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域之感悟(二)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我的同胞
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一首悲凉的《松花江上》将张岳神念带入了炮火纷飞的“九一八”,更让他的“焚天”烈焰熊熊燃烧起来。
“不能打、不能打,我们要保存实力以待时机。后撤并非惧战,那是为了更好的积蓄力量。我们的国力过于羸弱,在没有做好充足准备之前一旦冒然开战那将是扩散开来的亡国灭种。这是政治斗争,我们要顾全大局绝不可在此刻自乱阵脚。攘外必先安内,只有清除内患才能让我们真正变得强大起来。此番事件我们完全可以依靠‘国联’以政治手段去施压裁定:只要我们还身在‘国联’就没有后顾之忧,只要对方还身处‘国联’就绝不敢肆意妄为,不顾虑后果。”
“领袖”的谆谆教导间接造就了一位忘记家仇国恨的逃跑将军。致使他不放一枪一弹,抛弃三千万父老一路远遁,最终躲入了六朝古都当中;到死都无颜回归故土祭奠先人。好在他知耻而后勇,以剩余的血性在“国联”解体之后给了“领袖”以响彻云霄的耳光,将其打醒;成就了“国共第二次合作”。将兄弟间的仇怨搁置一旁,联手共同与来犯之敌殊死相抗,不然他真的没脸与自己老子在黄泉下相见。
“长官,我们不能撤呀!难道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侵略者奸淫我们的妻女,用屠刀斩杀我们的爹娘?而我们这些被他们所供养,寄予全部希望的军人却一味逃避无所作为?不肯为他们挺身而战殊死一搏;让他们在绝望中死去?如果是这样,我宁愿现在就脱下这身军装。”张岳神念观想放在了正同顶头上司据理力争的东北军下级军官牧野身上,此刻他的话更点燃了一众有血性的战友。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想抗命?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身为上校团长的最高长官眼圈儿略微泛红颤抖地掏出了手枪。
“长官,你把我也毙了吧,我同牧野的想法一样。”另一名下级军官愤愤不平地挡在牧野身前。
“我也是,长官!”
“还有我!”
“我”、“我”、“我”......
一时间群情激愤,十几名下级军官挺身而出俱都挡在牧野身前。
“好、好、好!我没看错你们,都是有骨头的汉子。你们走吧,我会让‘统计处’将你们列入失踪人员名单。”上校团长收回手枪转过身去反挥左手,在那一刻他泪水奔涌无法克制;其实最想留下的反而是他。
良久,在身后已然无声之际他才低声喊过“军需官”,让他悄悄给牧野等离队的下属配足物资和枪械弹药并低声吩咐:“告诉他们能拿多少拿多少,他们在这里孤军作战根本无法得到补充。叫他们机灵些不要与鬼子死磕,要保全自己以袭扰蚕食为策略。若是实在不可为,可退往虎牙山‘一线天’处,那里有总司封存的一个秘密仓库更易守难攻。告诉他们绝不可为恶,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把他们放过。”团长宁可承受军法惩处也要泄露军机给自己的下属,这已是他能基于曾经下属的最大帮助。从此后生死两茫茫,恐再也无法相见。
数年后的冬日里千里冰封银装素裹,莽莽雪原中耸立着茂密傲骄的白桦树。树林寂静无边,十数里内没有半丝人烟的荒野上只有乌鸦的一两声啼鸣在寒风中瑟瑟凄冷。
在林海边缘,有几个“雪球”正在快速地向外移动,在确认安全后他们方向树林内发出前进信号;这几个“雪球”竟然是“中村讨伐队”派出的“尖兵”!他们皆受过特种作战训练,每一个都拥有以一当十的恐怖战力。当然他们手上全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血债累累。
不止如此,整个“中村讨伐队”都堪称“关东军”精锐。这四百多人各个战力非凡,哪怕后补充进的新兵至少也要用刺刀挑杀过十个以上的“支那人”;否则根本不配身列其间。当然他们练手的对象大多是不配合“皇军”劫掠的普通百姓,有的甚至是被严刑拷打按跪在地上仍拒绝“中日亲善”的乱党份子。
此番“中村讨伐队”所行目标是偷袭虎牙山一带的“顽匪胡子”“满腔血”:哪怕他们有近千之众啸聚山林,但在讨伐队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他们对自身的战斗力抱有绝对信心;要知道当年他们区区一个中队就拿下了重兵防守的“沈阳兵工厂”,更追着十数倍于几的“东北军”直到山海关外。
这是一群浸泡在中国人血肉中啃食的财狼,并一刻不曾停歇地在用百姓尸骨垒砌他们的“丰功伟绩”;他们在东北大地驰骋,一直是战无不胜所向无敌。
整个“讨伐队”离开密林刚欲调整队形继续赶路,突然间枪声大作,那六七个尖兵首当其冲尽数被击碎了脑袋,最前方的鬼子也在那一刻倒下了十几个;而射杀他们的人最近的就藏在距他们不过十几米外的积雪之中;伪装的极为巧妙。而听那枪声的密度竟有近百人之多!
转眼间枪声大作,在“讨伐队”四周相继响起,最密集之处竟传自身后的密林。
“敌袭,第七小队列战术防御,谨防身后之敌;第四、第二小队负责侧翼,炮队准备发射定点清除,掷弹筒立即覆盖前方百米;第一小队准备出击,第三小队为第二梯队,第五小队为第三攻击波,第六、第八小队为总预备队......”对于突然被伏击,身处包围圈中的讨伐队长中村信雄一点儿也不慌张,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战斗。他与这些“绺子”“响马”交手过多次,他们虽然熟悉环境,经常布设陷阱埋伏搞偷袭。但只要正面被击溃,就往往选择一哄而散迅速逃离。而且以他的经验推断身后密林处虽枪声密集但却显得杂乱无章,给他所带来的损失也勉强在可承受范围,显然那是一群没受过专业训练的“鼠辈”,在那里捡便宜。若非有些人枪打的太叼,更有密林阻隔不利于队形展开,他都会命令第七小队反冲之下将他们一口吃掉。
“轰、轰、轰!”掷弹筒由于装填速度过快兼之鬼子的战术素养极高率先覆盖了近前数十米之地,一时间藏在雪地中的枪手被轰得血肉横飞,更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轰隆隆、轰隆隆”在掷弹筒争取到时间之后战防炮开始了定点清除,被炸中的人直接飞上天空;四分五裂的残肢断体更化成了漫天血雨将积雪染红。与此同时第一小队队长拔出了战刀向身后已然关上保险上好刺刀的队员高喝:“板载、牙叽给给!”冒着炮火率先冲向伏击他们的敌人;他竟不守操典率先冲锋要为死去的部下报仇。
在第一小队冲出三十米后,第三小队同样发起了第二波进攻,第五小队也已然做好战前准备在等待攻击距离的拉开;依照常理,三连波进攻之后伏击他们的枪手将会被斩尽杀绝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嘀嘀哒哒嘀嘀!”军号嘹亮红旗飞舞,更传出那独有振奋人心的马挂銮铃之声,一队近百人的马队在一虬髯大汉的带领下骤然间直接冲入了鬼子阵线;他们横冲直撞瞬间就搅乱了敌人的攻击阵形。更可怕的是他们都把枪背在背上,使用的也是清一色的制式“斩马刀”;那真是刀刀见血所向披靡更直接向“讨伐队”的战旗处掩杀而去。
“弟兄们,‘满腔血’‘贯窑儿’了,不怕死的跟我一起去报仇。”一个声音在密林中喊出,紧接着四面八方袖着与“满腔血”相同“抗联”字样的红旗相继飘舞,一同冒着弹雨不畏生死的进攻。
“火力全开以炮队为中心,集团防御!”此时的中村信雄脸上已流出汗水,他万没想到自己竟被所得到的情报所误导;一步步被骗入到包围圈中。
据他所知“满腔血”其实就是东北军的下级军官牧野,这几年盘踞虎牙山虽啸聚了近千人,但手中的真正战力却只有两百多,其余之人大都是老弱妇孺;可眼前围困自己的悍匪就有过千之众,哪怕把他们都杀光,自己的“讨伐队”也剩不下几个了。
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那“满腔血”把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令他即便想将第五小队召回都无可能。没有强大的自动火力支援,步兵与骑兵对撞,哪怕他的部下战术素养再高,也是被屠戮的对象!
不止如此,此时另两支马队也相继从两翼相继杀来,却是“道儿上”赫赫有名的“黑龙”与“东北虎”。
急怒之下,中村信雄抢过一挺“九二”重机亲自发射,很快在他面前就倒下了数十具尸体;可即便这样也丝毫没有将汹涌的人潮阻隔住。所有人在骑兵的策应下都不畏生死地从四面向前猛冲,令炮兵很快就失去了应有的效用。这是血拼:是时间与生命的赛跑,只有与敌人绞杀在一起才能发挥出人数上的优势掌控战局。在突破弹雨“死亡线”的一刻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他们看到了复仇的曙光。
突然间林海内涛声阵阵人潮汹涌,无数身影相继涌出,无边无沿数不胜数;那声势连天地都为之变色。他们手中都是钩耙棍棒斧头菜刀,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这一刻来不及更换枪管儿的中村信雄绝望地停止了射击。
他怕了,他真的害怕了,这是他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次战栗。他从后出现“支那人”的眼中就明白了自己的结局,他甚至由此看到了“关东军”的未来。他知道清算的一刻到来了,他迅速拔出手枪伸入自己口中,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在临死之前他明白一个道理,在敌国的土地上哪怕一次错误就足以葬送自己;根本没有重来的可能。因为真正的底蕴永远属于这片土地的主人,而更可怕之处在于他们不畏错误永远耗得起。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被唤醒的民众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号。
此番观想感悟中张岳震撼不已,他真正体会了众志成城的力量足以改变环境逆转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