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稍等。”
京兆尹走进雅间，看着里面堪称惨烈的现场，瞠目结舌。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死了这么多人?”
看情形，死的都是些训练有素的刺客。
可不是说进这个雅间的，都是些京中的纨绔吗？
何人如此大费周章，派出这么多刺客，就为了杀几个纨绔？
这也不合情理啊。
霍晏辞和霍晏清互相对视一眼，走到京兆尹面前，往他手中塞了张银票，压低声音：“大人，我祖父年迈，刚刚受了不小的惊吓。您看，不如先让他们回府，我与大哥留下配合大人调查此案，如何？”
老国公分明精神矍铄，上阵杀敌怕是都不在话下。
受惊吓？
京兆尹腹诽着，把银票悄然藏进袖中，笑了笑，“霍三公子说得哪里话，镇国公是何等身份，怎么能在这种地方久留？来人，送老国公回府休息。”
他十分给面子，还贴心地吩咐府尉护送众人。
霍准拒绝：“不必麻烦，府尉大人留步。”
“这……”府尉看了看他，又看看京兆尹，有些为难。
盛芸兮不想叫官府的人难做，指了指商钰等人。
“这些孩子吓得不轻，如果可以的话，大人把他们送回府吧。”
“这事就这么定了。”霍承煦一锤定音。
他亲自护在盛芸兮左右，直到上了马车，赶忙拉着她上下打量，“娘亲，您有没有伤到哪里？快让我好好瞧瞧。”
“没有。”
盛芸兮拍了拍他的手，“我让商钰去镇国府，是因为这边距离镇国府最近。你叫晏清带几个人来就是了，怎么全都跑过来了？”
恐怕很快，这边发生的事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事情闹得这么大，后续怕是会有不少麻烦。
霍承煦也知道今晚的阵仗大了一点，但他丝毫不觉得过分，反而愤然道：“听到有人胆敢伤害您，我哪里还坐得住？和您分别了六十年，好不容易才见到，谁要是敢动您一根头发，我肯定是要上去拼命的！那些死士也就是死得快，否则……”
“好了，知道你孝顺。”
盛芸兮欣慰地笑了笑，转念想到当今那位对镇国府的态度，笑意慢慢散开，“有件事，不知你意识到没有。圣上对镇国府，怕是已经有了猜忌。”
“我知道啊。其实打从先帝在位时，对我这个臣子，就是既倚仗又提防。只不过到了皇上登基以后，态度更明朗罢了。一直没动镇国府，一是顾忌着我以往立下的军功，担心朝中武将寒心。二嘛，是与苍狄一战，还需要凌昭为他卖命。”
霍承煦近一年虽然身在病中，但脑子并不糊涂。
他其实也是想借着这一病，远离朝堂，慢慢淡出朝局的中心。
盛芸兮见他心中有数，松了口气，“以后行事还是低调一点吧，咱们怎样都无妨，真待不下去了，大不了娘亲带你离开这里。但晏清和凌昭有官职在身，得为他们考虑。”
“娘亲说的是，以后孩儿会注意的。”
霍承煦感觉很安心，也很高兴，毕竟他都快到古稀之年了，还有娘亲保护。
这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
盛芸兮见他听进去了，话锋一转，“逾白那孩子，你是怎么考虑的？他虽然是咱们霍家的子孙，但毕竟现在是汉阳郡王府的人。”
“娘亲觉得该怎样？其实，那孩子本性不坏，都是被他娘孙氏给宠坏了。汉阳郡王是个耳朵软的，没什么主见，也就任由那小子乱来。”
霍承煦当然是希望子孙们都好，想到早逝的三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盛芸兮看着他微湿的眼角，安慰道：“正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不必太难受。那孩子若是与咱们有缘，尽力教教他便是。”
纨绔也不是天生的。
她相信自己与惊澜的后代，不会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少顷，众人回到镇国府。
正准备进门，霍逾白骑马上前，翻身下马道：“祖父，大伯，薛爷爷，我……我能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他虽然已经跟着母亲一起改嫁了，但他始终都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之前是担心娘知道了伤心，他一直不敢靠近。
可经过今晚的事，他觉得自己太丢脸了，不想一辈子都做个只能躲在人后的孬种。
盛芸兮看出他的忐忑，抿抿唇，“先进来再说，”
“祖父？”
霍逾白望着霍承煦的脸，希望他老人家能松口。
转瞬后，他意识到盛芸兮也要跟着一起进镇国府，不由有些奇怪。
心说她怎么也跟过来了？
不过没顾得上深想，而是又转头看向霍承煦，想着进了府门再考虑别的事。
霍承煦嗔怒地瞪他一眼，哼道：“没听盛姑娘说你能进门了吗？她的话，就是铁律，既然让你进了，你就进吧。”
说着，亲自让开路，请盛芸兮先走了进去。
霍逾白一路跟在后边，越看越觉得奇怪。
不明白祖父怎么会这么在意盛芸兮，不但给她让路引路，还一副很恭敬的样子，把人直接请进了主院。就好像，盛芸兮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霍承煦坐在堂内哼道：“还不滚进来，站在外头磨叽什么？进来，有话问你。”
霍逾白犹豫了一下，走进门，慢吞吞地挪过去。
霍承煦恨铁不成钢地睨着他，“怎么，当上了郡王府的世子，倒变得畏畏缩缩了？这几年，你娘都教了你些什么？文不成，武不就，就知道在外头斗鸡走狗！”
“祖父，我……”
霍逾白一直都很害怕祖父，被他一吼就吓得哆嗦。
赶忙转头看向坐在祖父身边的盛芸兮，想让她能替自己说几句好话。
踌躇片刻，凑上前道：“师父，你和我祖父究竟是什么关系？我祖父怎么这么听你的话？你该不会，是我祖父娶的续弦吧？”
“……”
盛芸兮闻言握了握拳，忽然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不过还没等她动手，霍承煦的拐杖就先招呼了上去。
一棍子打在霍逾白身上，“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浑话呢？这是你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