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舟在鸿蒙破碎的边缘疾驰。
暗金色的船身被母金包裹。
每一块甲板都流转着寂灭的气息。
三千魔修肃立在两侧。
他们甲胄上的血迹尚未干涸。
那是道祖们的余温。
凌霄坐在帝座之上。
手中把玩着一根金色的长须。
这是从人祖识海中扯出的因果线。
他将其放在指尖缠绕。
仿佛在玩弄着诸天的命运。
「那金色的池塘还有多远。」
凌霄淡淡开口。
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中回荡。
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威严。
白泽此时双眼紧闭。
眉心处有一道金色的竖痕。
那是吞噬了人祖脑花后的异变。
他能够看穿更高维度的壁垒。
窥视那不可名状的领域。
「主上。就在前方。」
「那里的法则已经完全液化。」
「每一滴池水都重若诸天。」
白泽缓缓睁开眼。
指尖指向了虚无的更深处。
在那里。
一道金色的光柱顶天立地。
光柱的尽头是一片平静的湖泊。
湖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琥珀色。
粘稠且厚重。
那是万物生灵的原始汤。
彼岸之舟撞碎了最后的维度残片。
稳稳地停在了金池的岸边。
这岸边由纯净的本源神晶堆砌而成。
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足以让仙帝疯狂厮杀。
凌霄走下战舟。
他低头看着那金色的池水。
水中隐约有巨大的黑影在游动。
那是比道祖更加古老的存在。
诞生于混沌之前的生灵。
「好大的鱼。」
「这得活了多少个纪元。」
「肉质一定已经松软到了极致。」
凌霄感叹道。
他的眼中只有对美食的纯粹贪婪。
「汪。」
旺财跳下战舟。
它的体型再次缩小到黑狗模样。
但那双眼睛里却包含了无尽的深渊。
它看着池水流出了瀑布般的口水。
池水突然剧烈翻滚。
一颗巨大的金色鱼头破水而出。
这鱼头之上长着十二根如龙般的长须。
每一根长须都代表着一种至高的大道。
「何方妖孽。敢来惊扰金池的安宁。」
鱼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金色的浪花拍打在岸边。
将无数神晶震成齑粉。
「我不是妖孽。我是食客。」
「我也不是来惊扰你的安宁。」
「我是来送你解脱的。」
凌霄微笑着说道。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计算这鱼该用什么火候。
「狂妄的小辈。」
「吾乃祖龙之师。万灵之宗。」
「这片金池是诸天的祖脉。」
「跨过此线者。死。」
巨大的金鱼猛然张口。
喷出一道粘稠的金色液体。
那是法则的本源。
一旦沾染。
神魂就会被强行洗去记忆。
重塑成一张白纸。
彻底沦为这金池的养分。
凌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任由那金色液体将自己包裹。
混沌圣体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那些粘稠的液体竟然被他直接吸收。
「味道不错。甜滋滋的。」
「像是一碗上好的桂花蜜。」
「就是太稀了。不顶饿。」
凌霄摸了摸嘴角。
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右手猛然探出。
混沌魔纹化作万千条黑色的触手。
直接破开了重重水压。
死死扣住了那条金鱼的脊椎。
「给我出来。」
凌霄双臂发力。
全身肌肉隆起。
他竟然凭借一己之力。
将那头长达亿万里的金鱼强行拽出了水面。
「轰。」
巨大的鱼身砸落在神晶岸边。
震得整片虚无都在颤抖。
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
香气瞬间弥漫了方圆万里。
「主上。这鱼肉中蕴含着开天辟地的第一缕精气。」
「若是能将其炼化。您的身体将彻底脱胎换骨。」
白泽快步走上前来。
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炼化太浪费了。这种好货色必须生吃。」
凌霄随手划出一道指芒。
精准地切开了金鱼最肥美的背部。
那里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白肉。
还在微微跳动。
他直接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那种口感无法用语言形容。
像是吞下了一片温柔的暖阳。
又像是在咀嚼着最古老的历史。
「鲜。真是鲜到了极点。」
「旺财。那鱼头归你了。」
「那根龙骨留着。我有大用。」
凌霄满足地吐出一口白气。
「汪。」
旺财如同一道黑色闪电。
瞬间出现在鱼头上方。
它张开足以吞噬万界的巨口。
对着那颗硕大的鱼头狠狠咬下。
「咔嚓。」
那是道果碎裂的声音。
也是一代祖师命丧黄泉的哀鸣。
这位活了无数纪元的金池守护者。
还没来得及展现它那惊天动地的神通。
就成了这一人一狗的盘中餐。
金池深处传出了一阵阵惶恐的波动。
剩下的那些大鱼纷纷潜入水底。
它们虽然强大。
但从未见过如此蛮横且不讲道理的猎食者。
「想躲。」
「这池子我今天要喝干。」
凌霄冷哼一声。
他祭出了混沌钟。
混沌钟倒扣在池水上方。
钟口爆发出恐怖的吞噬漩涡。
整片金池的液态法则开始疯狂回流。
尽数没入那黑洞般的钟体之内。
金池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那些隐藏在池底的宝物纷纷现世。
有鸿蒙未开前的至尊鼎。
也有沾染了神魔之血的断裂长枪。
「清雪。琉璃。」
「带着兄弟们去捡垃圾。」
「凡是发光的。通通搬走。」
凌霄指着池底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说道。
「是。神主。」
两女带着三千魔修。
如同蝗虫过境。
将池底扫荡得干干净净。
连一颗稍微大点的神石都没有留下。
凌霄站在已经见底的池塘中央。
他的脚下踩着一只巨大的青色神龟。
这神龟的背上刻满了诸天万界的走向图。
这便是传说中的负碑灵龟。
「别装死。把背上的图给我交出来。」
凌霄拍了拍神龟的脑袋。
那脑袋缩在壳里颤抖个不停。
「大人。那不是图。那是命数啊。」
「拿走了。这诸天的秩序就乱了。」
神龟发出了微弱的哀求。
「乱了才好。旧的秩序不乱。新的饭局怎么开。」
「你要么把命数交出来。要么把命留下来。」
「我想喝王八汤已经很久了。」
凌霄的手指微微用力。
神龟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它长叹一口气。
背上的外壳竟然一片片脱落。
化作一卷紫色的帛书。
飞到了凌霄的手中。
凌霄随意翻看了一下。
这帛书上记载了所有道祖和超脱者的死穴。
以及这片虚无中还未被发现的所有藏宝地。
这简直就是一张完美的猎食地图。
「不错。这张菜单写得很详细。」
「作为报酬。我饶你一命。」
「你就留在这池底扫地吧。」
凌霄将帛书收进怀中。
他抬起头。
看着前方那逐渐明亮的金色通道。
通道的尽头。
隐约可以看到几尊伟岸的身影。
他们坐在一座巨大的金色台阶上。
那是诸天之巅的所在。
那些人被称为。
极境主宰。
每一个都是超越了因果。
甚至超越了时间的存在。
他们此时正冷冷地注视着脚下的凌霄。
眼神中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对蝼蚁胆敢窥视神界的漠然。
「主上。那是最后的地方了。」
「传闻只要登顶那座台阶。就能看到永恒的真相。」
白泽指着前方。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真相。我没兴趣知道什么是真相。」
「我只想知道。那些坐在台阶上的家伙。」
「他们的肉。到底够不够分。」
凌霄嘴角扬起。
露出了一抹极度疯狂的笑容。
他手中的大罗剑胎发出了兴奋的争鸣。
剑身之上的混沌真火。
已经彻底变成了金紫色。
它渴望着饮下主宰的血。
「扬帆。启程。」
「去最高的地方。吃最肥的肉。」
凌霄踏上彼岸之舟。
战舟爆发出最后一次轰鸣。
金色的水汽在船舷两侧蒸腾。
像是在为这位无敌的食客送行。
三千魔修齐声呐喊。
声音震碎了最后一层时空壁垒。
彼岸之舟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流光。
顺着那金色的台阶。
逆流而上。
冲向了那永恒的终点。
而在那台阶之上。
一名身穿金袍的男子站起了身。
他手中握着一根由时光凝成的权杖。
目光如电。
「多少万年了。终于来了个有趣的野蛮人。」
「希望你的味道。能比之前的那些稍微好一点。」
男子低声自语。
他的脸上竟然也露出了一丝名为饥饿的表情。
原来。
在这最高处。
所有人都是猎人。
也所有人都是猎物。
唯有更强的一方。
才有资格握住筷子。
凌霄站在船头。
与那金袍男子遥遥对视。
他伸出舌头。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一场跨越纪元的最后博食。
拉开了帷幕。