼吸”的白色光球。
更准确地说,是看向光球后面,那只若隐若现的、金色的巨大眼眸。
那一瞬间,一种名为“猎物”的直觉,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它……它在看着我们。”
舰长喃喃自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它没有反击,不是因为它不能,而是因为它在等。”
“就像是一只耐心的猫,在看着老鼠耗尽最后的力气。”
“一旦我们能量耗尽,一旦我们失去了逃跑的能力……”
舰长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只猫头鹰撕碎战舰、将他们像虫子一样吞噬的画面。
那个大汉……那个星球……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那里隐藏着足以吞噬神族的大恐怖!
“必须走!马上走!”
“这片星域有古怪!这个文明有古怪!这根本不是D级文明能拥有的力量!”
舰长再也顾不上什么神族的尊严,什么统帅的任务。
在生存的本能面前,一切都是狗屁!
他一个月才多少工资,凭什么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